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也不远。”凌溯将姜徊再次背到了身上。
“哎,小心点啊!”李大夫赶紧帮他把门打开。
凌溯说了声谢谢。
走出去没两米的时候他隐约听见李大夫叹了口气,像是说了一句:“这俩小孩的家长怎么回事……”
凌溯没什么反应,低下头仔细看着脚下的路。
他从来就没有家长。
姜徊曾经有过,他以前的家长应该还挺疼他的,看起来就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孩子,只是以后他也没有家长了。
他和姜徊,也说不清谁更可怜一些。
路上走到一半的时候姜徊应该是醒了,身体动了几下。
凌溯因为他的动静差点没站稳,赶紧警告了一句:“别动!”
姜徊哦了声,动作幅度立即小了许多。
过了会儿,凌溯听到他没精打采地小声说了句:“你好凶啊……”
“我不凶你这会儿已经摔地上了,”凌溯停下来休息了几秒钟,又继续吃力地往前走,“你一摔倒还得砸到我身上来。”
“你很,累吗?”姜徊有气无力地问了句。
“废话。”凌溯咬了咬牙,“要不要你背我试试看。”
“你比我大四岁,还背不动我,”姜徊像是叹了口气,“你是不是身体不太好。”
凌溯猛地停下了脚步。
“再说这种话信不信我把你扔到地上去。”他毫无起伏地说了句。
姜徊没说话了,慢吞吞地将右手伸到他面前,四指对着凌溯的方向一起弯了两下。
凌溯没看懂:“又怎么了?”
“你不是不让我说话吗,”姜徊声音黏黏糊糊的,听着像是又要睡过去,但右手还是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我在点头啊。”
凌溯愣了愣,然后乐了:“你管这叫点头?”
“因为你看不到我,”姜徊收回手,抱住了凌溯的脖颈,脑袋也换了个方向枕着,“所以用手给你点点头。”
“废话那么多,我看你是好的差不多了,”凌溯在他背上拍了一下,“赶紧的,自己下来走。”
“我睡着了。”姜徊声音小了下去,“我什么也没听见。”
“……靠,”凌溯笑了,“耍无赖啊小屁孩。”
姜徊没出声,但他耳朵边还是响起了某种窸窣的声音,凌溯扭头正要看看姜徊在干什么,嘴巴里就被塞入了一种小小的青梅味的东西。
一颗糖。
凌溯愣了愣。
“给你吃。”姜徊的小圆脸又趴回了他肩上,跟力气耗尽了似的,“我好累啊。”
凌溯没再说话。
这还是他第一次吃别人给的糖,也是第一次吃别人喂的糖。
酸甜酸甜的。
……有弟弟的感觉就是这样吗?
回了家凌溯给姜徊放到床上,他还是没醒。
凌溯也没别的力气再折腾,胡乱洗了下身体出来,往下一砸躺到床上的时候感觉全身都跟被车子碾过似的酸痛。
他缓了半天神,转头看了会儿睡得很熟的姜徊。
姜徊的脸蛋已经没那么红了,在被窝里也不再冷得发抖,凌溯伸手在他额头上摸了一下,感觉还是烫,但比起下午那会儿退了一些温度。
他呼出口气,起身关了灯。
不知道是不是伺候姜徊太累,凌溯这一晚睡得很沉很香,算得上一夜无梦。
早上醒来凌溯先摸了下姜徊的额头,烧已经退了,他下楼买了点早餐,回到房间时看见姜徊醒了,正在刷牙。
“你好点儿没有?”凌溯问了句。
姜徊咬着牙刷,腾出手来摸摸自己的头,再将牙刷拿出来,说:“好像不烫了。”
“烫不烫我摸不出来吗,”凌溯看着他,“我问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昨天难受了。”姜徊看了他一眼,“我也不知道你摸过我啊。”
凌溯叹了口气:“刷完牙出来吃饭。”
“不行。”凌溯面无表情地吃包子,“我上学去的是我的学校,你跟着干什么?”
姜徊也咬了口包子,现在一看他脸色的确是好了很多,但还是有点蔫,给人不太提得起精神的感觉:“就要去。”
凌溯懒得跟姜徊争论,等早点一吃完,他背上书包就把人锁到家里,看姜徊怎么去。
“你昨天吃了我的糖。”姜徊突然说。
“吃了,”凌溯看着他,“所以呢?”
“带我一起去学校。”姜徊又咬了口包子。
凌溯乐笑了:“一颗糖就要收买我,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