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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3(1 / 2)

为皇作者:callme受

堂冲天的腐败气息。

苍天素站着没有动,章瑾走过来道:“王爷,人恐怕已经不能够辨认了,不过根据身上的衣服看,八成是段大人的遗体,您看着要不要找人领回去,赶在尸体爆炸前埋了。”

章瑾停顿了一下,抱怨道:“路途太遥远了,我们送过来时已经爆炸了好几个尸体了。”

苍天素没有出声,扫了一眼尸体腰侧的衣服,那里隐约能够看出来一个模糊不清的“段”字,字旁边还绣了一个隐蔽的平安符图样。

这是段羽的一个小习惯,从他爹段德那里学过来的,那个平安符还是段羽央求着苍天素画上去,另找绣娘绣的花。

眼前有点发黑,苍天素伸手揭开尸体的前襟,他记得段羽胸口左侧有一颗淡蓝色的痣。

可惜尸体腐烂的时间确实太长了,衣服上粘连了腐肉,此时一掀开,直接把小半个胸腔都带了下来,腥臭的脓水流了出来,在地上汇聚成粘糊糊的一大滩。

苍天素闭了闭眼睛,转头看向旁边,章瑾小心翼翼地躲在几米外,警惕地看着这个方向,一副生怕尸体爆炸的表情。

苍国大皇子沉默了三秒钟,松开了捏着腐衣的手:“麻烦章大人了,我这就命人把段将军遗体抬走――宁远大师的遗体找到了吗?”

他直到傍晚才回到王府,李仁锵正焦急地在书房里团团转等待着,见到苍天素,急忙迎了上去:“怎么样,尸体真是阿羽的?”

苍天素看了他一眼:“进去说话。”

刘权十分知趣地把守门的两名侍卫带走了,另安排了人手远远在院子里守卫警戒着,同时一把拉住了想要顺道儿走进去的李狗子,冷着脸警告道:“我教给你的那些规矩都忘了吗,这也是你能凑过去听的?”

苍景澄心中暗恨,面上不动声色,顷刻间红了脸,讪讪看了他一眼,一脸羞愧地低头认错。

以往这种事情,苍天素都没有瞒过他,这次却态度很坚决地把他隔绝在外面,苍景澄如何能不明白,这是因为自个儿昨天说过的话惹得人家恼了。

虽然苍天素把态度摆在了明面上,苍景澄仍然不觉得自己昨天说的有啥不对的地方,他大侄子这分明属于被人戳穿后的恼羞成怒,他确确实实并不爱姓段的傻小子。

最明显的表现在于,在段羽生死未明的当口,苍天素眼睁睁看着段府上下一应仆从都被关押在牢狱里。

苍天素说是插不进手去,无能为力,这话不明白他暗中底蕴的李仁锵会相信,凭借几个月来的观察大体摸清楚了苍天素能耐的苍景澄却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

苍天素拼着伤筋动骨,完全可以把段家老小救下来,可是他没有。在这个即将同刘家动手的当口,苍国大皇子宁愿选择龟缩防守,也不会为了段府出动手中的牌。

起码在这段情感中,苍天素的理智完全压倒了情感,他也许愿意为了段羽自断一臂,却绝对不会惊慌失措、自毁长城。

苍景澄轻轻一笑,看来之前一直是自己多虑了。

书房门一关好,李仁锵就追问道:“到底如何了,那具尸体到底是不是阿羽的?”

“耽搁了十多天,现在这个天气,尸体完全丧失了价值。”苍天素走到书桌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揉了揉发胀的额角,“我只能认出那套衣服是阿羽走时穿的,不过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李仁锵恶狠狠咒骂了一句,一拳把书桌砸了个通透,也没在意自己被木材刮破了的手,紧咬着牙道:“从屏扬城送到京城,竟然用了十天时间,李广德究竟是干什么的?”

抓紧一点不过四五天的事儿,现在用了双倍的时间,显然是有意拖延,宁远遇袭是大事,主将有胆子一拖再拖,自然是受某个人指使。

李仁锵心中满是担忧,这几日同段德生前交好的许多将军都落了不是,运送尸体又有人暗中阻挠,从皇上这样的态度来看,恐怕段家要有大麻烦了。

这个“段家”不仅仅是段府一家的事情,已经延伸到段德生前费尽心思建造起来的关系网络,李仁锵没有看明白苍景帝究竟是想如何下手,反正西北军段羽一脉的将领已经有三个丢了官职,两个被调离京城。

“我还看到了宁远大师的尸体,”苍天素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用白玉一般的指尖轻轻推了过去,“死得很惨,舌头耳朵被割了,眼睛也被挖了,喉咙里面灌了铅,四肢都被剁去了。”

宁远的情况跟段羽又有不同,根据骨骼也能够判断出来那具尸体确实是一名即将行将就木的老者,如果动手的人真的是苍景帝,苍天素也想不出他费心更换宁远尸体的理由。

李仁锵果然听出了不对,眉头紧皱,沉默了半晌才道:“宁远大师只要死了,对皇上的声誉就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就算死得这样惨,也不会激起更大的民愤,因为知情人必然会被封口――况且这么多天过去了,也没有听到类似的风声。”

如果真的是像他先前所认为的,是戚国人动手的话,现在肯定会大肆宣扬宁远大师的惨状,更何况割了唇舌已经够惨的了,非要往喉咙里面灌铅,这可不是高效的杀人方法,反而更像是在泄愤。

李将军心中起疑,却见苍天素只是握着一卷兵书,似看非看的模样,素白的手轻轻翻过一页书卷,发出的声音清脆到刺耳。

“穿着阿羽衣服的那具尸体被人从前方一剑穿胸而过,一招毙命。”苍天素好整以暇地笑了,凤眼深邃得彷佛敛尽了世间一切深渊,“以阿羽的能耐,不至于连正面的攻击都躲不过。”就算躲不过,起码也不该被正中心脏,多少有本事稍稍避开一点。

有这句话却不肯早说,李仁锵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只道:“下官告退了,王爷保重身体。”

皇上问罪的意向这样明显,眼前的少年亲王已经被亲爹断了一条胳膊,四年的汲汲营营顷刻间毁于一旦,饶是以李仁锵的心智,也佩服他宠辱不惊的淡定沉稳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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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远大师遇害的消息让整个大苍国震了三震,在余波未平,伤亡人数还没有统计出来的当口,就有发生了一件让举国震惊的大事。

左右丞相连并八名三品以上的官员联名状告外戚刘家依仗权势,欺压百姓,圈占良田,致使民间怨声载道,民不聊生,更有卖官鬻爵、私相授受的铁证。

卷宗写了几十卷,浩浩荡荡搬到朝堂之上,皇上扣住了几位刘家在朝官员,派羽灵军去刘府搜查,结果除了金银财宝、受贿账册外,还搜出了不少违制器皿。

苍景帝本来这几天脾气就比较暴躁,惩治了数名官员,见此立刻表示要严惩不贷。

刘家毕竟是一方权贵,当今皇后娘娘和二皇子三皇子的外家,如此烫手山芋无人想惹,正是你我推诿的当口,大皇子列众而出,自行请缨接下了此重担。

☆、70

☆、番外

“当初离京的时候,皇上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段德松开缰绳,任□的马匹随意地在土黄色的平原上漫步。

“……说什么?”段羽看着已经两鬓皆白的父亲,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他直觉自己其实并不想听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走在几米前的段德回头,冲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皇上说,他这辈子最遗憾的事,就是有一个大皇子这样的儿子。”

属于段羽的烈马发出一声嘶鸣。段羽垂下眼帘,轻轻松开了手里死攥住的一把鬃毛,有些愧疚地摸了摸马儿,以示安抚。

苍景帝不喜欢他的大儿子,这件事几乎是苍国大大小小贵族们人尽皆知的事情,然而段羽没有想到,一个人对自己儿子的厌恶竟会浓烈到这地步。

在段羽眼中,苍景帝是个能让人不自觉心生敬仰忠心追随的帝王,但却是个彻彻底底的混蛋父亲。

他现在想起,苍天素在离京前往边关的路上,面无表情地缩在马车的一角,抱着膝盖,整日整夜都不说一句话,半人半鬼的情形,都会在心底生出难以遮掩的愤怒和怜惜。

段德冲他摇头:“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在边关跟大皇子朝夕相处了三四年时光,我才渐渐明白了皇上当初的意思。”

段德不待段羽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父亲我誓死效忠的男人,是一个天生的王者――所以按照常理,不管生一个怎样的儿子,在他的心中,应该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段羽忍不住不轻不重地冷哼了一声。不论如何,他对于苍景帝对待亲骨肉的方式,一直是颇有微词的。

段德暗叹口气,心知不是凭自己一两句话就能改变这个死性子孩子的看法的,于是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而是继续道:“早在十八年前,我们这些老臣就在试图说服皇上,想让他引鞭高指,征兵西伐,建立一统天下的无上伟业。”

段羽终于被勾起了一点兴致。他不再摆出抗拒不合作的嘴脸,策马往前疾驰几步,来到跟自家父亲并排的位置,问道:“那他为什么没有动手?”

没有人怀疑过苍景帝的野心。那个男人举手投足间,都透着浓浓的野心和狂傲,掩饰不住,也不屑掩饰。

“十几年前的形势跟现在大不相同。”段德沉吟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跟自己的儿子说一说实情。

“那个时候,戚国皇帝昏庸无道,如今的承国太子也只是个嗷嗷待哺的婴孩――而那个心高气傲、跃跃欲试的年轻帝王,一直渴望着一个能够与他比肩而立的男人。”

――所以他就放弃了一统天下的最好时机,转而约束自己,耐心安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静待新一代的王者们一步步成长起来。

段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现在的他跟段德想的完全不一样。

段德会为苍景澜的举动叹服,从而在接下来的岁月里越发恭顺忠诚。

但是段羽知道后却是在心中大骂:西北十万士兵连年忍冻受苦,每年不知道有多少□离子散,死于严寒,受尽折磨,原来只为了成全他一个人的任性妄为。

无疑,在十八年后的今天,苍景澜想要统一四国,并不只是意味着成功率的骤减,还代表着无数士兵和平民的鲜血,承载着无数妻儿的痛哭。

而这些都是段羽不能够接受的。段德一直说他优柔寡断,太过妇人之仁,这点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聚集起多少反驳的底气。

他不悦地哼哼了几声,突然意识到话题好像在不知不觉间被引到了一个古怪的方向,连忙道:“那这些都关素素什么事了?”苍景帝究竟是怎么样的人,实在不是他想要关心的。

段德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一直以为,皇上较长的两个儿子中,二皇子虽无气吞日月的霸气,却善于任用人才,也能够虚心纳谏,将来定会是一位很不错的贤明皇帝。”

段羽听了这话,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三年前的场景。他跟苍天赐只见过几面,印象实在不深,大抵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唯独最后一次,在离京的前一天,苍国的天之骄子在苍天素冷冽透骨的目光中,额头上青筋尽出,面欲滴血,紧咬着下唇,无声流泪。

段羽对这个无意中撞见的场景情有独钟,他无数次地回忆这一幕,然后每每都会转头,看向就坐在不远处的苍天素。

就算是亲眼所见,段羽也一直没能把眼前这个静谧乖巧的少年,跟当初那个歇斯底里言语尖利而状若疯狂的幼兽真正联系到一块。

段德仿佛没有注意到他的走神,而是顺着自己的思路讲下去:“然而,在这几年中,我逐渐从大皇子身上看到了蓬勃的野心和令人惊叹的坚忍,那是一个皇者的天生素质。假以时日,他一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男人。”

“我猜测,苍天素是苍景帝真正选择的,唯一有资格跟他并立于这天下之巅的人物。”段德的眼中绽放出异彩。

他能够想象,苍景帝有多么渴望,有朝一日,能够端坐在战场的一边,看着对面那个跟他势均力敌的对手,用芸芸众生,王朝沉浮作为赌注,下一盘操控天下的万年棋局。

――然而,如果这个人选好死不死是自己儿子的话,两个人不能站在完全的对立面,放下一切顾虑,斗智斗勇一番,铁定会让苦苦等待多年的苍景帝抓狂。

段羽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那……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三年前素素奶娘的事怎么说?”

皇帝不仅不讨厌大儿子,而且还给予了难以想象的厚望,他实在难以相信这一番颠覆自己向来认知的说辞。

“李宓是个奇女子,”段德笑了起来,“她是我的――也是所有皇上旧部的老熟人,这个女人身上有很多寻常女子不具备的东西。而皇上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故意没有阻止皇后当年对雍贵妃的诬陷,而选择把自己的长子托付给了她。”

“当数年之后,皇上见到自己的大儿子时,李宓无疑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她比他想象得要优秀数倍的完成了任务。”段德说到这里,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

段羽冷笑:“这么说,皇上的逻辑是,真正有罪的在东宫殿里锦衣玉食,好不快活;有功的就合该被送上断头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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