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背被什么湿热的东西碰了一下。 薛兰漪一个激灵睁开眼,却见狼王似撒娇的小狗般,轻舔了下她手上的粉末。 其他狼眼中的凶悍也敛去,围着她低声呜咽,好似安抚她一般。 薛兰漪不敢相信望向指缝里粉末,颤巍巍伸手再试探,狼果真在她手心里乖巧地轻蹭了蹭。 原来,她想岔了。 这些粉末是狼喜欢的雪松t香,可以保护她不被狼攻击。 魏璋给她的粉是保护她的。 这个认知让薛兰漪心里生出一道曙光,“你们是魏璋的狼?他在哪?” 狼群听懂了,簇拥着她一同往山脚下去。 彼时,大荒山被大片阴云遮住着,山雨欲来。 原始密林雾气缭绕,波云诡谲。 魏璋迎风而立,悬于半空的手迟迟未动。 身后属下屏息以待,等着世子最后的命令。 魏璋自腰间取出一只莹白的南珠耳环,轻轻一拧。 里面的白色粉末随风散去。 这只耳环是魏璋追踪薛兰漪的路上捡到的。 昨晚,他临时改变了主意,将薛兰漪耳环中的粉末换成了能安抚狼群的雪松粉。 他给过她生的机会,而她却丢掉它,背叛他。 花言巧语哄骗之人,该是什么下场呢? 魏璋眸中波澜渐次冷却,凛然寒意氤氲而起,“令人赶往堤坝,立刻……” “云谏!” 一道轻盈的女声打断了魏璋。 他猛然掀眸,密林深处一娇小的身影伴着狼群朝他奔来。 她的裙摆被树枝撕成布条,发髻松松垮垮地垂落着,脸上满是泥泞,却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笑了起来。 鹅黄色的衣裙明艳,仿佛拥有刺穿阴霾的力量。 天空中乌云散去,一束柔和的阳光照在她身上,追随着她。 而她猛地扑进了魏璋怀里。 作者有话说: ---------------------- 狗:是幸福来了吗?[撒花] 我:幸福要结束了哟[摸头] 魏璋甚至不知道自己何时翻身下的马。 薛兰漪也同样顾不得想别的,她只知道魏璋出现了,她的危机就解除了。 一瞬间红了眼眶,紧抱着他的腰肢,瘪着嘴在他怀里呢喃:“有人要杀我,有人要杀我!” 她身高只达魏璋肩头,窄而削瘦身姿被魏璋遮罩着,俨然就是个在情郎怀里撒娇的小姑娘。 从魏璋的角度俯视下去,只见她长睫濡湿,似是故意把水雾往魏璋衣襟上蹭。 魏璋眉头紧拧,同时又满腹狐疑,“你怎会在此?” 不是跟人跑了吗,突然折返意欲何为? 薛兰漪没看清魏璋的心思,慌乱地指着密林深处,“有人要绑架我,害你!” “西南方,刺客,筷子!”她余惊未定,语意囫囵不清。 但魏璋听懂了,肃然给身后护卫使了眼神。 护卫们提刀依着薛兰漪指的路线追去,魏璋也欲跟上去。 如果薛兰漪所言属实,今日就可顺藤摸瓜抓住先太子余孽。 魏璋自是要亲自督战。 薛兰漪抓住了他衣袖,“你别去,有陷阱!” 她已经遍体鳞伤,不想魏璋与她一样。 一双泠泠水眸盛满担忧,似琉璃纯粹。 “有危险,别去呀,别去……” 声音越来越羸弱,因为失血太多脑袋晕晕乎乎,却凭着本能紧攥着魏璋的袖口。 魏璋望向她攥得森白的指尖,怔了须臾。 这种毫无保留的坚定,于他十分陌生。 陌生到他从不记得有人这般紧握过他的手。 他试着扯开衣袖。 她的手黏着他,不肯放,嘴里倔强地呢喃着。 最终,她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手轰然松脱。 一只大掌接住了她坠落的手。 魏璋将她揽腰抱起,望着她不停开合的唇:“好了,不去了。” 声音中,藏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温柔。 薛兰漪这才停止呢喃,昏迷中舒展了眉心。 …… 翌日一早,崇安堂院落。 “藏匿在大荒山里的先太子党已一网打尽,可惜先太子和你兄长逃脱了。” 沈惊澜坐在桃花树下的石凳上,颇为惋惜轻叹。 早前他和魏宣在黄河□□涉无果,魏宣逃跑了。 他便赶往大荒山与魏璋汇合,所幸有薛兰漪指路,他们顺利找到了藏匿在大荒山的先太子党共二十三人。 遗憾的是,这些先太子党不知何为临时起意要杀薛兰漪,根本未带她去见太子。 所以,沈惊澜也无法顺藤摸瓜找到太子。 “这些乱臣贼子 ', ' ')(' 一日不除干净,圣上如何安心?”沈惊澜一拍桌子。 对面的魏璋云淡风轻,用枯草杆拨弄着琉璃瓶里的红麟鱼。 震动惊扰了他的鱼儿。 他方抬眸,将一叠文书推给沈惊澜,“急什么?二十三人里总有软骨头。” 这二十三人必是近身伺候太子多年的人,他们对太子的行踪了如指掌。 那么只需要撬开他们的嘴就行了。 至于怎么撬,魏璋已经把这些人的身份来历和他们的妻儿父母查得一清二楚。 人只要有牵绊,就没有撬不开的口子。 “若都不开窍,还有兄长呢……” 魏宣是先太子党的中流砥柱,只要缚住他,太子党内部自会土崩瓦解。 魏璋沉吟片刻,“明日我纳妾,他必会自投罗网。” “你还要纳昭阳?”沈惊澜不可思议道。 当年他们追杀变法余党,意外在湖畔捡到认错人的昭阳。 魏璋将计就计认下了她青梅竹马的身份,并将昭阳留在身边,利用身边人周边物潜移默化让她笃信魏璋就是她的心上人。 为的就是用她之忠心,钓出其余乱党。 然后一并斩草除根。 而今,大事将成,昭阳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沈惊澜狐疑望着魏璋,“你纳她,是为了清算乱党,还是真想要她?” “要她,又何妨?”魏璋并无否认之意。 薛兰漪有句话说得很对:谁说鱼饵不能做观赏鱼逗趣了? 他现在就觉得这条鱼很有意思,杀了可惜。 “不行!”沈惊澜反驳道:“若留着她,将来见着故人,恢复记忆,对大庸对圣上来说就是隐患!” “那就把能让她恢复记忆的人……杀干净。”魏璋悠然吐出最后三个字。 不欲与他再争,拿着琉璃瓶起身离开。 沈惊澜亦猛然起身,“你别忘了昭阳郡主也是乱臣贼子之一!你留下她,就是窝藏贼寇,忤逆圣上!” 已经走向寝房的魏璋侧过头微弯唇角,半边脸上树影斑驳,“哪有什么郡主?” 眼下,往后,将来活着的,都只有他的侍妾薛兰漪。 他踱步而去,再不闻身后沈惊澜那些忠君之事的陈词滥调。 推开寝房的门,嘈杂声消失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