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蒙古族人,他怎么会不知道阿鲁台的名号呢?“看样貌是顺宁伯,但据消息,是一个叫鲁恒的蒙古族将军,官方随行人员,的确没有顺宁伯。”同样是指挥使的买住神色也不太好看,他和困即来当初率众归附,因为归附得早,态度又远超他人,这才得了沙州卫的指挥使,跟着他们的部下也没被大明陛下给忘记,比如赤纳来附,就被授予都指挥佥事。“鲁恒……他这是被赐名了?”阿鲁台的身份,是不可能做到没有允许出京的,还不是以顺宁伯的身份,还有汉名!“二位兄长,他阿鲁台也曾称臣过,但他可没有我们这样真心归附,这样还能跟在太孙身边,怕是要出大事了!”赤纳来附谨慎提醒道。“出不出大事,暂且不是我们可以管的,但好不容易太孙殿下巡幸我敦煌,这正是我等面君的大好时刻,同为蒙古族人,但我们与阿鲁台不同路,竞争只会更加激烈,我们现在的表现,还不够!”“可那要怎么办?我们这风沙漫天的,什么都没有啊,那些文人也都忙着什么文史,什么著书的,比殿下还来得早,总不能指望他们陪着殿下风花雪月,还不如指望殿下陪他们。”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兄弟三人也是头脑风暴了起来。“等等,”老大困即来灵光一闪,“我记得,文士名声中,太孙殿下是学书圣养鹅?快去从京师来的文人那里问问,殿下是不是真的擅书法!”买住有些纳闷,“问这干嘛?你还要殿下帮你写奏折不成?你活够了?兄弟我可还没活够。”“去去去,让你去问就去问,你们懂什么,我这叫进步之道!有你们学的。”虽然纳闷,但秉承着兄弟之情,以及当初一起归附大明的眼光,兄弟俩还是马上去问了。于是,等朱瞻圻带着一长串队伍来到敦煌城门前的时候,城门外,聚集了一群有一群的百姓。当朱瞻圻从金辂上露面,百姓们更是瞬间嗡嗡嗡的,交头接耳了起来,好奇,是人之常情。“哇,看着不像流氓啊。”“也不像坏人,明明就人模人样的,和明章帝不一样。”“什么人模人样,你汉语不会还没考核过关吧?”“怎么可能,没看到我能和你无障碍沟通吗?”“……”面对困即来带着百姓来拜见他,朱瞻圻是有些觉得面子工程的,也幸好百姓是一点不怕,八卦之心占了上风,这才让朱瞻圻,觉得能够接受。只是,朱瞻圻和百姓们打过招呼后,指着城楼上方,问道,“这城楼上,怎么是一副空的匾额呢?”第67章户籍也要改谦逊是刻在了骨子里的!是啊,这么重大的场合,怎么还会有这么大的纰漏,城门上还能有空白的匾额呢?一众随行而来的京师中枢的大臣们,只一个照面,瞅向困即来的目光就不一样了。这点手段,放在他们这儿都不够看。但……但放在这个时机,不得不说,困即来很聪明。这也是为何,太孙没有当作看不见,问了出来,而不是直接无视。困即来还不知道一群人精已经看出了他的心思,当即上前,声音洪亮,“赖殿下远见,沙州重启敦煌之名,敦煌因殿下而明,末将斗胆,请殿下题字,为敦煌复名!”朱瞻圻眉梢微扬,果然如此。这沙州卫指挥使……心眼儿倒是和敦煌的沙子一样,怪多的。但政治嘛,难免少不了政治作秀,这对他而言,也不是坏事。“敦煌之名,千年传承之文,是无数先贤前辈的汗水结晶,敦煌于我大明再兴,也是赖陛下收复失地,我不过是为敦煌这颗明珠,拂去最后的尘埃。”他朱瞻圻,谦逊是刻到了骨子里的!但话又说回来,这是拒绝吗?当然不是!懂事的蒙古族出身的指挥使双眼含泪,顺着太孙的意思通通夸了一遍,最后再度落脚于已经到了敦煌的太孙,直接将笔墨纸砚,给搬上前来。“殿下!~”其他官员,此刻自然也是要劝太孙的留下墨宝的。在多方的劝谏之下,低调的、内敛的、不喜张扬的太孙朱瞻圻在城门前,只得盛情难却,当着百姓的面,挥笔泼墨,书写着“敦煌”之名。随着朱瞻圻收笔,困即来率先鼓掌,百姓慢了一拍,随后也跟着鼓掌叫好,虽然他们不知道好在哪里,但好像气氛到了。鲁恒在后面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场政治做戏,他们这些蒙古族的同胞,可比他融入得快多了,这怎么能行呢?不管在哪儿,他都该做得最好。随之而来的凉州总兵官费瓛,见状更是像是头一次认识困即来一样。“人不可貌相啊。”这家伙,竟还藏了这样一手,提前将匾额给换成了空的,给太孙殿下空出来一个大大的舞台。大明太孙亲自题字的敦煌啊。既让太孙的政治声名更加旺盛,也借助太孙的势,让敦煌,让他们沙州卫,地位更加稳固。这样的政治手段,还真是……不出意外可以被加加担子了。而太孙题字敦煌,也不出意外,将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大明。*骑兵步兵等驻扎在外,府军前卫及其随行官员随太孙进入内城。一路上,倒也算得上,锣鼓喧天,军民同欢,共迎太孙前来。一个将他们这种西北部,西部荒芜之地,作为潜龙历练,重点发展的“皇帝”,当地的军民,又怎么可能不欢迎呢?没有人真的愿意一辈子穷困,一个被老天告知的机会都摆在自己面前了,大部分人,都是不会拒绝的。如今的凉州,还是卫所治理,要正式转为行省管理,绝不是一道圣旨就可以做到的,圣旨是圣旨,当地的实情才是真正的决定性因素。无论是卫所的具体管理情况,还是莫高窟等文人聚集之所,都需要朱瞻圻这个太孙,亲自去走一趟。而有各部的官员在此,也更能具有针对性的,对这些卫所所在区域,该如何进行行省化,拿出一个更合理的方案来。“殿下,从山陕二省至凉州,虽山西陕西并未过多停留,只是路过,但仅仅这样,二省之景,也与凉州大不相同。”自然在,这个景,不是风景,而是当地的管理状况。户部侍郎李昶等了许久,可算是让他等到这个机会了,虽然有点冒进,但问题若不戳破,脓包只会越来越大,以陛下和殿下的雄心壮志,应该不会视而不见?“秦晋二省,乃承宣布政使司,行省管理,由当地地方官员主政,凉州乃卫所管理,其军民精神面貌,尤其是军户,大不相同。”兵部侍郎崔衍瞬间眼神凌厉了起来,好你个李昶,竟然想动军户!“殿下,臣观凉州,虽是卫所管理,但军户等百姓面貌,一个个都精神饱满,对殿下,对朝廷的忠心,也更是发自内心,可见费总兵和各卫所指挥使,十分费心。”大不相同?当然不相同了,凉州的军户,一个个都欢心迎太孙,政治觉悟可一点不低!是,他当然是文官的一员,可这个时候,你户部最后的落脚,分明是军户,但军户,卫所,是我兵部的军事系统管辖,我若是这个时候不开口,我这个兵部侍郎怎么当?虽然陛下和太孙,看样子都只是兵部负责军事后勤相关,不会让他们文官多沾什么兵权,但越是如此,越是在兵部手中的权力,他就越不能轻易放下,不然回去后,兵部同僚怎么看他?武将又如何与兵部协调合作?刑部侍郎杨勉此时也加入了进来,“凉州军民的风貌,自然是让人眼前一亮,但不可否认,如今的凉州,只靠着卫所管理,是无法发展起来的。何况……殿下,凉州是卫所管理,军户地位相对较高,上下管理更是直接的军事管理,自然相对安稳,可秦晋二省这样的行省管理则不同。”杨勉对着崔衍礼貌笑笑,而后便毫无感情的加大攻势,“州县官员,没有管理卫所人口的权限,如此……军民矛盾,只会愈发突出,无论是对地方官员,三法司审理,还是对普通百姓,皆不利好啊。”吏部侍郎郭进随之附和,“臣附议。”好好的敦煌发展研讨会,瞬间变成了军户管理权限博弈场,朱瞻圻见怪不怪,头脑风暴逐渐偏题,也是正常的嘛。而且本质上,其实算不得偏题,毕竟,如果凉州也要真正成为行省,这也是凉州地方官员需要面临的问题。所以,朱瞻圻一点也没有阻止臣子们的争吵,不仅没有阻止,还一会儿点点头,一会沉吟的嗯了一声,由着这群官员,以及后来加入进来的总兵官,指挥使们再一次辩论了起来。不过,不在朝堂就是有一点不好,官员手中没有笏板,不太得劲。当然,最后还得朱瞻圻这个太孙来定调,做出总结,朱瞻圻也没有打官腔,说些看似什么都说了,又什么都没说的话。“卫所与都司管理之地,本就与行省之地有所不同,今凉州能得以安稳,亦赖诸位将士辛劳,便是凉州率先于西部进行行省管理,也依旧需要卫所。”“真要孤来说,诸卫所,都是有功之臣,边域的所有卫卒,品阶再低,也都是大明的好儿郎,好英雄。”这是给沙州卫,也是给关西七卫等卫所一个安心,卫所军户管理纵然需要改良,那也没那么快,在西部这几个地区,更是特别。这是安军心。“至于军户与州县治理有所矛盾,不可急于一时。”军户要改,也绝非现在就能轻易改的。那要连着军队管理,连着户籍制度……一起改。朱瞻圻在敦煌停留的时间更久,由指挥者带着,深入了解了基层军户的需求,和百姓的发展情况,最后才去的莫高窟等文化相关之地。只是,在敦煌之后,朱瞻圻选择的路线,不是向南再去巡视安定卫、曲先卫和阿端卫,而是往北,行至哈密卫区域。不过,却不代表安定卫、曲先卫和阿端卫等卫所,会不来拜见。“儿郎们,立功的时候,到了!”年轻的战士,渴望着功勋,尤其是,这种一国储君坐镇,亲眼看着的,没人敢作假的立功时刻。在这样的时刻立功,不仅是他们的功勋,也是太孙的荣誉,所以,他们的功劳,只会更高。这就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的气运。鲁恒看着汉人蒙古人混合的关西七卫的指挥使们,指挥使们也看着鲁恒。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鞑靼太师、首领、和宁王的阿鲁台,被擒拿后,为了重新享受权力,竟能做到直接献上前元内部地图!“距下次天幕,尚且只有一月左右的时间,诸位,可能在天幕开启前,收复别失八里之地?”这样,便能让当地百姓,看看什么叫——天命所归,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战后的安抚与后勤。“殿下放心,区区别失八里,末将便能给殿下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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