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过,”凌溯说,“怎么起这么一个名字,幼不幼稚啊。”
姜徊看着他:“里面都是小孩儿,要那么不幼稚干嘛?”
凌溯笑了:“你是觉得挺好听是吧。”
“不好听吗,”姜徊也笑,盘着的双腿晃了晃,“太阳有,花也有,多好。”
凌溯低头吃面,没有再开口。
“我明天可以不去幼儿园吗?”姜徊突然说。
凌溯抬起了头:“为什么不去?”
“我想找陈老师说话,”姜徊声音有些低,“我明天还跟你一起去上学,然后去跟陈老师告个别,可以吗?”
凌溯看着他:“你……”
他其实挺想问问姜徊跟那个所谓的陈老师说些什么,如果只是说父母的事情,那又为什么不能不跟其他人说……姜徊过来好几天,凌溯就从来没听过他说想爸爸或想妈妈。
但最后他还是什么也没问,也没有原因,就是觉得姜徊自己不说,他有些问不出口。
“……行。”他答应下来。
吃完饭下巴还是跟脱臼了似的痛,凌溯对着镜子照了半天,也没能看出来他的下巴到底有没有出内伤。
应该是没多大事的,毕竟他还能正常吃饭说话,只是速度慢了点。
洗澡依然是两个人一块儿洗的。
凌溯给自己身上脱光,帮着姜徊脱下上衣时目光蓦地定了定。
姜徊的左手手腕上有一大片红。
凌溯抓起他的左手仔细看了眼,这痕迹看着是用力掐出来的,隐隐约约能看出五指的形状。
“凌旭冬弄的?”他立马问。
“我……”姜徊垮下脸,“我当时在收拾玩具,他在边上看着,也不说话,突然就过来抓我的手,抓得很用力……”
“你怎么没早点跟我说?”凌溯音量拔高了许多。
小孩儿看着他,可怜兮兮地叫了声:“哥哥。”
“说!”凌溯被他这样吓了一跳。
小孩儿抱着胳膊搓了搓:“能先给水打开吗,光着身子说话有些冷。”
“……”
凌溯脸色复杂地沉默两秒,随便一抬手,热水哗啦啦地洒了下来:“快点,继续说。”
“我以为你之前说他爱打人是骗我的。”姜徊学着大人的样子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他那么大的人了还总欺负小孩儿啊,说出去都好丢脸啊。”
“你……”凌溯完全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瞪大了眼睛好半天都无话可说,“你怎么想的?我拿这种事骗你干什么?”
“因为在我说他要领养我的时候,你的反应特别凶啊。”姜徊愁眉苦脸,有理有据地说,“你都唰!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瞪着我了。”
他扯了扯自己的眼尾,抬起头做出一个特别凶狠的表情给凌溯看:“就是这个样子。”
……自己有那么凶吗?
凌溯抓着他的手放下:“然后呢?”
“我就以为你是怕我跟你抢爸爸啊,”姜徊又叹了口气,“所以你说他打人,我都以为是故意想赶我走……”
……
哇塞。
好清新的脑回路!
凌溯无话可说。
他简直想给姜徊鼓个掌!
凌溯很长时间没有说出半个字来。
姜徊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他不是胆子大有勇气,也不是没听进去他的话,而是听进去了却根本没相信!
凌溯扯了扯嘴角,很想笑一下。
姜徊应该是有想走的意思了,后悔是肯定的。
就是不知道他现在想回他大伯家,还回不回得了。
“我想办法帮你试探下凌旭冬那边吧,”凌溯靠到瓷砖上,也没管上面的温度凉得他打了个颤,“或者找黎叔叔想办法,你走了就走了,不用管我,也……”
话没说完,他感觉到自己突然被人抱住了。
他愣了一下,低下头,看见姜徊正紧紧地抱着他。
“……你干什么?”他张了张嘴,好几秒才问出来。
姜徊将脑袋埋在他肩膀上又又又叹了口气:“哥哥,那你以前都过得很不好吧,你身上还痛吗?”
凌溯更愣了。
“给你一个抱抱,”姜徊很惆怅地说,“抱抱你这个小可怜。”
凌溯心里瞬间冒出来一股很奇妙的感觉,跟咻咻咻地炸起了烟花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