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秋兰怔了半晌,方回过神来,含糊其辞地回道:“当初回凡俗界的路上,确实得了些机缘,才让修为有所精进。”
谢明澈眸光微凝,深深看了她一眼,并未追问,只是将周身的威压渐渐散去:“你好自为之,若再与于渊牵扯,下次未必有这般好运。”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冯秋兰木讷地站在原地,说不清此刻是什么心情。
若是于渊真的死了,那她便彻底解脱了吧?
可为什么,心中没有半分轻松,反而沉甸甸的?
再者,这方书中世界,会不会因为他的死亡而产生变故?
“胡闹!”
一声压抑的怒喝突然从身后的灵器店传来,紧接着便是叮铃咣啷的碰撞声。
冯秋兰下意识地回头,透过半开的大门,看到店内货架上那些尺寸惊人的器具被扫落,散得满地都是。
谢明澈立在屋中,脸色铁青,周身气息冷凝如冰。
他似是察觉到冯秋兰在外面偷看,转头一记冰冷恐怖的眼刀飞了过来,带着凛冽的杀意。
冯秋兰头皮发麻,浑身一僵,不明白刚才还神色淡然的谢明澈,怎么突然变得凶神恶煞。
谢明澈仿佛在压抑极大的火气,咬牙切齿对着她道:“不准,再看。”
冯秋兰满头雾水,却不敢再多停留半分,只得匆匆转身,快步离开了这条街道。
当天夜晚,稻香城某处客栈二楼厢房。
窗棂外月明星稀,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
冯秋兰盘膝坐在床榻上,取出一颗补灵丹吞服,运转功法进行日常修炼。
可灵气刚在经脉中流转半圈,便因心境不宁而紊乱起来,丹田处传来阵阵刺痛,让她不得不终止修炼。
她无奈睁开眼,望着窗外的月色,脑海中于渊的身影怎么也挥散不去,搅得她心烦意乱。
楼下传来客栈大堂的喧闹声,夹杂着修士们的说笑。
冯秋兰掐了个敛息术,换了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裙,悄悄下楼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碗灵米粥,竖着耳朵听邻桌修士闲聊。
“你们听说了吗?花锦城的诛魔大阵已经围了五日,那魔尊于渊还在负隅顽抗。”一名身着青衫的修士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惊叹,“九名大乘期高手联手催动大阵,金光都快把整个城池淹了,换做旁人,早该神魂俱灭,他倒好,硬生生扛到现在!”
“这于渊到底是什么怪物?才活了两百多年,竟已强悍至此!”另一人满脸难以置信,连连摇头。
“我听联盟里的长辈说,于渊不光修炼了魔功和妖法,还学了不少邪性至极的法门,实力深不可测,手段诡谲多变。”
青衫修士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当今世道,除了明心剑尊,恐怕无一人能与他抗衡。这般阴狠凶残的魔头,还是死了为好,若是让他再多活个几百年,岂不是整个修仙界都要变天?”
旁边一名圆脸修士忽然插话,满脸疑惑:“话说回来,于渊当年在魔界何等威风,手下魔将个个骁勇善战,怎么如今他被困,那些魔将一个都没来营救?”
“道友有所不知。”青衫修士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唏嘘,“于渊失踪这十几年,那些魔将没了主心骨,叛变的叛变,身死的身死,剩下的几个被困在魔界深处出不来,哪里还有能力来救他?”
“原来如此。”圆脸修士恍然大悟,“这么说,于渊如今是孤家寡人一个,在谢明澈和九大高手的联手伏击下,恐怕是凶多吉少,再也无法像上次那般逃脱?”
“可不是嘛!”青衫修士点点头,“那诛魔大阵一直在压缩他的活动范围,日夜消耗他的灵力,就算他实力再强悍,也架不住这般车轮战,估摸着也就这一两天的事了。”
听到这里,冯秋兰握着瓷碗的手停在半空,喉咙哽咽,一滴泪顺着脸庞无声滑落,静悄悄滴进碗中。
死了便死了!死了多好!横竖跟她没有半点关系,她一个被拖累的无辜者,同情一个只会骗人的魔头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