当前位置:海棠文学网>现代都市>逃花劫> 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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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2 / 2)

他身下坐骑四爪和尾巴上生的一排尖刺,一双骨翅磨砺如刀锋,虎视眈眈地瞪视着下方。

玄翎看着谢琅邪身上缭绕不散的黑气,对阎子詹道:“如果他不是跟恶念达成了约定,那就是已经为恶念所控,你先不要动怒,冷静御敌。”

阎子詹脸色泛青,忆起昔日他受过的屈辱,六百年前没能手刃谢琅邪的旧恨加之如今被他在冥府夺了炽元丹的新仇,饶是如今谢琅邪身上还寄居着恶念,也只是让阎子詹杀他之心更胜,恨不能将其挫骨扬灰永世镇压在冥府的十八层地狱之中。

他一面安抚似地给了玄翎一个眼神,示意她自己晓得分寸,一面抬起头来看着谢琅邪绽出一抹微笑:“谢琅邪啊谢琅邪,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惹人生厌。这六百年里叫我苦找,只是你既然入了我冥府的门,怎好不跟我这个主人打声招呼?未免太失礼数!”

他“礼数”二字才一出口,周身浮起一层幽蓝冥火,手中佩剑携带冥火之力挥出一道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谢琅邪当空压了下来。

这一式饱含怒意,一改之前与饕餮和秽鬼相遇时的躲闪,锋芒毕露。冥火激发剑意发出锵锵鸣音,千钧之力雷霆而下,谢琅邪反手握剑侧身一挡,剑锋相对迸出强烈白光,震得整个幻境掉落下祥和表层,妖蛹破裂,从里面钻出的细长四肢黑色怪物,密密麻麻地围了一圈。

谢琅邪□□坐骑被这剑意压迫呲着牙骨翅一拍,硬是被迫向后退了几步。

阎子詹突然出手,玄翎倒没有措手不及,妖蛹中破壳出来的怪物还没有完全构成威胁时,苍穹想四个方向放出四只火凤织出连片火光,黑色怪物在火光之中发出怪异凄惨的叫声化为灰烬。

梼杌一爪朝着四处放火的玄翎拍了过去,玄翎擦着它锋利的爪子滑过去,这一爪子在她方才所在的位置拍出一道深坑,尘土飞扬却阻碍了梼杌自己的视线,利爪挥舞出数不尽的风刀四处肆虐没伤到玄翎却替她解决了打扮的黑色怪物。

玄翎打了一道防护的咒术,翻身而起跃到梼杌的背上,一把拉扯住它青色毛发,无论它怎么甩也无法将她给甩下来。方才只一眼就能认出,谢琅邪的坐骑乃是四凶兽的最后一位——穷奇。

穷奇生来作恶多端,一双骨翅如刀锋凌厉累下不少孽债,与梼杌倒是不相上下的好战,她用力一扯梼杌颈后的毛发,握着苍穹用力在梼杌的脊椎上一捅,梼杌吃痛嘶吼一声,朝着与阎子詹缠斗在一出的谢琅邪狂奔而去。

阎子詹方才一击费了不少气力,却连谢琅邪一根头发都没能怎么着,心头郁火纠结,轻喝一声幻出数道幽蓝剑光将谢琅邪团团围住。

谢琅邪挑眉望着阎子詹一笑,剑尖漫不经心地轻挑,突然身影极快汇成一道红光地破入剑光之中,阎子詹也一并汇成一道幽蓝与谢琅邪厮杀在一处,剑气和杀意笼罩在他们周围。

阎子詹嘴角溢出的一点血丝将他唇色染得更加妖娆,谢琅邪看着他的目光中也忍不住带了一丝淫邪,叫他更加怒火中烧,卯足了全身的力气朝着谢琅邪劈下一剑。

谢琅邪左手执剑挡住这一击,右手结印往阎子詹身上一点,笑道:“子詹,我可真是舍不得伤你。”

阎子詹觉得半边身子一麻,眼看着要从空中掉到谢琅邪怀里的时候,一想到再度受辱连死意都萌生出来时,玄翎扯着梼杌的脖子上的几根毛硬闯了进来,一枪挑穿谢琅邪伸出来准备接住阎子詹的手臂。

“你敢给我寻死腻活,我叫你下辈子投胎成个王八。”玄翎朝着阎子詹骂了一声,苍穹枪头上燃起凤凰火将谢琅邪裹进火海之中。

掉落在梼杌的背上的阎子詹第一时间给自己解了谢琅邪的咒术,骂了一句:“滚你的,谁他妈的寻死腻活了?老子可是冥君!”松了松隐隐发麻的手臂重新拾起剑与玄翎一前一后夹击谢琅邪。

谢琅邪分化出两一前一后两个□□手持长剑破火而出,剑锋与玄翎的苍穹和阎子詹幽冥长剑碰撞。

一时间风起云涌,山河色变。他们面前的乌云中风雷翻涌,第一道惊雷落下时梼杌一口咬到穷奇的脖子上,两个上午凶兽以性命相搏,狠狠地摔落在这一片焦土之上。

幻境承受不住神妖之战这过于强大的力量,塌毁掉一半,轰隆巨响之下,不周山摇摇欲坠,倒立在最高处的山巅全然折了下来。

乾坤开始逆转,阴阳因此失衡,以不周山为起始,凶猛的寒气撕开结界入口一瞬间将周围冰封,不动村被套上一层结晶,寒霜一路前行所过之处全部都被冻住,三十三界之下的大批妖物得以自由,随着寒气一路冲入妖界中没有妖修的村落中,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屹立于无望海正中眼的万泉国王宫中,百里青云才将百里兮雲哄睡着,体内封天印突然异动,细查之下,之前已经封印的万丈冰泉又开始泄露寒气,无望海顷刻间被冻成冰坨,寒气沿着山底速度极快地向上冰封。百里青云带着一众宮侍,借封天印之力压制不停入侵的寒气。

人头攒动的簋市市集上,赶到不周山传来的震动,群妖不约而同地被黑色阴云笼罩的天际,突然之间,原本被关在牢笼之中的几头翼虎发生异变撕咬开印着符咒的铁笼,黄绿色的瞳孔便的猩红,身形暴涨,露出本不该有的尖牙利爪扑向群妖之中。即便簋市中不乏修为上等的妖修,却奈何不了这几头翼虎。几个妖丹期的妖修被翼虎轻而易举地拧断了脖子。

因阿姆之力重新封印上入口的祁连山再度被打开,还在悔过中的灵狐族长樱灵从禁闭室中出来时,看到的是漫山遍野死去的灵狐子弟的尸体,定君湖的湖水染成墨色,上面飘满月光鱼的尸体。五位长老被各困一方,于闯入进来的凶兽对抗。她眼睁睁地看着,凶兽一口咬断了灰衣长老的脖子,剥掉了长老的一身狐皮,露出血淋淋的骨肉。灰衣长老从小看着她长大,她却看着他惨死而无能为力,樱灵惨叫一声挥舞着法杖冲了上去。

四界之乱以妖界始生,人间乌云蔽日狂风四起,大雨如瓢泼落下,河水怒涨洪水冲垮堤坝将城村落全都泡进了水中,老百姓逃生不及若不是被淹死,也被冲垮的堤坝城墙落下来的额石头砸死。皇城之中的帝王天天泡在神坛上祭天祈福,却毫无用处,反倒被气势汹涌的雷闪劈平劈断了神坛一角,一时间民间揭竿而起无数,皆言皇帝昏庸以致天怒人怨,要杀帝祭天平息神怒。

人界乱了套,天界也无法坐视不理,九重天上的云霄宝殿被不周山冲天而起的怨气撞得晃了好半天,老君捧着拂尘被宫娥引进来的时候,天帝正在整理歪了的帽子,看见老君先唉一声,道:“不周山的结界虽未全破,也已经差不了。关乎四界的安危,老君还是执意让那两个年轻人去平息吗?”

老君捋着胡子笑的一脸高深莫测:“陛下不必忧心,只是机缘未到。”

天帝看了眼冲入进天界来的怨气,对老君道:“昔日东皇太一选择入主神界,掌管万千星辰,原以为天界的祥和之气能化解她往日在妖界厮杀生成的戾气,却不想反倒成了滋养这戾气的根本,而成了今日之祸。也不知是你我之过还是这天意弄人。”

“无量天尊。”老君打了个道礼:“大善必有大恶,陛下不必过于自责,此劫必能逢凶化吉。”

天帝看了眼茫茫无尽的云海,道:“但愿。”

桃花谷,石室前。

梧千双在此已经守了三个日夜,宴无台依旧没有要出来的迹象,更没有任何回应给她。

而此时,不周山的移动已经传来桃花谷。莠竹察觉到一丝令人不安的气氛,警觉地望了四周一眼,焦土上断裂的桃树里悄无声息地生出新枝,新枝结成枝蔓出其不意地想着梧千双和莠竹攻了过来。

梧千双浮图鞭一卷,将扑过来的枝蔓扯在一处,巫力沿着浮图鞭而上,那些枝蔓一碰触到巫力立刻枯萎了下去。

“无台,我知你还在怪我。但眼下四界危难,我不能坐视不理。你等我回来,要打要骂,哪怕你要我在此守你一生,我梧千双也绝无半句怨言。”梧千双将浮图鞭一甩,将巫门的符咒打在石室的石阶前,那些枝蔓无论如何都无法夸过这道符咒。梧千双对着一向与她不和的莠竹道:“拜托你照顾无台了。”

莠竹虽对她已无大恨,但仍无法给与好脸色:“还用你说。”

梧千双对着紧闭的石门笑了笑,一回身飞向桃花谷正对的巫行山,浮在巫行山上空,双掌在胸前结印。

巫行宫里的侍婢们突然感觉脚下有隐隐的震动,由远及近,由深入浅。还未等反应过来,只听见一声巨响,巫行山被振成四分五裂,一把通体乌黑泛尽的长剑从山中呼啸升天,随着梧千双的手掌一挥,落入她手中!

这巫行山原本就是一把利剑——巫行剑!

还在巫行宫里等着她表姐回来的幻真,捂着被宫殿掉落的瓦片砸中的头顶,看着脚下断裂开的山体,惊道:“我地个亲娘诶!怎么睡了一觉连房子都拆了啊!我表姐回来会不会拆了我啊!”

一抬头,仿佛看见她表姐夫的身影一晃而过。

梧千双前脚刚走,石室的门就开了。

宴无台惨白着一张脸抓着莠竹的手臂:“她人呢?”

莠竹看着她依旧灰暗的脸色,心疼道:“谷主,你你你怎么出来了?”

宴无台倒并非是刻意跟梧千双置气而将其拒之门外,只是契约反噬之力太狠,她在石室中被疼晕过去数次,莫说开门的力气,连梧千双的一番真情告白也只听了个七七八八。只是一听到她要去平什么四界之乱,连巫行剑都拔将而出,必是报了死念!

再顾不上别的,强撑着将石室之门开启,却不想还是慢了一步……

☆、第105章少主救场

“谷主!”莠竹一把拉住要往外冲的宴无台,堪堪停在梧千双咒符边际,噗通一声跪在宴无台面前,急得眼泪都要喷出来:“眼下妖界大乱,谷主你又身受重伤,若是这样冲出去跟送死无异啊!谷主三思!”

宴无台身上已没多少力气,掰不动莠竹死死抓着她的手,木着一张脸:“放开。”

莠竹心知自家谷主脾气的倔强,可身后是此起彼伏想要穿透巫门符咒将他们主仆二人绞死当做肥料的枝蔓。只宴无台身上的修为所剩无几不说,看她脸色也知道毁掉契约的反噬造成的创伤不是一两天能养的好的。她绝不能任由宴无台去送死:

“今日就算是要奴婢死在这里,也绝不会让谷主向前一步!”

宴无台一想到梧千双身赴险境,她两条腿就忍不住发软,什么痴恨情怨面临生死都已是微不足道。视线一偏看到梧千双留下来的十二琈玉剑,直接捡起来抵在莠竹的脖子上,声音凄厉道:“你以为我当真不敢杀你?”

莠竹丝毫不畏惧,甚至迎了上来:“如果要我眼睁睁地看着谷主去送死,还不如死在谷主剑下。临死之前,莠竹只劝谷主一句,爱惜你自己,谷主你也只有一条命。”

双眼一闭,视死如归。

“你……”宴无台气结,握着十二琈玉剑的手抖成筛糠,却也无可奈何。

忽地,外面张牙舞爪的枝蔓被如雨落下的金莲瓣斩断,金莲贴住枝蔓的端口,化成丝丝紫金光线一路将这些异化的枝蔓摧毁成一堆灰烬。半空中幻真手执佛莲刺一连串地惊叹:

“哎呦!这闹的什么妖啊!桃花谷里的枯木逢春了啊!”

“表姐表姐!你何时回来的?怎么不回巫行宫?”

“我看表姐夫把巫行山都给拆了还以为是眼花了呢!你该不会是又跟表姐夫吵架了吧?”

“我说表姐,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幻真正要踏上石阶,猛地感到一丝强烈的压力,旋身一退,裙摆扫进梧千双的咒符范围,顷刻变成一堆黑色灰烬。被这阵势给吓了一跳,幻真捂着心口道:“我的妈呀!这是什么鬼东西?!”待看清巫门咒符后,她白眼一翻:“表姐夫也真是好兴致,都什么时候了这是要将你禁足,金屋藏娇么?真看不出我那么斯文的表姐夫有这么败类的嗜好……啧啧啧。”

宴无台本就心急如焚,推不开拦着她的莠竹又被聒噪的表妹一闹,方才强行开启石门时的冲力此刻随着逆行地气血一涌,一口血喷出来,差点糊了幻真半张脸。

“谷主!”莠竹被吓坏了,赶紧站起来扶住宴无台。

幻真吓出一身冷汗,又一次逃过破相之劫,看来老天也怜我花容月貌……诶?不对啊……幻真隔着巫门的咒符皱眉审视了宴无台半晌,神色一肃,道:“你毁了欢喜佛之约?你疯了吗?”

“与你无关。”宴无台抹掉嘴角残留的血迹,一口血吐出来后她反倒像是打通死门,五脏六腑也都各归其位没有搅在一起生出疼痛。趁着莠竹现下不设防,用尽力气一撞,整个人穿过巫门咒符,摔下石阶。

幻真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宴无台才免了她再摔出个好歹,搭上她的脉搏一探,妖丹中妖气只剩一层薄皮儿,真气乱窜内伤严重到一个连一个化形期小妖的攻击都吃不住,还要跑到哪里去!

她露出难得冷峻的神色:“你这副样子还想要去哪儿?你是真不要命了吗?”

“我要去找梧千双,巫行山中的那把剑是巫门至宝,她将它取出来是抱了必死之心。”宴无台抓着幻真的手,难得露出几分真情实意,可却是极为酸楚的真情实意,对着她道,

“我这一生过到现在,所求一切都因梧千双而得,可我却过得并不快活。”她看着悬浮在远处的巫行山,从前围绕在山上的雾带也被撕扯的不成形,从前梧千双为她亲手栽下的浮生花散落在空中,黯然失色。山风灌下来吹得宴无台皮肤发紧,自从她入住进巫行宫,已是很久没有感受过桃花谷的猎猎罡风了,几乎快要忘记那日夜不休四季不止寒风所带来的感觉是这么刻骨铭心。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平息后继续道:

“我时常念起,若是没有遇到梧千双,或者能再晚一些遇到她,我们之间可能不该有这么多不平等,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可终究与她情缘有定数,此生是逃不过了。”

她握紧幻真的手,极少露出笑容,倒是笑得从容又好看:“幸好,她没让我逃走,我也不想逃了。”

有种命中注定,冥冥之意落在了幻真的心里,莠竹扑上来跪在她面前,苦苦哀求,泣不成声。

远在天边的黑色云层开始一点点的扩散,向着妖界四面八方涌去。一道道惊雷闪,似雨般落下劈出万道焦坑。

幻真叹了一声,紫金佛莲刺在她身后缓缓展开,放出浅浅一层柔和金光,她看着宴无台良久,道了声:“好,我陪你去。”突然露出少女般莞尔地一笑道,“反正眼下这妖界没有一处安生,还不如去看看我表姐夫打架的英姿!”

幻境塌了半边,天空被撕裂开的缺口像是被融化的雪晶闪着细碎的光点慢慢消散露出不周山的雪峰,此境上行连接的是第九十九界的最高峰。而幻境地面碎裂后枯骨妖蛹一同掉落入无底深渊,豁口处可见最深处映出的血红火光,下行的三十三界缺口乍现。

而撞出地面缺口的梼杌与穷奇,惨叫一声双双跌回了三十三界之中。

残缺幻境中,玄翎与阎子詹浮在半空各据一方与谢琅邪对峙斗法,幻境毁坏的速度因这三人斗法而不时窜出的力量而加剧,不周山全貌在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已全然展露出来。

此幻境乃是不周山之心,连通不周山所有境界,而幻境内本来存在的妖物在暴露出来的瞬间全都化成一堆粉末,被四面八方涌来的罡风吹得灰飞烟灭。

谢琅邪的发带被玄翎一枪挑断,长发被狂风吹得乱舞瞳色显现出紫光愈加妖邪。这边挡开阎子詹破釜沉舟的一剑,回身蕴含破山之力的剑锋再与玄翎的苍穹撞在一处,轰鸣之音不断震彻整座不周山。

那团本来静静呆着的乌云山一点点将三人包裹其中,谢琅邪得了恶念借予的力量,令玄翎与阎子詹联手都颇感吃力。云层中的怒雷,一道连着一道像是想要将不周山都给劈穿。

“谢琅邪!若四界一旦崩毁,凭你之力难不成还肖想成天地之主吗!”阎子詹挥剑抗住一道怒雷,剑身与怒雷撞出一道雪亮光芒,刺得人双目难睁。

谢琅邪身形几个变换,突然行至阎子詹面前,两人之间相距不过几指宽的距离,他的头发似有若无地扫过阎子詹的面皮儿,笑得轻挑万分:“子詹怎就认定我不能成为天地之主?九重天上的那帮道貌岸然的天神除了嘴巴里的天道正义,又有几个能扛得住我雷霆一击?子詹,可惜你不是个女子,不然本尊打下来的江山愿与你共享。”

阎子詹被他身上的妖力压制的气血上涌,肩骨‘喀吧’一声裂出一道纹路,压下满口血腥怒视谢琅邪,突然冷笑一声:“谢琅邪,你也未免太自作多情,你打下来的江山愿意给,还得看本君肯不肯要!”

“子詹,我真是舍不得伤你。”谢琅邪突然撤掉压制在阎子詹身上的妖气,回身的瞬间被不知何时出现的玄翎一枪贯穿胸口。

玄翎冷着一张脸:“交出炽元丹。”

“炽元丹已被我丢进了三十三界之中,你猜,它现在还残存多少?”谢琅邪哼笑一声,握着苍穹的枪身一把拔出胸口,贯穿的伤口竟没有一丝血渍,只有黑中带紫的妖气缓缓泄出。

玄翎没想到谢琅邪竟以妖身修炼魔功,将血肉之躯祭献魔道。更想不到他竟敢将炽元丹投入三十三界那满是罪妖邪魔的荒芜之境。目光一紧双手将苍穹一错,凤凰火刺啦一下子将谢琅邪围住。

阎子詹趁机从后面一剑劈了下来,剑锋碰到谢琅邪的瞬间,谢琅邪化成一团紫色烟雾遁去,在云端又重聚成人形,手上还烧着噼啪作响的凤凰火,被他一甩灭成一缕青烟。

暴雨倾盆,谢琅邪手中握着的万千妖灵从云层中爬出来。

这些妖灵都是在不周山上修行的妖修以及每界中镇守的妖兽的灵魄,更有妖界各处被谢琅邪放出的凶兽罪妖残害夺来的灵魄。

他们肉身已灭,妖灵却不得入轮回之路,被谢琅邪以夺魄术禁锢炼成妖兵。

这些妖兵周身缠绕着黑色的死气,四肢僵硬面容扭曲,列出阵容不管眼前刀山火海只一昧地向着阎子詹和玄翎冲来。刀光剑影间,玄翎化身一道金光撕开如潮水般密集的妖兵直指阵中操控妖兵的谢琅邪。

阎子詹手指一翻,幽蓝光晕如水波一般层层涌向妖兵,他掌心里浮出阎君令,十万鬼兵从那幽蓝光晕里列队而出,森冷兵刃所向披靡,以灭顶之势将谢琅邪的万千妖兵一口吞了下去。

谢琅邪身处阵中笑容诡谲,直接显出他的原身——银鳞紫蛟。

庞大身躯在云层中翻腾龙角以生化龙之日也是指日可待,他早已入飞升之境,这些年修为精益,若非六百年前天界一战被怒火中烧的东皇钟伤及妖丹也不至窝在三界山。恶念找上他时他还重伤未愈,只不过恰好一个求形一个求意,倒是一拍即合的联起手来祸害起四界。

谢琅邪的一念之间恶念入魔道,一身银鳞染了污浊黑气,玄翎看着那他狰狞可怖的模样,手里苍穹急速而至钉破硬如玄铁的鳞片,入肉不透她一侧枪身戗起他一层鳞片。

紫蛟咆哮着甩尾,眼看着要打在玄翎后背之时,突然窜出一条旋转而起的火柱缠上紫蛟的尾巴,紫蛟一躲,随即又窜出十数条火柱缠上紫蛟四肢和身躯。

阎子詹所操纵的十万鬼兵散发着阴冷寒气,吞噬掉所有妖兵后在最外围谢琅邪团团围住。

雨如瀑布灌顶,玄翎已顾不得用仙罩护体,从头到脚里里外外被浇得通透。手上操控的这几条火柱在紫蛟身上越勒越紧,十万鬼兵拉满弓弦,箭雨漫天而来,扑簌落下,将谢琅邪扎成了个刺猬。

云层之中雷声不断,动静一过一轮。

紫蛟弥漫着黑气的双瞳缩成一线,猛然间抬起利爪往云层上一踏,黑气源源不断地从鳞片下溢出从外面将凤凰火烧出的火柱裹住,火焰立刻缩减了一圈,紫蛟愤然一跃将十几根凤凰火柱齐齐扯断。玄翎被反弹回来的神力一撞,整个人飞了出去。

紫蛟作势追击,玄翎撞入山体内猛地一翻身,见黑气竟杀到了眼前。苍穹和烈焰都来不及触发,心里暗道一声不好,一柱剑气从她头顶直劈下来,将紫蛟之力劈成两瓣。

空中一红发女子手持黑光利剑,肤色白如雪,肌肤和剑身上浮现着相同的金色咒文。玄翎定睛一看,这人竟是巫门少主梧千双!能一招断去谢琅邪的攻势,她的修为定已达飞升之境。

☆、第106章初息

玄翎一枪搪开落下来的碎石,遥遥对着梧千双拱手道谢。

方才她破了谢琅邪的攻势免去了自己要以仙障硬抗的局面,承载了恶念之力的谢琅邪今非昔比,若是方才于他硬抗,少不得要受点儿内伤。

梧千双在玄翎旁边落下来,抬抬手做回礼,笑问道:“巫门虽游离四界而存,但四界不平,巫门亦难安,神君不会嫌我来碍事吧?”

玄翎对着她略一颔首道:“梧少主太过客气,你自行封印修为多时,今日也好撒开了戏耍一番。”

一击不成,紫蛟身形暴涨十倍,以苍龙之姿飞入云层之中,龙尾搅起层层云浪,盘踞其中露出一双狠厉残虐的眼睛,睥睨着下方三人。长嘶之下,声音化成道道弧形白光,朝着谢琅邪的十万鬼兵而去,一路势如破竹,鬼兵无坚不摧地森冷兵甲竟如脆弱的麦秆,轻易齐腰斩断。

变作两截的鬼兵化成缕缕幽蓝色青烟,无数幽蓝青烟腾起,将整个环境笼上一层幽蓝。

眼看自己的十万鬼兵竟不堪一击,阎子詹怒喝一声,拔剑怒起,穿过接连化作青烟的鬼兵向云层中的化龙的紫蛟而去。人影未至,幽冥森冷的剑意水一样地弥漫开来,拦住白光去路,将其节节逼退,行至紫蛟面前,所有剑意突然聚拢至一处,自空中向蛟首斩去。

阎子詹的剑砍到紫蛟银色鳞片的瞬间,幽蓝冥力与谢琅邪身上的黑色魔气相撞,整个不周山再度震颤起来,加之燃着凤凰火的苍穹和环绕巫门之力的巫行剑从左右两个方向逆着风雨,速度极快地向紫蛟予以拼力一击,上层九十九的各个结界中,碎石雪层扑簌落下。

山体龟裂,上层五十几界的妖兽直接落入地坑深处的下三十三界里,而三十三界中的凶兽们发狂般地撕扯撞击封印,凄厉的吼声随着风吹上来,与凄惶地风雨之声吟唱出一曲毁天灭地的音律。

云层中电闪雷鸣不断,谢琅邪遭受重击之后化回人形,从云层中落下,在通往三十三界的地坑前顿住,喷出一口黑血。留有血迹的嘴角还残留着一份邪笑,未等喘息,阎子詹的剑从云端直插而下,谢琅邪神色一敛,整个人变作一道紫光重新躲进黑色云层之中。阎子詹哪容他跑,扫出一道剑光紧随其后,冲进云层前对着玄翎道:

“快去找炽元丹,我要亲手结果了这厮!”

玄翎皱眉扫了一眼,她早在得知炽元丹下落的瞬间就想冲进三十三界中去将它夺回来,可若冲破三十三界的封印,或使得四界提早罹难;可若不冲破,三十三界那是怎样的险恶之地?关押的是四大凶兽同等的恶徒,炽元丹在此处多呆一刻便多一刻的凶险,哪怕是炽元丹等得,桃花中寄居的生魂恐怕也等不得。

“神君可是在担忧三十三界封印之事?”

见玄翎犹豫,梧千双上前将自己的佩剑递交给她:“此剑乃是我巫门至宝,上面的符文也是由后土娘娘她老人家亲手所画,可暂时代替封印之力。”她抽出自己使惯了的浮图鞭道,“此物虽有承载天地之力,我却用不习惯,还是鞭子更和衬我。”

玄翎自然知晓巫门中人的法器于她们而言的重要性,尽管梧千双说的轻松,但浮图鞭与巫行剑之力自然不可相提并论。

玄翎十分郑重地对着梧千双道了声谢,闪身化成一道金光投入血色妖异地三十三界中去。

梧千双看着消失在地坑中的玄翎,喃喃自语了一声:“神君大人,四界安危与你的一己私念纠缠在一处,孰之幸?孰之祸?”

三十三界中四处都是血色的妖红与魔气横生的黑色氤氲,玄翎站在已经薄得透明的封印前面,两头被关押在此处足有十三万年的魔族悍将正在拼命地砍着愈加虚弱的封印。封印上因不周山倾斜而碎裂的两道裂痕里不停地有被关押在里面的恶灵游出,其中一只恶灵才探了上身出来,恰恰看到立在封印前的玄翎,被她身上的纯净的仙气激发起不知何年何月的记忆——记忆中他被同样气息的神族打落入不周山的三十三界中日积月累肉身毁灭元神,不堪折磨成了不周山下的一个充满恨意的恶灵!恶灵恨意满盈发出尖锐的叫声,不顾一切扑向玄翎。

玄翎抬手一挥,凤凰火粘住恶灵的瞬间将其点燃烧尽,倒是将其余虎视眈眈地恶灵震慑住,小心的贴着封印逃窜离开。两个魔族悍将身后,她看见一团柔和的金色光团浮于半空,周围的凶兽恶灵们虎视眈眈地围着它打转,时不时地撕扯下一团柔光吞入腹中。

玄翎瞳孔瞬间放大,将巫行剑立在封印之前,引自己的血贴住剑身将上面的符咒一扯,贴在虚弱的封印之上,金色符咒晕开浮光跃金的浅浅屏障将封印稳固住。她化成一道火光钻入进三十三界之中,火光进入结界的瞬间,两团金色火焰将那两个痴愣的魔族悍将捆成一团丢在一旁。

一路分兵挡将,来到光芒暗淡的炽元丹面前,火光烧出人形后退去。玄翎对着面前的炽元丹微微一笑,伸手将其握入手中。周围突然被夺了口粮的凶兽和恶灵们纷纷咆哮而起,一举而上扑向玄翎。

金光乍起,玄翎耗尽全部神力撑起一顶仙罩将三十三界中的凶兽和恶灵们隔绝在外。她小心地拂去炽元丹上面蒙上浑厚的妖气,待其渐渐恢复光华之后,意外地发现原先缺漏的最后一枚碎片也被补齐了。

原本炽元丹上毫不收敛的神力此刻变得温润柔和,如同六百年前,那人望着她时的眼神。

可也因为被补全的炽元丹变得不再锋芒毕露,脱离主魂成了无主之力反倒更容易被这些上古残存的凶兽们吞食。

玄翎不知道炽元丹上的神力损失了多少,但只要炽元丹还在,就不至绝望。

她的仙罩在这群暴戾的凶兽面前支撑不了太久,眼下最重要的事便是将炽元丹再度送回桃花内。凶兽们不停地撞击着仙罩,连同三十三界中的从不停歇的业火和惊雷,仙罩的光亮惊人地速度变弱,上面生出细小裂痕,无数根钢针猛扎的疼痛刺在玄翎身上,玄翎一声不吭,手中捧着桃花和炽元丹却不敢分神。

玄翎擅自闯入结界引起三十三界的愤怒,接连十数道惊雷落下,不遗余力地劈在仙罩之上,最后一道惊雷过后,仙罩发出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响。

可吞噬天地的凶兽同时向她和炽元丹扑来,玄翎痛苦地长啸一声,周身浮起照亮一切的火光!

她紧紧抱住炽元丹,一个转身,一只金尾凤凰展开双翼劈开凶兽们浑噩的杀意!

凶兽们被这神力激起更汹涌的愤恨,再一次涌向凤凰。

恶灵见缝插针,聚集在一起唤出恶之巨斧,劈头斩在凤凰头顶!这一下来得太过突然而迅猛,凤凰来不及躲闪,被从空中打落。

凤凰血蜿蜒地将地面全数染红,却依然不退却一步地守着身下的炽元丹。

耳边充斥着凶兽们的嘶吼声,视野渐渐模糊,越来越暗的时候,忽然,周身变得柔和了。

凶兽和恶灵们像是被静止一般。

有个人出现了,玄翎知道。

从容中带着恒稳的杀意,这种平静的杀气来自那个人自古以来的杀伐。

玄翎睁开眼,地面上的血色都不见了,只有耀眼的金光。

秋色铠甲泼墨长发。

她的手在凤凰身上的伤口处拂过,将那些露骨的伤口全部复原。眼里藏着慈悲和不舍,这副面容分明就是初息,却又是东皇太一。她们是一个人,是初息年长之后的模样,是她历经劫难后坚定的表情。

第19节

恋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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