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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2 / 2)

(此处省略1072字)

等克里斯从嗡嗡作响的耳鸣中回过神来,他感觉到有人在温柔的亲吻着他□□的全身,那感觉温暖而安详,就仿佛是婴儿在母亲的子宫里睡着,即使没有意识,他也能知道那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猛地睁开眼,克里斯忽然发觉眼前的光线有些不太对劲,“我睡着了?”

“那是啊,看我把您伺候得多舒服。”亚瑟话语里带着刺,环抱着他的手可是一刻不愿松开。

“我好几天没睡好了,你以为是谁害的?”克里斯扁扁嘴,噗哧一声又笑了出来,“少将大人自己解决了?那还真是委屈你了。”

“废话!到现在为止你可是欠了我两笔债了,哪天一定叫你双倍还回来。”

“奉陪到底。”

傍晚将至,大街上熙熙攘攘充斥着行色匆匆的人们,与早上赶时间上班的疲乏不同,终于到了下班时间,回家的雀跃自然更加发自内心,脚步也就格外迅速。这一点,警察局也毫无例外。

来交接班的人员已经陆续到岗,不少值白班的人已经换下一身制服,收拾好提包接连打招呼离开,少数人还在等待接替的同事,虽然也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喝东西聊天,但都无不例外的不时抬头看一眼墙上的钟表,足以让人明白他们焦急的心情。

好死不死的,正巧在这时外面来了一辆警用箱型运输车,看见的人或是踏着更加匆忙的脚步离开,或者纷纷投以厌弃的眼光,因为对这之后的事早已经了然于胸。果然,车子停稳后,一个身穿警服的高大男人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他抬一只手转了下头上的警帽,能看到那只白色的一次性胶皮手套上还沾有少量血迹。

“喂,谁来搭把手?”他大嗓门一嚷嚷,周围经过的人顿时走得更快,更有甚者还嘻笑着问他一句,“什么情况?”脚下却是一刻不停的越走越远。

“坠楼。”男人有些不耐烦,“我说,别这么无情嘛——嘿哥们儿,过来帮个忙!”

那个差点儿被他拍到的警员一下跳开,笑着摇摇手,“我看你这体格一个人足够,就辛苦点儿吧!我一会儿还要去约会,可不想叫美女看见我沾了一身脑浆。”

没办法,那个显然已经被着急下班的人群视为瘟神的男人摇摇脑袋,一路骂骂咧咧的打开车厢门,自己从里面拖出一个鼓鼓的黑色大运尸袋,用力往肩上一甩,向地下啐了口唾沫,又低声骂着往警局里面走去了。

一路来到地下的停尸间,那男人似乎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一个不留神,正好跟迎面而来的值班验尸官撞了个正着,把对方手里新煮的热咖啡溅了一身。

“抱歉了哥们儿。”男人呲牙一笑,把验尸官气得骂了两声,提着弄脏的衣摆急匆匆出去清洁了。

这时候,那个刚刚还有些气喘的警察脸上的疲态一扫而光,他迅速把肩上的运尸袋轻轻放下,拉链拉开,里面是一张生气勃勃的脸孔。

“快,我们时间不多。”

装扮成警察的亚瑟把身穿白袍的克里斯从里面拉出来,后者只有在当班的人不在的这短短几分钟内可以假扮一下某个新来的实习验尸官,因此就算此刻外面有人经过,穿制服的人和穿白大褂的人同时在停尸房里出现,这在警察局可不算什么新鲜事。

克里斯戴着手套的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击着,不一会就把当天的记录一一调了出来,“有了,格林大酒店,58号。”

两人分头在两边各自查找,很快就找到了印有58字样的停尸格,亚瑟握住把手用力向外一拽,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具精练的壮年男子尸体,整条躯干上没有任何明显外伤,但是头部却遭到了严重的枪击,几乎已经面目全非。

克里斯拧着眉上上下下仔细察看,突然,一处异样牢牢吸引住了他的注意力。

“你看——这是什么东西?”

他说话的同时手指向那处,亚瑟也很快发现到了,克里斯所指的是死者额头的一处枪伤,能清楚的看到子弹撕裂血肉直抵头骨造成粉碎性骨折,只有近距离射杀才会造成如此骇人的伤口,但奇怪的是,这似乎还不是一枪打的,而是多枪射击在同一个地方,仿佛是凶手对死者恨之入骨,一枪打死他还不够,还要打得他血肉模糊面目全非才算解气。

但是克里斯看到的不是这个,他眼尖的发现在那处伤口之中似乎有一个小小的黄色突起,那实在不像是骨头碎片或是脑组织,不知怎么的,克里斯直觉的感觉那东西不像是人身上原本该有的。

他回头找了找,跑到一张桌子前一把抓起上面的放大镜又跑了回来,当他把放大镜对准那东西看的时候,他和亚瑟同时倒抽一口冷气。

现在他已经完全可以肯定那东西不是任何人体组织了,因为人的身上是不可能会开出花来的。

☆、10哈默尔恩的吹笛人

小小的,呈精致的六角形的花朵,带着仿佛一碰即碎的纤细柔弱,却只有盛开的地方不太对劲——开在一团模糊血肉中的花,那只能是某种邪恶恐怖的象征。

克里斯忍住心头那种挥散不去的怪异感仔细又看了片刻,转身到工作台上拿了一把柳叶刀过来,亚瑟还没来得及出声阻止,他已经对着半面头骨一刀切了下去。

然而意外的是,死者的颅骨并不像他所想象的坚硬,简直就有如豆腐一般,随着他利落的手法一下就分成了两半,紧接着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情景毛骨悚然,克里斯用衣袖掩住口鼻,几乎没吐出来。

只见那名死者的脑腔里密密麻麻布满了黄色的菌丝,部分还在生长,少数则已经出现了刚才他们看到的那种花状体,此刻随着空气的介入还在向外发散细小微弱的粉状雾体,克里斯一愣,突然拽住亚瑟向后猛地倒退几大步,“快走!”

“怎么了?”

克里斯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只是一个劲儿的拉着亚瑟向外走,因为那一瞬间他想到了之前一次任务中他曾接触到的某个可怕的东西…“嗯?”克里斯抽抽鼻子,他敏感的嗅觉忽然从空气里嗅到一丝不详的气味,而且越靠近门边那味道越重。

几乎在同一时间亚瑟也闻到了,脸色陡然大变,“妈的,快跑!”

他最后一个音还夹在唇舌间,只见门外面突然闪过一道巨大的亮光,紧接着鲜红的火舌便卷了上来,走廊上瞬间变作一片火海,更糟糕的是,浓烟和火苗还在继续顺着门缝里流进来的汽油向里蔓延,短短几秒的时间内两人已经无路可逃。

像是心灵感应一般,克里斯和亚瑟同时冷静下来,分别向不同方向仔细打量着,尽力去找可以逃生的通道。但是不同于其他地方,这停尸房位于地下,根本没有通向外面的窗户,唯一的一部电梯在门外的火海之中,更何况起火时电梯一般都会停止运转,并不是值得一冒的险。另外,明明应该在此时响起的警报和头上的自动喷水头倒是很有默契的同时沉默着,明显不是刚巧坏了——这是有人在蓄意纵火。

“这边。”

克里斯率先想到了主意,警察局的地下室虽然没有窗户,但是一定有和上面相连的通风管道,眼下这虽然不是什么万全的计划,但他们显然不能一直等在原地,不仅是因为不知道救援队什么时候赶到,而且就算有人赶到救起了克里斯他们,之后他们却无法向警察说明他们两个外部人员混进这里的目的,搞不好还会被当作嫌疑犯扣下。

克里斯想的不错,地下停尸房,大型通风设施必然是标配。在房间正中央的一个停尸台上方,一个四方的宽大排风口赫然出现在他们眼前。亚瑟没有二话,掏出枪来举枪就射,几声枪响过后,回形排风口应声而落,露出了后面一人多宽的洞口。

亚瑟将□□插回腰间,几乎是野蛮的把面前的停尸台往前一撞,就地蹲下,同一时间克里斯已经后退几步向前助跑,轻盈的一脚踏上亚瑟肩头,而亚瑟则掐准时机抬身用力把克里斯向上一送,正好把他送入那个将近三米多高的排风口。

排风口里多年未清的灰尘和污垢把管道里弄得又脏又滑,好在医用乳胶手套增大了摩擦力,克里斯用力扒了两下,把自己的上半身探入管道里面,然后就地一翻身,将两条腿垂下去,下面的亚瑟倒退几步一个助跑,向上高高跃起抱住了克里斯的腿,克里斯两手扒住管道壁猛一发力,就把他从下面拉了上来。两人的配合堪称天衣无缝,一连串令人眼花瞭乱的动作用时不过短短几秒,要知道,血狼军中就有一项双人障碍训练,这两人的成绩至今无人能及。

克里斯在前,亚瑟在后,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在并不宽裕的通道里匍匐前进。大火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如果动作慢了,随后呛上来的浓烟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好在爬了一阵,狭窄的通道开始逐渐变得宽敞起来,两人加快速度,又从一个转角登到了上一层,最终从一楼化验室的排风口钻了出来。

趁警局里的人都去地下救火的工夫,克里斯和亚瑟各自顺了件别人的便服,从后门悄悄的溜了。

“我还担心你升了官没工夫锻炼,得弄出一身白肉来呢。看这情形,大约还得有个几年。”才脱离了虎口,克里斯马上便没了正形,笑嘻嘻的整个人挂在亚瑟身上,一只手还伸到他衣摆下面往里摸。

后者哼一声,轻挑的在他下巴上一勾,“告诉你,老子多少年也是八块腹肌,照样操得你嗷嗷叫。”

“哦,这么厉害哪?”

“废话。”

“这么神通广大?”

“你小子想说啥?”

“那八块腹肌先生,我这儿有枚指纹,您给找个地方查查呗?”克里斯两眼弯弯的,两个手指头上夹着一片薄薄的透明塑料片。这下就连亚瑟也不禁多看了他两眼,刚刚那种危急关头,光想怎么逃生都来不及,连他都没注意这小子是什么时候去取的指纹,能有这种反射弧,一般的优秀特工已经不足以拿来形容他了。

亚瑟沉吟片刻,“人选倒是有,不过没有上一级的解禁…只能碰碰运气了。”

一切的交通工具都尽量避免,两人在无人的小巷里七拐八绕走了许久,一路穿过肮脏的垃圾场,破旧的小酒馆,老街,废弃的别墅,等等等等,最后终于来到了另一个还算热闹的街区,紧接着又绕进一片小巷,拐了三四个弯,停在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绿水前,对面是一扇褪了色的旧木门,上面满是剥落的油漆和细小的裂纹,仿佛一抬脚就能踹开。

亚瑟抬头眯着眼向上找了找,只见掉下一边的木框上方摇摇欲坠的挂了个类似破门铃一样的东西,但是他却知道,那里面可是别有洞天,必然安装了最先进的微型摄像头——屋里的人此刻一定知道他们已经来到了门前。

毫不客气的抬手捶了几下门,亚瑟拧着眉等了一会儿,又在门上砸了一通。好容易屋里传来了细微的声响,又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门上的小窗户拉开一道缝,露出一双画着极其糟糕的烟熏妆的熊猫眼,白眼球上布满血丝。很明显这双眼的主人昨晚熬个了通宵,而且根本没有卸妆就上床睡了,能想象得出是过着怎样一种糜烂邋遢的生活。

“妈的有病啊?!”烟臭味与劣质酒水的味道随着沙哑的嗓音飘散而来,勉强还能听出这是个女人的嗓音。

“让我们进去。”亚瑟张口便来,对方一副听见了什么天的笑话的模样。

“我说你小子是有病啊?你谁啊?”

“我知道你已经认出我来了。”亚瑟咬咬牙,面前的夜店女是赫里时代之后费尽千辛万苦重新安插在佛力德姆王都罗莱曼的少数几个暗桩之一,这也就意味着对方不会轻易解除伪装身份,或者说是,根本不会——只要没有莱恩将军的唯一指令,哪怕是现任国防部长开口也不管用。

对方噗哧一笑,“对不起,我还真不认识您。倒是旁边这小帅哥挺养眼,叫什么名字?”

“3849、5102。”克里斯张口,却吐出一串数字。

结果没成想,这不说倒好,他一说这话,门上面的小窗户噌地一下就关上了。门外两人面面相觑,克里斯皱着眉低声问亚瑟,“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亚瑟鼓起眼正要说话,只听门里面啪嗒一声响,猛一下子打开来,两只纤纤玉手从门里伸出来,一手一个把他俩拽了进去,房门随后重重合上。

穿着蕾丝透视睡衣的夜店女点了支烟,在小圆桌旁坐了下来,重新审视了一下面前的两人,或者说是重点把克里斯从上到下看了好几遍,最后露出一丝不可思议的笑容:“你就是蜻蜓?”

克里斯报出的那一串数字在旁人听来或许匪夷所思,在特定的一小群人听来却是如雷贯耳,那是所有参与夜狼这些年来最大秘密行动的人员首堂课上接触并被要求熟记的首个代码,也是夜狼数本密码本中唯一一个相同的代码,它们只代表着两个字:蜻蜓。

“我是蜻蜓。”

夜店女点点头,“我是蓝山,初次见面。原本我们所有人员都被禁止与蜻蜓进行接触,但是如果蜻蜓主动接触我们,就表示有紧急情况,可以绕过将军的指令自动解禁。说吧,你有任何要求我都会无条件提供帮助。”

亚瑟啧啧舌,“瞧瞧,你小子比我面子还大呢。”

懒得搭理他,克里斯将那枚印有指纹的薄片递过去,“我想了解有关这个人的所有信息。”

蓝山小心翼翼的接过去,“没问题,我在这里的地下酒吧活动,唯一的任务就是收集信息,包在我身上了。你们两个可以去洗洗脸休息一下,桌子上有咖啡。”

克里斯一向避免任何□□的摄入,只洗了把脸,便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亚瑟则倒了一大杯黑咖啡跟喝水似的猛灌,正要再灌第二杯的时候,蓝山那边的打印机却已经开始工作了。

“这么快?”克里斯猛地睁开眼,走过去查看。

蓝山道:“我借用了之前从一个熟客身上搞到的秘密线路,想从警察局内部搜索信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匹配。看起来你要找的这个人在警局有案底。”

克里斯接过她递来的打印文件,第一页上印的却是一则貌似毫不相干的新闻报道,巨大的黑体铅字标题上写着——哈默尔恩的吹笛人。

☆、11突围or自投罗网

克里斯记得,这应该是旧大陆时期流传于欧洲的一个血腥的童谣。

传说曾经有个叫哈默尔恩的小镇上鼠患横行,人们对此束手无策。于是镇长放出话来,谁可以制止这场灾难,就将得到丰厚的酬劳。这时候一位身着花长袍的魔笛手来到镇上,用他的笛子将所有老鼠引入河中淹死,解除了这场危机。然而事后镇长却食了言,拒绝付给他报酬还嘲笑他异想天开。结果愤怒的魔笛手吹起长笛带走了镇上所有的小孩子,并从此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这里的事件当然和什么老鼠无关,而是和这个故事中最可怕的一段相类似。二十年前,在佛力德姆各地先后发生多起儿童失踪案件,那个至今不曾显山露水的幕后黑手唯一存在于世间的,就是这个曾被媒体热炒的外号,“哈默尔恩的吹笛人”,那是警察局多少年萦绕不去的噩梦。

而克里斯手上的这纹指纹,恰恰和这其中一起失踪案中的孩子对上了号。也就是说,之前躺在警察局停尸间现在已经化作焦炭的那名死者,曾经在孩童时期被人诱导失踪,但是他没有死亡也没有离开这个国家,而是在某个地方秘密成长至今,再次出现的时候,却变成了一具身体带有异样的尸体。

由此,克里斯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那个赫赫有名的儿童失踪案主犯重新浮出水面,为的是陷害他?

“不过可以肯定,这家伙一定和银星甚至是佛王都脱不了干系,我猜想,他大抵还是紫罗兰的某个重要人物。敢在警察局纵火,如果不是疯子,那这后面一定隐藏着什么天大的阴谋。”

克里斯告诉亚瑟,他曾经在一份截获的报告上看到过,紫罗兰实验室一直致力于收集新大陆各片地域上的奇异生物,这其中也包括真菌。他至今清楚的记得,那份报告上写着紫罗兰的小组成员在库尔里德某片冰原上发现了一种古老的真菌,他们将其命名为:[僵尸真菌]。

这种真菌就和它的名字一样不祥,因为所发现的所有标本都指向一个可怕的事实,那就是这东西只寄生在活体生物上。而且不仅仅如此,紫罗兰还将解冻后的这种真菌实际用在小白鼠身上,实验结果表明,被寄生的小白鼠全都表现出一系列奇怪的反应:

首先是烦躁不安,原地转圈、抽搐打滚,然后互相争斗乃至出现自残行为,有过半数的小白鼠都挺不过这一关,陆续死亡。然而还有少数活下来的,则逐渐转为安静的状态,在静止一段时间之后,它们不约而同的开始寻找一个至高点,在爬上这个至高点后它们会再次静止,这时候,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真菌开始刺破寄主的肌肉组织与皮肤,从寄主的头部生长出来,形成姿态各异的菌体,寄主也在这一过程中逐渐死亡。最终菌体成熟,大量孢子被释放出来,随着气流飘往四处。

也就是说,这种真菌通过某种手段猎取了一个活物作为它的交通工具,通过控制这个活体的脑神经命令其爬上真菌靠自身到达不了的高度,为的是在更有利的位置传播它的孢子,繁殖更多后代。

亚瑟对这份报告也有所耳闻,只不过更加详细的信息都转给了云学院,他没有时间也没这个精力去研究,今天还是头一次从克里斯口中得知了详情,再联想起之前看到的情形,身上一阵恶寒。

“你是说,他们已经把这种真菌用在了人体上?”

“刚刚我们不是已经亲眼看到了。”克里斯沉吟道,“而且我记得很清楚,那种真菌应该只寄生在活体上,但从那具尸体的状况来看,覆盖在伤口周围的菌丝是整齐而完整的形状,说明这东西是在死者死后开始生长的,又或者,是一直在生长,即使它的宿主已经死亡。”

“——也就是说,他们的研究又进了一步。”亚瑟咬咬牙,眼中竟然闪过一丝恐惧的神色。“妈的,这个艾姆利克怎么老是搞这种邪门的东西!这么说来,他手里不是就有了最厉害的生化武器了么?这玩意拿飞机在天上一撒,管他什么人什么国家还不都得玩儿完!”

克里斯摇摇头,“如果真是那样,以艾姆利克的性子,你觉得他还会按兵不动?这种古老的真菌是从冰块里解冻出来的,就算生命力再强韧,其活性不可能不受到影响,一但暴露在空气里必定十分脆弱,也就会影响使用效果,我认为他这个实验还没有完全成熟。”

“但是你别忘了,那家伙死了,如果艾姆利克只以死亡作为目的,那么他已经成功了。”

“没那么简单。”克里斯的直觉里有种感觉,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他这些年搜罗了不少关于紫罗兰的情报,那上面罗列的东西千奇百怪,想要从中选出什么可怕的生化武器并非难事,但好歹佛国一直还算是与其他四国相安无事。联想起佛王艾姆利克那种奇怪的生存方式,他相信紫罗兰实验室的存在一定另有其他的目的。

“但是你不觉得奇怪吗?如果这件事和艾姆利克有关,他应该不难从什么地方随便搞一具尸体,为什么非得选他实验室里的一个失败实验品?——然后还得急得找人去毁灭证据?”

亚瑟正摸着下巴苦思冥想,突然间一声凌利的呼啸从他们背后响起,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全部扑倒在地,全身上下全是碎石与粉尘,耳膜被震得生疼。

“妈的是穿甲弹!”亚瑟低吼一声,从地上拽起灰头土脸的克里斯,“快走!喂,蓝…”

当他们回头去看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大团鲜血,在血迹的尽头,蓝山满脸是血,大半个身子都被压在了破碎的墙体下。

克里斯和亚瑟第一反应就是扑过去救人,无奈倒下来的砖石太多,他们又要顾及蓝山的伤情,并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然而数秒之后又一枚穿甲弹打碎了另一面墙,更多的碎石掉落下来,打得人满头满脸。

“快走,”蓝山拼尽全力推开克里斯的手,“我没救了,别让他们抓住你,你是我们存在在这里的全部意义,快走!”

克里斯拼命摇头,“不,你有你自己存在的意义,不会是只为了我!”

鲜血顺着额头流下,蓝山此刻的视力已经几乎丧失了,随后开始丧失的触觉与听力,冰冷的感觉从受伤的部位漫延开来,那让她知道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逐渐散失,然而她却笑了。

“珠光闪跃,银华乍泄…”她只喃喃着吐出这两句,用尽最后一丝力量紧紧握了握克里斯的手。

克里斯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荣耀撒恩,光明之城。”

蓝山再无力气说话,两片嘴唇动了一下,是“走”的口型。

克里斯最后用力回握了一下她的手,狠下心跟着亚瑟迅速撤离了这里。

——珠光闪跃,银华乍泄;荣耀撒恩,光明之城。日出东方,照见我心;天佑撒恩,历久弥新。

伊亚山上,罂粟盛开;我身未死,号声悠扬;生亦何荣,死亦何哀;我身既死,魂兮归来。

撒沙的伊亚山上常年盛开着大片的罂粟花,每当春天来临,漫山遍野有如燃烧着一片血红的火焰。夜狼一位不知名的前辈十分喜爱那片赤红色的花海,他坚信那曾是古代战士们英勇战斗的古老战场,而这片红色便像是他们遍撒原野的热血,纪念着他们的英勇无畏和对国家矢志不渝的爱。

后来这位前辈同样在任务中为国捐躯,他的一位战友便写下了这首诗,在他的葬礼上献上了满把鲜红的罂粟花,这首诗也在夜狼中一代代流传下来。

征战的号角声一刻不停的在我的脑海中回响,只要我还活着,我将为国家战斗到底;只有当我死去,我的魂魄才能回归我那魂牵梦萦的故乡。

所有夜狼的成员心照不宣,那就是告别的话语——不是生离,而是死别。

如果有人对你念出了这首诗,那便是最后的道别。

克里斯与蓝山才刚认识短短数小时,他甚至不知道她的真名,不知道她的成长背景,对她还存在着足够的陌生感,但是这一刻,他的生命前所未有的与她的生命碰撞到一起,他不需要知道她是谁,“战友”二字便足以填满之前的一切缺失。他们是战友,是并肩作战的同伴,如今她死而他生,跨过战友的尸身继续战斗,那是他存活的唯一使命。

“我们不能再去接触任何人了。”亚瑟靠在一座废旧小木屋潮湿的墙壁上,疲惫的叹口气,“蓝山的死是个警告,否则我们刚刚也会死在那里。”

离开蓝山的住处后,他们几乎是到处被追杀,子弹没完没了的从各个方向射过来,简直有如对猎物紧追不放的蟒蛇。等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一条出路,才突然发觉,自己已经身在一座人际罕至的山上了。

“狗撵兔子,是这个意思吧。”克里斯讽刺的一笑,忽然有种穷途末路的感觉。

对方为什么只是朝他们射击,子弹却根本不会落到他们身上?答案很简单,因为敌人在帮他们规划路线。就像猎人猎兔子时一样,他会首先放出数只猎狗去追击兔子,等到猎物被撵到唯一正确的路线上时,在那条线的尽头,等待着兔子的会是猎人举起的枪口。

而在他们前行的这条路尽头,佛王艾姆利克的枪口也在等待着他们。

“不过我们可不是兔子。”

亚瑟咧开嘴,露出狼的尖牙。

☆、12异变

“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能够一直锁定我们的位置?”

经过短暂的休整,亚瑟率先发问,而实际上克里斯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佛力德姆有比库尔里德更加精尖的天眼系统,不过我在这里没发现有无人机的痕迹,难道是…”他指指头顶,“卫星?”

亚瑟摇摇头,“可能性不大。就算他艾姆利克不怕烧钱,卫星图像定位一定需要时间来传送并分析数据,就算他有再先进的技术,这个通病是谁也跨越不了的。你看他的那些追兵有哪一刻比我们落后一步吗?简直是步步紧逼。”

“还有几个问题,”克里斯沉思道,“到现在为止我们见到的都只是子弹,还从来没见过那些人的真面目,我不记得银星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习惯了啊?还是那些大猩猩终于进化出隐身功能了?退一万步,就算他们有这种特异功能,为什么不干脆冲过来把我们抓走,这样一直玩打猎游戏算什么恶趣味?他到底想干什么,到底想要什么?还有…”

“问题再多也得一个一个来。”亚瑟突然站起身来开始脱衣服,“先解决首要问题。脱衣服。”

“卧□□耍什么流氓?”

“废什么话!临出发前是我检查的咱们两个人身上的衣物装备,现在轮到你,也许我看漏了什么。”

“哎哟哟,总教官,学生的东西向来都是您给准备,您都看不出来,我更看不出来了呀~”克里斯嘴上虽然耍贫嘴,手脚倒是利落得很,三下五除二把衣服全脱了个精光。

翻过来覆过去看得快要眼瞎,克里斯还是连一丝儿问题都没看出来。

“要么是他们又发明出了什么邪门的发信器,要么就是没有发信器。”克里斯把手里的皮带往地上一丢,发布了放弃声明。

“那就怪了。”亚瑟浑身□□盘脚坐在干草上,他其实对自己的眼力还是很有信心的,让克里斯查看只不过是去去心病罢了。

他这边冥思苦想,对面那位却在开小差,一双猫眼溜溜的把他从上到下看了好几遍,末了勾起一边嘴角,“还真是保持得不错,肱二头肌的线条比以前更漂亮了吧?我看看胸肌——啧啧啧…腹肌…嗯?那是什么东西?”

“我说你小子这张嘴能不能消停一会儿?”亚瑟简直无语,要怪就怪自己把他惯得这么没正形,每回只要待在自己身边就跟到了家似的。

“我问你呢,那什么?”

亚瑟一看他指的方向更没好气,“老二!你自己没长啊?”

“滚蛋!”克里斯爬过去仔细看了看,指着他大腿上某处,“我记的你身上没这个疤?”

亚瑟拧了眉头,他仔细看去,在他大腿靠中线的位置有一道极浅的细线,被汗毛盖住,如果不是眼力非常好根本就看不出来。更危险的是,他完全没印象这是什么时候弄上去的。

只思考了数秒,亚瑟从后腰翻出手来,一把短匕首已经在手,另一只手则利落的打开打火机的盖子,用火去消毒刀刃。克里斯看他这动作就知道不好,“我说你”三个字刚出口,那男人已经对准自己的大腿划了下去,顿时就是血流如注。

“卧操…”克里斯费了很大劲才控制住自己不要像个女人一样扭过头去,这事要放在别人身上还好,可这刀扎在亚瑟身上,他整个人浑身都像疼得一哆嗦一样。

亚瑟咬着牙,头上已经沁出汗珠,可脸上还硬是挤出笑来,“干吗,老子以前自己给自己缝针的时候你不是也见过么。”

“给自己缝针见过,没见过给自己来一刀的。”

“是么,我倒是见过。”亚瑟冲他一扬下巴,“你不是孬种,我也不是。”

第30节

恋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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