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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1 / 2)

仙家子逆袭日常作者:大江流

第12节

而此时,那名被咬的女修士,脸上已经泛起了铁青色,韩宇一瞧不由心下大惊,这女人的样子,和南宫无心的脸色十分相像。他脑筋一转便想到了真相,不由喊了一声,“这东西才是护宝灵兽,南宫无心在诓我们。”

周帮主等人已经脸色大变,此时却见南宫无心他们五个竟是已经慢慢退了出空地,听见韩宇这么说,冷笑一声道,“周二公子果然聪明,只是这灵蛇却是认人的,且不只一只,你们且陪它们玩玩吧,等会儿我再来看你们!”

☆、65|

此时的南宫无心,配着他那张青白色的脸,却是看起来如鬼魅一样。他话说完,几人竟是将那阻拦杀人蜂的毯子往身上一披,真的陆续退出了空地。那毯子上不知有什么东西,杀人蜂竟是仿佛十分嫌恶一样,追了几步便又调转了头,竟是冲着他们几个来了。

而那南宫无心他们五人怎会真正撤走,不过是分别守在了空地的入口处,韩宇这时才发现,这里能通往别处的入口一共只有五个,想到来时路上一路畅通,南宫无心怕是上次在这里受了伤后,将这里一切都记下来算计好了,即便他们杀得了那几条毒蛇,弄死了杀人蜂,他们也不会放自己生路。

什么无心城的座上宾,既然不准备让他们活着,条件开得再高,又有什么好心疼的?自然是越诱人越好!

周帮主此时满脸横肉都竖了起来,冲着南宫无心喊道,“无耻小人!”

可这些咒骂对于南宫无心来说,又有什么用处呢?这不过是不疼不痒的几句话而已。只要这群人死了,谁知道呢?他呵呵一笑,那张脸更显得阴森恶毒,“周帮主还是先顾顾自己吧。”他说着眉头一挑,“瞧,出来了。”

周帮主猛然回头,却瞧见从树根处竟是又钻出了四条小蛇,与刚刚咬伤了人的那条一起,冲着他们几个吐着芯子,最重要的是,刚刚咬伤了那名女修士的那条灵蛇,此时已经盯上了他,明明不过手臂长的畜生,却不知道是何来头,周帮主居然硬生生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连动也不敢动,身上的防御法宝已经完全打开,眼睛四处望着,正在伺机想到如何逃脱。

而韩宇他们的处境好不到哪里,南宫无心早已有算计,怎会漏了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纵然那个女修士受了伤已然不成,可不是还有韩宇吗?正好,五条灵蛇竟然是一条对准了一个修士,怕是挖开了源树已然触怒了他们,纵然几个人谁也没人敢率先出手,它们已经弓起了身子,准备要攻击了。

当时一瞧见事情不对,江九帆便已经护在了韩宇身前,而如今,他们显然要面对两条灵蛇。即便是江九帆也不由神情郑重——那名被咬到的女修士如今面上的青色已经比刚才更重了,甚至连她露在外面的手都暗暗发黑,这蛇毒竟是厉害到连化神期修士都逼不出来,这里还有谁敢不慎重?

江九帆小声对着韩宇道,“将偷天换日打开。”

韩宇向来有自知之明,他如今这点战力,怕是连个回合都支撑不下来,留着也没有用。当即便悄悄的将一滴血中的偷天换日拿了出来,盯着那两条灵蛇,偷偷往里面输入灵力。当然,他的目光不仅仅如此,他还看向了那棵倒地的源树,都说剧毒之物旁边必然伴生解药,这周围什么也没有,怕是解药就在源树上,何况这东西他说不得有用,怎么也要拿到手。

他的灵力波动自然会引起灵蛇的感应,何况并非韩宇一人在偷偷准备,怕是感觉到了他们的异动,直接瞬息之间,这五条灵蛇竟是一起弹跳起来,向着他们几个人攻击过来。

韩帮主第一反应便是陡然加了速度向着空地外飞去,只是不曾想南宫无心铁了心让他们死,不过刚刚接近,便有剑阵冲着周帮主挥下,而后面,灵蛇也追击而至。第一遭交手,那周帮主便已经受了伤。

韩宇只瞧见眼前一花,那灵蛇竟是已到身前,江九帆手中飞剑点点,自是碰到了蛇身,没想到碰撞之下,竟是发出了叮叮叮的金属碰撞声,那灵蛇半点事没有,速度竟是不曾减慢分毫,撞向了两人。

韩宇只听得砰的一声,父亲留给他的,经历了那么多次祸事都不曾毁掉的石卵,竟是在他眼前皲裂开来,若是再来一下,这石卵必然抵挡不住,心里不由骇然,这到底是什么品阶的灵兽?

江九帆毕竟修为在那里,倒是比他强多了,灵蛇虽然厉害,他却也能阻挡一阵,瞧见韩宇危机,江九帆当即喊道,“到我这里来。”

韩宇却不想过去,他若是过去了,两条灵蛇合攻江九帆一人,怕是不多久便会捉襟见肘,到时候江九帆必会被耗光灵力,别说那边虎视眈眈的南宫无心,便是在这灵蛇手下,他也活不久。

韩宇却是手中一动,竟是拿出了一瓶灵石髓液,直接灌在了嘴中,然后又拿出了一个圆盾一把阳伞,皆是上品的防御法宝,直接催发,护在了周身,等着这一切准备好后,便使劲向着偷天换日里面输入灵力。

这东西却是太耗费灵力了,即便韩宇如今已经比十几年强修为强大了不少,可毕竟只是个筑基期中期,激发偷天换日的速度却与江九帆不可相比。忙碌之间,那条灵蛇已经再次飞至,再一次撞上了韩宇,只听砰的一声,最外一层的石卵彻底报废,化成碎片落在了原地,而灵蛇速度只是减少了几成,接着撞在了第二层防护法宝圆盾上。

只听砰地一声,这圆盾也裂了开来,但好歹阻止了灵蛇的攻击。韩宇的身体并没有去抵抗灵蛇带来的力道,他只是调整了个方向,随着力道落进了源树周围。紧接着,他再次拿出两个防御法宝,灵蛇又再次撞击而至。

便是守在外面的南宫无心也不曾想到,他原以为最应该先挂掉的韩宇,竟是最游刃有余的,这家伙好似一个移动宝库,那就连他看着也算是不错的防御法宝,碎一个拿出一个,碎一双补上一双,竟是源源不断。只是这不过是小道,若是法宝能够磨死人,那高阶修士和低阶修士如何区分,这灵蛇力度如此之大,就算能顶下来两三次攻击又如何,南宫无心瞧着韩宇判断,这家伙内伤严重,怕是顶不住多久?到时候却要好好搜搜他身上。

江九帆也正是着急这个,那灵蛇的攻击便是他也受不住,何况韩宇?他瞧着韩宇被撞飞,连忙也跟了上去,至于其他两人,怎会有时间理会韩宇这种小罗罗。

韩宇此时却是紧紧咬着牙,又灌入了一瓶灵石髓液,终于,瞧着近在咫尺的源树,和再次飞身而来的灵蛇,嘴角却露出了一丝笑意。在被动挨打多次后,他却终于动了,只见他右手一扬,已经被激发开的偷天换日彻底遮在了他的身上,韩宇顿时消失在众人面前。江九帆瞧见不由松了口气,至于那条一直盯着他的灵蛇,则面露茫然。

可消失的不仅仅是韩宇,随后,紧挨着韩宇的那棵无人顾忌的源树陡然消失,随后,还未待众人反应过来,正在打斗的江九帆也一下子失去了踪影。两条一直盯着他们的灵蛇此时见不到目标,先是茫然一阵,然后便向着剩下的三个人攻击而去,周帮主等人压力一下子变大,不由转头去找,却哪里还有人。

周帮主几人不由大骇,原本就只是费力支撑,若是没有江九帆,那岂不是压根没活路了。可他们的惊讶,却比不上南宫无心,这家伙一直盯着众人,只等着这些修士和灵蛇两败俱伤,他才去渔翁得利,谁知道,这关头源树不见了?

他就是看着源树消失的。南宫无心不由瞪大了眼睛瞧着空地内,人已经少了两个,连神识都感应不到,他们守在路口,两个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怎么可能?

韩宇和江九帆躲在偷天换日之下,却是躲过了他们的追踪。江九帆也不说话,只是在韩宇手心里划出字来,“找韩叔父。”

韩宇点点头,却看了一眼外面,南宫无心的人已经频频往里面望,显然是发现了不对。他不由勾了勾嘴,既然你不仁别怪我不义,只听韩宇突然间说道,“南宫无心,源树在我手,若是没猜错,这源树便是那蛇毒的解药吧,你想要东西,且帮我们杀蛇,否则呵呵,我却是毁了他也不会给你。我倒要瞧瞧,你油尽灯枯,能从哪里再找棵源树活命?!”

只这一句,韩帮主他们是何等精明之人,当即便后悔竟是没想到这个,又想着周家兄弟不知有什么宝物,竟是能隐藏气息,要是得了肯定能脱身,竟也跟着喝道,“哈哈好主意,既然都要死了,不妨拉个垫背的,周小哥,你尽管把那源树毁了,让南宫无心给咱们陪葬。”只是他说话间,就向着韩宇出声的地方攻去,韩宇怎会想不到这个,话音未落,他便已经迅速转移了。

周帮主摸了个空。韩宇冷笑着瞧着他,接着刺激南宫无心,“我听人说这源树乃是天地之初出现的,代表着天地本源,大楚烛龙埋骨地曾经有一棵,但早在数万年前就已经消失了。极北大陆也有一棵,听说也早不见了。若是没错,这课却是西境的,若是毁了,想要再找,怕是难了。就是不知道这东西经不经得起火烧,我不如试试。”

南宫无心此时已经箭在弦上,岂能不发,只能咬牙切齿道,“你将源树给我,我们替你解决这灵蛇,放你们离开,还按着咱们事先说好的办。”

谁料韩宇变换着地方却嗤笑道,“你当我是傻子呢?!你哄过我们一次,休要将我们当傻子哄第二次。我不过哄哄你玩呢。你不让我们活,我为何要让你活。”说完,只见不知从何处扔出棵着了火的树来,便听着韩宇道,“以彼之道还治彼身,我也断了你的生路。”

南宫无心十年来都在对这棵源树梦寐以求,乍一瞧见韩宇居然烧了这东西,如何受得住,当即失控了似得进了空地想去拿那源树。可惜的是,韩宇刁钻的很,源树扔的地方却是最中央,他不过一过去,便已经被灵蛇盯上了,身体有恙的南宫无心怎是对手,只听着他叫,“朱瑞,还不速来护着我!”

可朱瑞进来了,不过是减轻压力罢了。韩宇看着南宫无心难看的脸,这才满意地拽着江九帆的手,迅速从南宫无心让开的路口逃了出去,想着韩三乌可能会走的方向,连忙搜查了过去。

☆、66|

韩宇此时身上有伤,但并无大碍,随手吞了一颗疗伤丹药,便被江九帆直接搂在了怀里,带着他离了此处。

他们离开的时候,南宫无心正陷在灵蛇的攻击当中。他显然虽有化神期的名头,但身体已经差到极致了,竟是踉踉跄跄,仓促躲避,与他刚刚的气定神闲的阴险样完全不同。朱瑞他们倒是十分忠心,竟是真的过来帮他了,只是,人多了,灵蛇自然多盯着他们,倒是替周帮主三人减轻了负担。

周帮主也并非蠢材,在这种无差别攻击中,尤其是南宫无心这样以他为忠心的团伙作战,只要将南宫无心留在这里,就等于有了一队拖住灵蛇的人马,他只要够快,便能逃离。周帮主眼见如此,竟是压根不理会灵蛇的攻击,直接向着南宫无心攻去,韩宇离着好远,还听见南宫无心那一声呼救,“朱瑞!”只是却不知道,那边状况究竟如何?

若是平日里,他伤上加伤,江九帆定会让他多加休息,可如今却是时间紧迫,但凡有人脱身,他们便来了麻烦,所以两人打定了主意,先找到韩三乌来此的线索再说。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两人并没有拿掉偷天换日,只是将控制权给了江九帆,以备不时输入灵力之需。

这座洞府建的异常的大,韩宇刚刚从入口看,只能瞧见高台重楼,红门金顶,竟是一眼望不到头。如今身在其中才能感觉到这里的宏大,韩宇不免皱了眉头,冲着江九帆道,“房屋太多了,南宫无心说是在废墟捡到的,不如先瞧瞧哪里有废墟。”

江九帆也觉得这是个办法,当即便带着韩宇飞到了洞府的半空中,向下俯望。而这一看,却是比在入口处看,要对整个洞府的布置清晰得多。

这个巨大的洞府以源树为中心,建筑成六条线往四周发散,足足六六三十六个院落。江九帆打眼一瞧,他们刚刚所见的辉煌竟仅是这里保存最完好的地方了,而在靠近最里面的地方,竟是全部被毁坏殆尽,南宫无心说是在废墟处捡到匕首,这面积可是十分庞大,如何判断?

江九帆便想跟韩宇道,“一个一个来。”却不想一低头看韩宇,这家伙竟是抬着头看洞顶呢。

这里是挖石壁而建造的洞府,只是手笔颇大,一点也不曾有洞穴的压迫感。而且下面建造的金碧辉煌,又有不知哪里的灯光照耀,却让人忽视了他黑漆漆的顶部,他们进来如此之久,竟是未曾想起抬头看看,只是觉得这建筑群好大而已。

而此时看过去,才发现,这上面竟是有顶呢。韩宇却道,“带着我再往上一些。”

江九帆点了头,当即便带着韩宇向上飞去,这下却是直接到了离着洞顶不过几丈的距离,因着这里有阵法,所以,再也不能向前了。

韩宇盯着上面仔仔细细来回看了几遍,这才颓然的说了句,“我爹怕是没飞升,他们在骗人。”

这话一出,连江九帆也惊讶万分,“怎么可能?明明说……”他话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说是飞升了,可不都是烈阳宗传出来的吗?其他人没人看到。可自古以来,每位高阶修士飞升的时候,莫不是动静极大,甚至许多人还能事先悟到时机,请人来观摩,怎么到了韩三乌,偏偏就这么仓促?

更何况,在此之前,大楚或者说整个大陆已经几万年无人飞升了,他不能说韩三乌不够优秀,但要这么大的运气降到一个人身上,那该多罕有?

他面色沉重闭了嘴,韩宇方道,“刚刚离着太远,上面黑漆漆的,我还没注意到。后来飞起来了,我才发现这洞顶的法阵竟是还运转着,并无有任何破损。

你说烈阳宗的人看着我爹接受雷劫的。你瞧这地方,乃是洞府,上面都是石壁,这洞顶上完好无缺,压根不曾有雷劈的痕迹,我爹从哪里接受雷劫?若说他在这里跟人打斗完了出去恰好遇上雷劫,可他们却说是跟着进了洞府安置在安全处瞧见的,却又不一样了,他们说出的那些都是谎话!”

韩宇恨恨地拍在了断壁残垣上,然后冲着江九帆道,“我爹八成是出了什么意外,可烈阳宗偏偏是靠着我爹在大楚立足的,夏春亭那个小人八成是害怕我爹出事了,烈阳宗被人窥视,所以才编了这个谎话,让别人忌惮,给烈阳宗争取时间。也正是如此,他才对我的财物如此迫不及待,他需要那些宝贝帮他晋升大乘期!”

他突然想起刚穿过来时,张世杰竟是连搜魂术都敢往他身上用,不由道,“所以,他们才肆无忌惮的敢对我出手,因为他们知道,我爹压根不会回来,我就是个没锁着的移动宝库。”

那些不合理的情况,这才算是有了个正确的解释。江九帆不由皱了眉头,当年他们的确是太大意了,只因总是想着韩三乌为了儿子压制修为,还有韩三乌乃是大楚第一个高手,谁也算计不了他,便想着他是压不住修为无奈飞升了。谁能想到,许是没人能打过韩三乌,可若是他自己出了事儿,夏春亭会说谎呢?

江九帆看着这片废墟,分析说,“这些人敢如此报信,那便能肯定,当日他们是确定韩叔父回不来了。”他看着韩宇苍白的面色,“只是,韩叔父的修为已经到了大乘期圆满,谁能伤到他呢。”

此时,再看着这个洞府,两人的心不由提了起来——那灵蛇已然够危险了,但显然,这里还有更危险的存在。

当然,还有更多的想法,韩三乌连匕首都丢在这里,而且又有烈阳宗的说法,他肯定是出了事。

只是,韩三乌是出事受伤躲起来疗伤?这并非不可能,连江九帆晋升都需要闭关几十年,修士们疗伤带休养个百十年简直是太简单的事,尤其是韩三乌的寿命已经十分漫长的情况下。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韩三乌被杀死了,但总要有点线索,譬如,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既然刚刚这里已经有他的痕迹,那他们总能找到些别的。

江九帆这时候看着那些废墟,便在韩宇手心里写着,“一个一个查,不过以后不准出声,一切以手写,不要惊动这里的东西。”

这个东西,自然指的是跟韩三乌打斗的东西。韩宇点点头,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看起来十分不好,江九帆以为他担心韩三乌,搂着他安慰他写道,“不会有事的,韩叔父修为甚高,连我爹都不是对手,算是无敌的存在了,他这样修为的人,差一步就登天了,除了仙人能打败他,还有谁能杀得了他。最多是逃开了。”

他也只能这样安慰韩宇,但心里也是没底,这都十多年了,若是真活着,韩叔父那么疼儿子的人,怎会一点消息都没有?只是这话不能跟韩宇说。

当然,韩宇也有话不能跟江九帆说,譬如,他不是那个韩宇了,他也没见过韩三乌,他当然紧张韩三乌的生死,但不是父子之情,只是觉得这样一个人,不该死。当然他也明白,若是韩三乌没死的话,第一眼见到他,他怕就要穿帮,只是这样,他也没让这个人死的想法。

他来这个世上杀了很多人,但并非滥杀无辜。

只是,韩宇看了一眼江九帆,这种穿越这样的事儿,他该如何开口?

江九帆看了看废墟的形状,直接从最近的西北角开始查起。

因着从源树往外发散,所以这里的院子自然是越靠外越大,等着韩宇到了那里才发现,这处院落足足有五六十亩之大,只是不知道遭到了怎么样的攻击,所有的建筑竟是完全坍塌,那些雕梁画栋,别说留下来,不少都碎成粉末了。

韩宇落到地上后不由皱着眉头看着这一片废墟,江九帆却是比他要熟悉该怎么做,他四处翻检着这堆东西,许久后扯着韩宇指给他看,“这应该是韩叔父留下的痕迹,这上面有他的灵力波动。”

韩宇一听,不由向江九帆指着的那里看去,便见一根断掉的手臂长的梁木上留下了两道剑痕,只是所谓的灵力波动,韩宇并未感受到——他不知道是因为自己修为太差,还是因为自己压根没见过韩三乌,所以体会不到。

江九帆却没管这个,写给韩宇看,“再找找。看看是不是韩叔父从这里出去了。”

两个人当时开始沿着这些废墟寻找韩三乌留下的痕迹。只是当日的打斗应该十分的惨烈,只要涉及到的地方,大多已经碎掉了,更何况如今已经过了十几年,南宫无心还曾经带人来过一次,留下的痕迹并不是很多。

好在两人倒也细心,从周边的倒塌处一个个查看,足足过了两日,却也找到了不少线索。而恰恰好,这些痕迹都存在于洞穴的西北角到西南角之间,所在之处,皆是断壁残垣,也就是说,只要是两人在打斗,就会有建筑倒塌。

可问题是,他们打斗的任何地方,都离着出口十分遥远,这也是当时韩宇他们进入洞府时,没察觉到这里被毁坏的原因,他们跟本就不曾波及到那边。这种修为的修士,轻易不出手,若是出手,必会分出胜负——他们谁也不愿为自己留个对手活着。没有追击的痕迹,那便说明唯有一人死去,另一人不需要寻找,方才有人不用破坏的从出口正常离开。

烈阳宗敢放韩三乌飞升的消息,便是说明他们肯定韩三乌回不来。那这个胜利者,肯定不是韩三乌。两人的脸色不由更难看了,尤其是韩宇,整个小脸都是绷着的了。

可是,这里并未有任何尸体,这几乎是唯一可以支持韩三乌没死的证据。韩宇几乎立刻想到了南宫无心,这家伙既然能捡到匕首,那便说明韩三乌遗落东西之后,南宫无心来之前,这里并未有人来过,他可能见到了这里的第一场景。

韩宇仿若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刻便扯着江九帆回了源树生长的空地处。

只是让人瞠目结舌的是,那处空地的地上竟倒着足足六个人,两人远远地看着,分别那三个女修士,还有南宫无心带来的三个属于无心城的修士,只是因着中了灵蛇毒,已经面目全非,韩宇还是靠着衣服认出来的。而南宫无心和朱瑞、周帮主,皆是不见了踪影。

☆、67|

因着有偷天换日的遮挡,两人倒是并不觉得害怕,只是谨慎起来。江九帆在韩宇手心中写,“过去看看。”韩宇当即点了点头,两人也不着地,只是低空飞了过去——这是害怕踩到了东西,让人发现踪迹。

到了近处他们才发现这边的惨烈与可怖。最早被灵蛇咬住的那个女修士的尸体已经完全变做乌黑干瘪,若非他们两个明知道这人是跟着一起进来的,怕是会怀疑已经风化了数百年。而其他几个横七竖八死的也难看,最重要的是,这几个人显然并非共同抵抗灵蛇,那几个隶属于无心城的修士,甚至还有飞剑戳在其他两个女修士身上。

韩宇几乎能够猜到当时的情景。周帮主想要将南宫无心留下,就必须对付南宫无心身旁的四个帮手,一人之力怎可能对付五个同等级的修士,他自然要拉帮结派,给出的原因也诱惑——他们原本就不过是萍水相逢,若是南宫无心等人真走了,他们三个如何能对付得了这灵蛇,自然是要留下南宫无心,自己走。

于是,两伙人顿时在对付灵蛇的同时,相互进行厮杀。结果显而易见,南宫无心的人多,周帮主狡猾,最终只有他们三个逃了出去。却也不知道,这三人如今在什么地方。

韩宇还未曾动,江九帆却咦了一声,扯着他往前走了几步,然后拿出飞剑,将一个修士趴在地上的尸体慢慢挑开,韩宇顺着江九帆的目光,这才瞧见,那里竟压着一条灵蛇尸体!若非它露了一点尾巴出来,任谁也不会发现。

江九帆并未立刻靠近,而是带着韩宇又翻检了一番,结果竟是又在一具尸体身下发现了一条灵蛇尸体。而剩下三条灵蛇,韩宇不用想也知道,八成是杀死这几个人后,去追南宫无心他们了。

江九帆此时也不去管其他,而是让韩宇警戒四周,竟是蹲下来仔细研究了一番那两条灵蛇。韩宇不由心急,万一南宫无心被灵蛇杀了,他如何取问韩三乌的下落?便写给他看,“不如带走再说吧,万一那三条回来呢?”

江九帆却摇摇手示意等会儿,仔细瞧了瞧这灵蛇的头尾和蛇皮颜色,脸上的表情竟是变得古怪起来,便写给韩宇说,“这灵蛇不对劲。这明明是最普通不过的三品乌蛇。它怎么可能这么厉害?!”

韩宇一听,也不禁大惊失色。要知道,五条灵蛇对付九名化神期修士,不算偷袭的那一个,也是对付八名,最终只逃出三位,可想而知其战力强大。韩宇心中,一直将这灵蛇的品级划到了化神期圆满到大乘期初期的阶段,怎么可能是三品乌蛇?!

要知道,三品乌蛇相当于筑基期初期修为,这些化神期修士可以随便灭掉成百上千条乌蛇而不费吹灰之力。

只是当他蹲下细看的时候,也不得不承认,这些灵蛇除了脑袋上多了条暗暗的血线外,几乎与乌蛇没有任何不同。更何况,乌蛇也是以毒为攻击手段的,只是没这么厉害。

江九帆便道,“把那棵源树拿出来我瞧瞧。”

韩宇自然听话,将仔细放好的源树又拿了出来。幸亏这源树不知怎地,长得并不茂盛巨大,偷天换日却能盛下它。江九帆却从源树的树干底部开始仔细观察,一直瞧到了源树的根部,在看到主根附近的时候,终于说了句,“是这里。”

韩宇低头一看,才瞧见上面有几个孔洞,好像就是蛇牙的形状,难不成这灵蛇是因为吸食了源树的能量,才能变得如此厉害?可江九帆却又立刻否定了,“源树的精华在其果实,听说树干也是炼丹材料,南宫无心八成是为了这树干。只是,树根里能有什么?还是不对。”

他望向了源树原本生长的地方,让韩宇跟着他过去,拿着剑向着里面搅动了几下,只是万万没想到,几下过后,翻上来的泥土竟然潮湿如刚刚浇过,整体呈现了血红色,粘稠无比,只是顿时一股腥气便散发了出来。

那个味道韩宇并不陌生,在秘境中,百兽宗两百名子弟要置他于死地,韩宇当时杀了整整三日三夜,最终结束的时候,他身上也有这股子味道——是一层层的血液干涸到身上后,散发出的腥气。而这里,在源树之下,怎会有血?

而且,这股子腥气比着韩宇在秘境中的味道,竟是多了一丝甜味。但这股子甜味并不能冲淡腥臭,反而让这股子味道变得更加的恶心,也更加的刺鼻。韩宇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开始变得越来越快,仿若要从心口跳出一般,而上次遇见这种状况时,是在那头烛龙的龙吟声中。

而在此时,那个第一个被灵蛇偷袭的女修士的尸体,竟是不知为何,晃动了一下后,便掉入了这血泥之中。只是落入的刹那间,那尸体竟是化成了脓血,顿时消失。

韩宇当即脸色大变,但江九帆比他动作更快,竟是已经发现了他的不同,一把搂住他后,带着他向着入口处飞去——什么都不如眼前的人重要,即便是韩三乌的下落,还有能让三品乌蛇便成化神期修士也不敌的方法。

此时那处长着源树的地方,竟是已经向上汩汩的冒出了铁红色的血液,血液挥发在空气中,让整个洞府里都弥漫着猩红色的气体,到处都是那股子令人作呕的味道。

韩宇觉得自己神智已经开始模糊,他知道江九帆在不停地带着他往前跑,耳边全是心脏砰砰砰的跳动声,灵力在经脉内乱窜,仿佛在不停地寻找出口。正在此时,他听着江九帆贴着他的耳朵说了句,“他们过来了。”

他们是谁?韩宇不由的费力睁开眼睛,眼前只有一片血色,勉强只能看到有模糊的三道身影,向着他们飞来。这三人自然就是已经逃离的南宫无心他们,明明前两日已经打破了头,而如今,他们竟是合成了一伙。只是这三人,纵然在这血雾中看不清楚细节,也能知道他们的狼狈——南宫无心和周帮主竟是都少了一臂,韩宇不由想到,断臂止毒。

他们与江九帆,韩宇擦肩而过,不多时,韩宇这才迷迷糊糊的瞧见,那三条灵蛇竟然跟在这三人不过数十丈远,如今他们头顶上的红线更胜,即便在这血雾中,韩宇视线模糊之下,都不能视而无睹。更让人惊异的是,这三条蛇比起刚刚见它们的样子,竟是长大了不少。

但更更让人惊异的是,它们显然对付南宫无心等人游刃有余,竟然呈现包围之势,只是坠在后面,江九帆在韩宇手上写道,“它们这是将这三人赶到源树之处。”韩宇不由心中大震,他强打着精神看向江九帆,两人眼中都有同样的意思——祭祀!

刚刚那场景怎么看都像是祭祀。如此,那些泥中血也有了解释。

这地方实在是太诡异了。韩宇手中那个走字没写出来,江九帆已经不顾一切的抱着他向着入口冲去。远远地,韩宇听到有打斗声,没多久便听得有人叫了声,“不!”那声音凄厉,仿若厉鬼现身,即便如他,听着也不禁汗毛倒立。可就那一声,然后便再也没了动静。只是,周边的血雾更浓了。

心跳声更快,经脉里的灵力冲撞得更加厉害,甚至,他竟是隐隐的听见了声音——连那心跳声都掩盖不住的声音,在召唤着他——“来吧。”

此时,若是从江九帆的角度去看,却发现韩宇竟是猛然脱离了他的怀抱,向着那处空地回转。此时的韩宇目是空的,人是没有意识的,只是在机械的走动。江九帆心中大骇,当即去伸手捉住韩宇,韩宇竟是跟不认识他一样,手中一动,便出现了两方生死印,竟是要跟他以命相搏!

韩宇的路数江九帆如何不知,这生死印原本就不是他的修为能够用的,跟那偷天换日一样,每次使用,莫不是以损耗自身为条件。如今竟是将这东西拿出来,江九帆倒不是害怕他会攻击自己,他却记得,韩宇还伤着呢,原本就是伤上加伤,若是再受伤,怕是想要痊愈却难。

他当即迎了上去,两人修为相差实在太大,顺手就抢了韩宇手中的东西,趁他不备,直接一个劈手上去,将韩宇砸晕了,扛在了肩上。

此时一耽误,这里已经是红不见路,江九帆不敢犹豫,依着记忆中的路线,飞速向着入口飞去。越往前飞,那血雾便越来越浓稠,等到到了地方,血雾浓稠得已经如同实质一样,江九帆背着韩宇,直接摸索着向着入口的长洞走去。

但偏偏,当他的手摸到石壁上时,却赫然发现,那条通道不见了。

作为一个化神期修士,刻意记忆的东西,压根不会存在记错的问题,那通道自然不会凭空消失,难不成,这里竟是有机关?江九帆当即在原处找起了机关,却不想此时若是那血雾浓稠到了极致,整个洞穴都晃动起来。这震动显然也惊动了韩宇,他在江九帆背上慢慢地睁开了一双无情的眼,看着背着他忙碌的人,却举起了攥着生死印的手。

江九帆连防备都没有,便被他手中的生死印打了个正着。

趁着江九帆松手的那一刻,韩宇猛然跃出了偷天换日的范围,江九帆眼睁睁地看着,当韩宇的气息出现的时候,他面前的血雾竟然凝聚成了个手,那只手牵着韩宇慢慢地向前走去。江九帆毫不犹豫的,叫了一声韩宇,向前追了上去!

☆、68|

韩宇其实此时是身不由己的,他明明是清醒的,可不知为何,却连自己的身体都操纵不了。他眼睁睁的瞧着自己砸伤了江九帆,眼睁睁的瞧着自己跳出了偷天换日,然后眼睁睁的看着眼前血雾凝成的手牵着他往那血坑走去——那里汩汩冒出的都是鲜血,不是血坑是什么?

江九帆不知道疼不疼,他肯定会不顾一切的来找自己,可不知道怎的,他却听不见那些声音。当然,不是全部都听不到,他能听见那些召唤,跟烛龙埋骨地时的不一样,他没有喊自己血脉,他只是不停地在耳边跟他说——“来吧”。

那里会是什么,韩宇瞧着这漫天的粘稠的血雾,还有什么不明白,这定然是个妖物了。只是,他却不能控制自己,只能被那只手牵着,一步步走向前去。

这明明是好长的距离,走过那些亭台楼阁,走过那些小桥流水,然后,走到了那处空地处。这里的血雾竟是比外面要稀薄很多,起码他是能看清楚周边的影像了。那个血坑仍旧在那儿,血液真的汩汩的向外冒着,可不知怎的,竟是除了雾气,一点没有漾出来,地上干干净净的。

可也正因为干净,才能看得清楚,那些曾经的尸体都不见了,被三条灵蛇追杀至此的南宫无心他们,也不见了踪影,想着第一个不小心掉落而被融化的尸身,韩宇如何想不到他们的下场呢?恐怕都被那血坑吞噬融化了。

而那只手如今,也正牵着他往血坑那里走去。

没有人想死,更何况韩宇已经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挣扎了这么多年。他试图用各种方法找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可是,却没有半点用处——他如今就像是没有身体的灵魂,其实不就是吗,除了想想如何,不能去做任何实质性的事情,譬如,去控制自己松开牵着他的那双血手。

他被带着慢慢地走向了那个血坑,越来越近,他可以瞧见粘稠翻滚的血液,也可以闻见那股子让人恶心的猩甜,更可以听见那声“来吧”越来越近,但他却不能感应到其他的,譬如江九帆。

然后,他站在了那血坑面前,牵着他的手不知何时松了开,然后轻轻的抚上了他的后心,使劲一推——这次他感觉到了力量了,整个人向着血坑内坠去,因着身体都无法动,就像是块被推落的石头。

进入的那一刻,他听见了扑腾一声,还有一声,是江九帆撕心裂肺的叫了一句,“阿宇!”他回望了一眼,只能瞧见他来的地方,有人在接近,他放出了一把烈火剑——这并不是他经常用的飞剑,那火焰烧的血雾兹兹直响,但终究是晚了一步。

他只能看到这些,然后身体的剧痛将他的感觉硬生生的撤回,一落入血坑中,他所有的感觉都又回来了,身体也能操控了,自然痛觉也更敏感了。那些血液仿若腐蚀性最强的酸,但凡挨到了他的身体,便仿佛要融化了他的血肉,跟他合为一体。可明明,韩宇在努力抗争的时候发现——他的身体没有任何损坏。

那样的痛苦,就仿佛有人将你的血肉全部都从骨头上剔下来,然后将血肉骨头全部搅拌成泥重新组装,仿佛把他的人的都拆了。韩宇痛的只是恨不得能够在自己的脑袋顶上开个洞,让自己钻出去才可以。

可这也是徒劳,先是疼的去死,然后是疼的麻木,然后便是整个人又开始恍惚起来。他的脑子里仿佛涌进了众多的片段,他看见一条龙在跟一个硕大的怪物决斗,那条龙已经伤痕累累,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用龙角杀死了那个怪物,可那个怪物也一把掏出了他的心脏,扔在了一旁。

龙踉跄的飞了些许时间,血液留了一地,最终体力不支,倒在了远处的山地里。龙的心脏落入了地上随后化于无形,龙的眼睛化作了湖水,龙的尸体旁边,因着血液的灼烧,绿地变成了沙漠。

他还看见了岁月沧海,变化万端,那么多人生来又死去,心脏消失的地方冒出了灵湖,长出了源树,有修士在这里开天辟地似得建造了洞府,想要借此修成大道,却终究成了这源树的养料,随后又有无数修士在命丧于此,成为这里的血祭品。韩宇只觉得时间长河仿若眨眼之间,他的脑子里不知道塞进去多少东西,直到有一个面孔出现,他才陡然惊醒。

那是韩三乌。

穿着墨色衣服的韩三乌,看着如同三十出头的男子一样,长相俊美,偏偏又极具威严。他带着四个元婴期修士进了这里,然后慎重的吩咐道,“紧跟着我,没我的吩咐,不得出声,不得动手。”

那四个人口称老祖,答应的却是好好的。韩三乌这才按着自己的推算,带着这四人慢慢的走进了这里。就像是他们的经过一样,韩三乌选择了同一路线。只是与南宫无心的假作小心不同,韩三乌第一眼便瞧出了这里的不设防,他眉头微皱,怕是觉得,源树此等天材地宝,怎会如此容易拿到?

因此,他的行动却是更加慎重了,只是速度却不慢,很快便带着四个元婴期修士到了空地处。与他所瞧见的源树不同,那时候正是源树果实成熟之时,整个源树的树冠比他见到的要大一倍,树叶茂密,金黄色的源果挂在上面,散发出迷人的香气。

那四个元婴期修士几乎立刻,就变得心浮气躁起来。

但韩三乌何许人,他怎会对这里不防备呢?他原本就不喜这几人跟随,更何况,这源果乃是他为韩宇所找,怎容他人窥探,一见他们这样,当即便喝斥道,“退到入口处不得进来。”

韩三乌可是烈阳宗的老祖,这四人如何敢不听?立刻唯唯诺诺的应了,按着原路向后退回。这些人一向听话,韩三乌便没再分神,而是仔细研究这源树。谁知道就是这点时间里,其中一个定力最差的,竟是转头扑到了源树上,然后只听一声惨叫,待到韩三乌回头,人已经被一条有大腿粗的灵蛇咬了一口。

韩宇想,这灵蛇定然是那五只的父母了。

这蛇毒极为厉害,只是刹那,一个元婴期修士,竟是当即死去。非但如此,他的脸色发黑,身上也干瘪,瞧着竟是要连血肉都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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