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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2 / 2)

既然已经说起了当年事,韩宇不由刨根问底起来,“那温明月是不是我娘?农夫怎么可能娶那么一个修士?”

这事儿连韩三乌的亲儿子都不知道,可见其隐秘。江承平一听便脸色有些蹊跷起来,这却涉及到韩三乌这辈子最最丢人的一件事,当日韩三乌跟他提及后便道,“此时我原本准备一辈子埋在心间,只是万一日后我不在,我这儿子的身世无人知晓,他被人骗了该如何,所以才告知与你,实在是生平第一大丢人之事,你切莫传给第二人。”

江承平向来是一诺千金之人,更何况此事牵扯着他的好友,又真的不那么光彩,便一直守诺到如今。可如今韩三乌失踪,温明月现身,韩宇对自己身世起疑,却不是瞒着的时候了,他便瞪了自己儿子一眼,道,“此事你不宜听,暂且出去吧。”

江九帆一听便知是秘密,他为人向来端方,当即便站起来出去了。

等着屋子里就剩下韩宇和江承平两个人,江承平这才叹了口气,跟韩宇说了个惊天大秘密,“你爹爹失踪,我们皆没有找到,没想到却被在他望岳峰待了多年的温明月找到了,她也算是对你爹深情一片,瞧着你爹失忆忘了修为,竟然幻想能够一生一世一双人,便在那小村落住下去,竟是拿钱雇佣了人,扮作来投靠亲友孤女,因亲戚已经逝世,便要在当地招个丈夫嫁了过日子。”

韩宇此时嘴巴里恨不得塞个鸭蛋进来,他爹竟是招婿吗?

江承平无奈的点点头,“温明月也是,只想着如何合理,她一个有钱人家的女儿,自然不能嫁给个穷光蛋,唯有招婿才能让人理解。却忘了你爹何等的骄傲一个人,醒了知道这事儿后会如何生气,等她把事情做下了,怀上了你,思虑多了,八成才想到,当时你爹记忆又开始恢复,她只能死遁了。”

韩宇想起他爹连温明月都不带提一嘴的,便知道有多恼怒。不由问,“我爹知道是她吗?”

江承平嘴角微微上勾,嘲笑道,“她以真面孔示人,还想让别人不记得吗?只是你爹看着她已经离去,何况当年在望岳峰上也有不少情谊,方才没找事而已。只是温明月既然死遁自然也不会过来,他当然也不会自己去说。所以抱你回来后,倒是没人知道你娘是谁?”

韩宇听了话头,不由想到那句“有不少情谊”,难不成温明月只是把事儿办差了?眼中不由有了些许光彩——毕竟原身已经不在了,他再好毕竟不是亲儿子,若是这两人能在一起,想来便是原身也高兴吧。

只是江承平显然没有再解释解释那句话的意思,这种事韩宇心知肚明即可,也不会再问,只是跟江承平道,“既然黑衣人冒充我娘,我娘若是再出现在大楚,怕是有危险,还想江伯父帮个忙,给我娘送个信,让她待在凌霄岛就好。”

这确实一个儿子该做的,江承平如何不肯答应?只是这事儿说完后,韩宇终于到了退出去的时候,没想到走到门口江承平竟是又来了句,“让阿帆来我这里住。既然好上了,便大大方方办个仪式,这时候混在一起成什么样子?”

韩宇今天所有的惊吓,包括他爹居然是入赘他娘家,都没有这句话来得惊悚。当即就一个趔趄双手支地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是说当年江承平死活看不上白诺吗?他不是想传宗接代吗?他还以为这事儿有的磨呢。怎会这么简单就行了?却没想到回头看,江承平那张沟壑纵生的老脸上,竟然十分和蔼的看着他,一脸我是说真的表情。

韩宇的脸腾的一下热胀了起来,胡乱冲着江承平道,“知道了。”便连忙走了出去。

江九帆正在门口等他,瞧见他一脸通红的样子不由问,“这是说了什么,怎地脸红了。”韩宇在洞府里,在江承平面前还能忍得住,如今如何能忍住?就如曾经一般,隔着几丈远呢,便窜到了江九帆身上,腿放在他的腰间,胸膛跟他贴着胸膛,捧着他的脸就吧唧亲了一下后,却是一句话没说,直接跳下去跑到平日里江九帆呆着的洞府里去了。

江九帆一头雾水,连忙进去问他爹,不过瞬息之后,便听见里面传来他激动的声音,“真的,爹?”

守门员姜帆表示,他这辈子没听过自家少盟主这么激动过。

温明月从低矮潮湿的洞穴中醒来,让将肩胛骨和小腿骨上穿透的云铁链叮叮当当作响,那铁链磨着肉的疼痛感,如今已经渐渐让她麻木,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她并没有放弃,她的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也亮的让人心里发颤。

她突然想起那天,她被黑衣人偷袭,正与黑衣人打斗中时,那个突然出现的人——那是张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脸,那个人曾经在她的梦中,在她的枕边,是她的全部世界。而如今,那个人却是冷冷的看着她,给了她致命一击。

他不是飞升了吗?怎会出现在这里?如果没有,为何不去保护他们的孩子,他们的孩子在受这些人的欺辱啊!

她挣扎着叫着韩三乌的大名,可那人却好似压根没听见一样。

云铁链穿过她的身体,将她固定在这地牢中,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控制她了吗?不行,她总要去问个明白——那个人可以恨自己,可怎能不去管他们的孩子?

☆、76|

大楚数万年来,怕是从未向如今这样乱过。

几大门派全部被黑衣人攻破,如同散沙一样逃的逃散的散,小门派人心惶惶,生怕黑衣人也杀到了自己头上——大派里面最起码也有几个化神期修士坐镇,可他们,满门中有几个元婴期修士已经是不错了,可这样的修士,在黑衣人面前算个什么?

想保命的又想得开的,干脆打听到西境和极北大陆还算安稳,便举派迁移了过去。而那些不愿意离开故土的,自然向着剩余的两大门派投靠。

凝碧宫已经张开了架势收敛人马,听说如今已经人满为患,每日刚开个议事会便有几十号人在吵吵。至于飞星盟,原本就是个联盟,你来自然可以,只要遵循规矩即可,别的却无要求。

数十日下,大楚已经分崩离析。

在十八层修炼的韩宇并不是两耳不知窗外事,相反,从飞星盟从一开始便是江家的地盘,他若是一概无知,怕是早被人换了山头了。消息每日早中晚三次送来,江承平看过后自然会递给江九帆,那就跟送到了韩宇眼跟前没任何区别。

消息也无非是那些消息,哪个小门派听得黑衣人竟然对离开大楚丝毫不管,甚至连半点拦截都没有,干脆举派搬离。哪个小门派又上了凝翠山,从这施慕青发誓要效忠她。还有凝翠宫中放出的消息,譬如他们正在跃跃欲试的想要来飞星盟,目的是说服江承平交出韩宇,平息黑衣人的怒火。当然,说法也冠冕堂皇——“为了大楚的安宁。”

可那管他韩宇什么事呢?韩宇对此不由冷哼一声。

不过好在,人多力量大的另一层含义是,人多口杂,纵然凝碧宫中施慕青坐镇,算的上时德高望重,但别忘了,无论烈阳宗还是百兽宗,虽然都失去了掌门,但过去还是跟凝碧宫平起平坐的,他们又有化神期修士在,怎会甘愿听人指令?

这交出韩宇的事儿,多数就是喊喊而已,今天同意了,明日一早又不知道被什么说法给推翻了,等着后日一早,八成又变了主意。

原因吗?黑衣人几十日内再没出现,他们的生命财产没有受到威胁自然是一方面,可另一方面,江承平可在飞星盟里坐镇呢?黑衣人可怕他们知道,可当年江承平给他们的震撼,他们如何不知道?此时施慕青再是大乘期修士,打不过就不管用了。

没有被逼上梁山的那些境遇,这群人嘴上说得好,自然不会出头。也就给了韩宇这些日子的松快,甚至还有时间想想他和江九帆的事儿——江承平自从那日说并不反对他们在一起后,就将江九帆拘在了身边,两人虽然朝夕相对,但终究不能肆意相处了。

韩宇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身边少了一个人,江九帆那么严肃的人,每每他要回自己洞府的时候,脸上竟也会出现不舍的眼神。

这样的情况,无论如何,他们的事儿也要先定下了。

可韩宇的亲爹韩三乌失踪,亲娘温明月也不在,就算要给两个孩子办个仪式,也是不能够的——父母皆在,哪里有韩宇自专的道理。

只是,虽然婚礼不能办,给个信物算是看中韩宇定下来了也是可以的,也省的两人如此有些名不言顺——虽然修仙界不讲究这些,韩宇和江九帆都是男的,但这事儿也要事先说好。

于是,一片荒凉之下,飞星盟终于有了点热闹气儿——虽然仅仅限于驻守飞星盟四周的江家本族人马,但这终究是喜事,在这人心动摇的时候,谁不愿意听点好事儿粘粘喜气呢。

所以,虽然范围不大,江承平也言明,因着如今黑衣人肆虐大楚,所以驻守的江家人不能动,只要几个夫人过来见证便可,但这消息也不由传了出去。

大楚如今的第一高手江承平的儿子江九帆,要与大楚曾经的第一高手韩三乌的儿子韩宇结成修仙伴侣了。

这条消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件充满了话题性的事件。

无论是韩三乌还是江承平,无论是他们代表的大楚修仙第一人的位置,还是如今黑衣人的挑衅,当然更重要的是,两个男子要结为伴侣了——虽然大楚并不阻止这个,因为修仙人对□□并不看重,双修的目的不过是找个伴共同追求大道,但韩宇是个废柴啊,江九帆是大楚青年一辈第一天才啊,这样一组合,哪里有什么共同修仙的味道?

韩宇就算在飞星峰上瞧着也炯炯有神,譬如有条八卦是这样说的,“江九帆虽然是修炼天才,但自幼喜好男色。”这句话还有些道理,韩宇原本就是个弯的,所以看上江九帆没啥挣扎,可江九帆的心路历程也太简单了,怎么说喜欢就喜欢,韩宇没事的时候也琢磨过,江九帆原本就是弯的吧。

只是这句话说完,下句话就不对了,下面写着,“韩宇虽然资质差,堪称废柴,但却长相艳丽,貌若女子,江九帆一见倾心,但此人又是江承平好友之子,不能随意亵玩,只能双修了。”

韩宇那股子心情,就跟他刚穿越来,发现自己成了修仙界第一高手的儿子后,又发现亲爹已经飞升了,所有人都在觊觎自己的那种操蛋感。

他长得不错,但也仅限于是男人的不错,是白,是嫩,可不弱,更不似女人。若是一个男人喜欢另一个男人,是因为这个男人长得跟女人一样,他干嘛费劲去喜欢男人呢?去娶个女人岂不是更加简单?

这简直是谬论!

当然,这些八卦不过是九牛一毛,韩宇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充其量是背着江承平扯着江九帆的领子,问问他到底是喜欢自己这个人,还是看上自己的美色了。

这简直就不是人能回答的问题,对于江九帆来说。难道美色不是韩宇的一部分吗?何况他真的很喜欢那张好看的脸。他只能说,都喜欢。这种大众答案的直接结果就是,挨了韩宇一个硕大的白眼。

可这消息除了飞星盟外,竟是幽幽向外传去,在凝翠宫知道的同时,位于烛龙埋骨地的一处隐蔽的洞府中,也传来了这个消息。

这是个天然的地下溶洞,纵然被开辟成了洞府,但却没有经过任何装饰。如果说江承平的不加装饰的洞府让人感到了古朴,这里却只能让人感觉到阴森,不仅仅是因为这里常年不见阳光的潮湿阴冷,还跟氛围有关。

若是经受过砸场子的百兽宗和烈阳宗的人见到,便会认识,这里住的竟全部都是黑衣人。

这些人统一穿着黑衣,乍一看并没有任何分别,但若是细心人便可发现,这几十个黑衣人,修为修为都不低——最少也是元婴期,化神期也不少,其中尤其有两位,修为已经无法让人看透,怕是大乘期的修为都不止。

这群黑衣人显然以这两人为首。他们的区别就是右手袖口上绣着的张牙舞爪的烛龙。最低等的只有一条,而那两位袖口却足足有九条。

韩宇和江九帆一要定亲的消息报上来时,这些人恰好都在。其中身材小一些的头目冲着另一人正道,“那些烈阳宗的人留着又有何用?各个都是扶不上台面的废物,难不成主人觉醒之后,真让他们回去再掌管?不若听我的,直接将他们杀了,给主人吸食,还能让主人今早凝聚真身。”

另一人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嗤笑道,“杀光了,就剩下我们这些人,那要大楚还有什么用?”他的声音与别个却是不同,仿若被毁坏过,听起来像是极为艰难的从嗓子眼里摩擦出来的,听着极为难受。

可即便这样,开头说过的那个也不敢有任何反驳,他此时没有蒙面,露出的是一张如玉的容颜,若是飞星盟有人在的话,八成便会惊呼一句——白诺。只是如今的白诺,哪里有当年在飞星峰上那等讨巧的样子,一张漂亮的脸蛋上满是冷漠。如今更因着对面人的揶揄而变得愤怒,那双眸子中的红色顿时大胜。

只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对对面的人如何。

那个人自称晶,这里面的人都称他为晶大人,只是一直带着面具,从头至尾没露出过自己的模样。他的修为比白诺要高上不少,白诺曾经试图挑衅过他,可结局是,他差点死了,即便他用了主人的办法增进了修为,连石中玉和夏春亭也不能打败他,可他还是败了。

白诺由此虽然心中愤恨,却不敢露出异端。

他笑笑道,“也是。”随后便换了话题,问那前来传递消息的人说,“何事值得专门来一趟?”那人是他留在飞星盟里探听消息的,此时却猛然上前,在他的耳边说道,“韩宇与江九帆要订婚了,就定在下月初六。”

只是霎时间,白诺手中的杯子便捏了个粉碎,一把抓住了他的胸襟,他一双眸子红光更胜,再配上他殷红的嘴唇,却是要吃人一般,问他,“哪里来的消息?”。那属下吓得腿都抖了,却不得不强忍着说,“是江家人传出来的,江家的别家的夫人们,都要去飞星城做见证的。”

白诺一把将他仍在一边,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向着洞府深处走了两步,可转头又转了回来,冲着晶皮笑肉不笑道,“晶大人,这各派掌门都要留着,可温明月是我抓来的,我用用总可以吧!”

那晶大人听了,不过是抬眼看了他一眼,难听的声音说道,“那是当然。”

白诺当即便想走,便听着晶大人又补了一句,“只是别忘了主人的大事。否则,你知道结果!”

白诺不得不应了一声,一甩衣服,带着众人,向着暗室地牢走去。

☆、77|

所谓的订婚,又是处于多事之秋,不知黑衣人何时会进攻飞星盟,所以只是小办。别人家的小办怕是也要请请亲戚朋友,而如今,却是连朋友都没有了,只有驻守飞星盟四方的四家亲戚的当家太太赶了回来,加上飞星城中江府的亲戚,不过凑了两桌。

因着飞星峰并非任何人都能上,地点就定在了飞星城的江府。其实江承平的意思是,既然韩三乌还活着,那么这事儿以后等他回来肯定要大办的,到时候广发请帖,召集天下修士来观看他们的成婚礼,这才方显得郑重。

只是事情有缓急,更有多变之法。韩三乌不来,他俩也不能一直这么混着,怕别人说他们不规矩——修仙也要名声的,所以先按个名头上来。

当然,至于韩三乌同意不同意这事儿,江承平没考虑。笑话,他儿子喜欢,韩宇愿意,就算是老朋友不同意,他也能撸起袖子跟韩三乌打一架——他可是这些年苦心修炼,修为早已一日千里,想来打不赢韩三乌,也不会落了下风。

对江承平这个自由恋爱者来说——他当年可是一眼看上的方柔,那时候方柔不过一个散修的闺女,没势力,没陪嫁,甚至连天赋都只能算一般,修为也低,他不照样娶回家了。

虽然最后方柔为了救他而去世,可这也不能否认,方柔在的日子,可是他这辈子最好的日子。所以,既然两个孩子愿意在一起,他也相信他们会过出最好的日子。

而对他来说,韩三乌那个连个恋爱都没谈好的家伙,压根不懂这些,不足为虑。

江家的太太们自然都是修士——作为江家各房的房主的丈夫们,可是要守护飞星盟的,怎可能修为差?而修为高就代表着,寿命也长。若是自身不过关,如何能与丈夫们抗衡——修仙界也害怕后娘的好不好?不是受不受宠的问题,遭不遭虐待的问题,而是资源问题。

四位太太们竟然都是元婴期修士,不过这些太太们在这里倒是没摆着什么高阶修士的谱,一个个笑眯眯的,瞧着就好说话。她们八成是看着韩宇有些羞涩,先说了两句,这孩子好乖巧,看起来性格就温和,又冲着江九帆说,“以后可不要欺负人家?!”随后又一人拿了件见面礼给他。

只是,一般人家给新人的见面礼都是小物件,这几位太太出手却是不凡,四件法宝,而且品质都不错——两件防护的,两匹白骨雕成的马,三房太太笑着说,“看着眼熟吧,这是跟你爹那个石船一个骨头做成的。不过当年你爹用的是躯干,我们捡的是龙头,那可是防护性最好的地方,舍不得糟蹋,就做了几样法宝,正是多事之秋,你们拿着也好防身。”

这显然是给他和江九帆的,两人连忙道谢。

八成看出韩宇不算多自在,他们的火力就对付上了江九帆,其中四房太太是个长得十分和蔼的中年女子,白白胖胖的,一笑眼眯着,很是让人放心。冲着江九帆惊讶道,“十几年不见,你都已经是化神期了,可真是你爹的亲儿子。人比人气死人,我当年可比你修为高,谁料我如今还没进去呢,你倒是先了一步。”

她边说边笑,显然也是没将这个放在心上。毕竟,江九帆可是江家人,只要是江家强了,她自然也受益。

只是,韩宇却是惊讶不已,他万万没想到,江家的实力竟然高到如此,要知道,江九帆可都说了,这四房太太的修为都不如丈夫高,如今正牟着劲修炼呢。那岂不是说明,这四房房主都起码是化神期修为。再加上他见过的鲁中闵,还有江九帆,刚知道,就有六位化神期修士。可这还不是全部,飞星盟还有其他派别的修士,更有不少散修。

想当初,无心城城主南宫无心手中有四位化神期修士,那已经是让人敬仰了,要知道,烈阳宗不过是两位化神期修士——当然,那是因着有韩三乌撑着,所以才能在大楚六大派中拿个名额。也正因为此,韩三乌失踪后,烈阳宗越来越不受重视。但这也间接反映了各派的水准,甭管有没有大乘期修士,三到四位化神期修士,这是标配。

可飞星盟显然不止这些啊。

韩宇面上瞧着没什么,心里却算的噼里啪啦的,怪不得江承平不屑于施慕青,若是他,也不屑。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成为江承平的座上宾的,加上飞星城中的本家,也不过是摆了两桌。一伙人都是亲戚,也就没有那么上下分名,对着江九帆聊聊修为,逗逗韩宇,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韩宇今日倒是脾气好的要死,谁问都笑眯眯的回答,江九帆却看得有些心惊肉跳,小祖宗的脾气可不好,谁知道回去会怎么样呢?!可想到他爹说,订了婚就不拘着他在自己洞府了,也就是说,可以光明正大的跟韩宇睡一张炕了,他怎能不高兴。

甭管多聪明睿智强大的人,娶心爱的人的时候,智商也高不到哪里去。

江九帆傻兮兮笑的样子,韩宇都忍不住低头笑他。

只是热闹到了一半,跟着江承平下了飞星峰的姜帆却突然过了来,低头在江承平耳边说了几句话,江承平陡然脸色大变。几位太太一瞧,也是因着这几日防御黑衣人实在是绷在弦上,当即便问,“怎的?可是有状况?”

江承平看了看这一桌子的人,倒都是至亲至信,并无可隐瞒之人。何况,这事儿他不过早知道片刻,说不得半个时辰后,整个飞星城都传遍了,并非是可以隐瞒之事。便慎重道,“有人知道我儿今日订婚,来客了。”

四太太当即便问,“谁来了?黑衣人?”说着便站了起来。

“也算吧。”江承平的模样显然是这是件难事,他看向了韩宇和江九帆道,“阿宇,你娘温明月来了,就在烛龙绝地的飞星盟入口处。”

韩宇一直在担忧温明月,甚至还求着江承平派人去找她,就怕她被凝翠宫当做了黑衣人,白白受了委屈。此时听到她来了,倒也放了心。只是,江承平的面色看起来却不对,他站起来问,“可有不对的地方?”

韩宇的警觉让江承平放了心,他点头道,“她是穿着黑衣来的,右手袖口上绣了九条龙,这正是黑衣人的打扮,只是没带面具罢了。”

这一说,谁还不明白?原本众人就猜着黑衣人是温明月,但因为没有确切的证据,凝碧宫那边只是放话而没行动,如今人都来了,想来凝碧宫也要来了。

韩宇不由道,“她肯定不是。”

江承平怒啸一声,“可又有什么用呢?!她已经穿着黑衣出现了,凝碧宫怎会听?他们已经是一群疯子了。哈哈,这黑衣人端的是好计谋,怕是觉得单独挑战我们两派把握不大,这却是要引得我们内斗,他们坐收渔翁之利!可恶!”

说话间,江承平就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只是他并未用了灵力,这桌子仅仅是晃了晃——这也就是顾忌着有喜事,否则定不会如此。可即便如此,江承平也没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而是很快镇定下来,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块玉佩交给了韩宇,又把韩宇身上的玉佩解下来给了江九帆,便冲着四房太太道,“今日订婚就到这里吧,人也见过了,礼节也成了,韩宇便是我家的人了,各位日后见了,当做同族相处便可。事有紧急,赶快回去吧。”

四位太太也知道事情难办,当即便应了下来。

江九帆和韩宇此时定然不会坐以待毙,韩宇当即道,“无论如何,人已经来了,她是我娘,不如由我去接待一下,也好稳住她,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眼中有疑惑,“这事儿定然有幕后指使。”

他上次就推想那人会不会是失忆的韩三乌,如今温明月既然已经深入虎穴一次了,不放他们母子再碰碰头,八成便能推断出是谁了。

江九帆当即便道,“爹,你镇守飞星城和飞星峰,我陪着韩宇去便可。”

江承平点头道,“速去,莫要耽误,但不能让温明月飞星盟地盘。”这道理谁都知道,因为谁也不知道,真正的黑衣人是谁?这时候,只有错对温明月,而没有为了温明月错对飞星盟的道理。

两人和四房太太连忙点了头,纷纷离去。

守着烛龙绝地入口的,恰是那个长得和蔼的太太,娘家姓蒋,人称蒋夫人,因着江承平辈分太大,蒋夫人虽然嘴巴里调笑,可还得喊江九帆一声祖爷。

用的正是那艘石船,从飞星城到入口的距离,不过飞了三个时辰,这里跟其他派别一样,也建了一座城,叫做万象城,他们直接停在了城墙头,此时蒋夫人的丈夫,万象城的城主江潮声已经守在上面了,一瞧见他们三个,相互不过通了姓名,便指着城下紧闭的大门外道,“瞧,就在城门下,已经等了半日了。”

韩宇低头往下一看,下面整整站着二十一位黑衣人,修为都十分高深,他竟然看不透。此时肃然站立,虽然人数不多,却如一把等待出鞘的剑,没人可以质疑他们的杀伤力。

不知道是母子连心,还是听到了他们来的动静,韩宇往下望的同时,为首的一人猛然抬起了头。那是张可以用如梦如幻来形容的脸,他从没想过,这具身体的母亲可以美成这个样子,只是让人觉得不对的是,她面色极为苍白,一看便是不健康的样子,最重要的是,她的神色里没有那些人面上的淡定,她的眼神是扭曲的,仿佛在挣扎。

八成是因为韩宇现身了,她的挣扎更为厉害,刚刚明明站在她身后,以她为尊的黑衣人,竟然猛然上前,想要对她干些什么,可就在这时,她终于摆脱了那些桎梏,冲着城楼上的韩宇喊,“不要开门,白……”

鲜血随着她的口流出来,仿佛每一个字的喊出都是历经了荆棘,但即便如此,她还是被身后的黑衣人拦住了,白字成为最后一个字,很快,他们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拖着温明月向后退去。

☆、78|

江九帆和韩宇第一时间便想扑上去,却被万象城城主江潮声生生拦住了,他目视那群明明仿若迅速撤离,却脚步细碎的黑衣人道,“他们这是诱你们上钩呢。怕是早就料好了,否则为何之前不出纰漏,到了这里,温明月便有说话的力气了。”

江潮声修为不如江承平高深,可作为驻守万象城的江家一房之主,他对这些阴谋诡计,却是要见得更多一些。冲着韩宇和江九帆道,“他要用温明月诱你们上前,便说明你们有用处,否则便不会费如此大的事儿。既然有用,你们只要安安稳稳的在这里,温明月自然不会有事。”

这番道理,江潮声怕说得太粗糙了两个孩子不懂反而怨他,所以掰的极为细碎。江九帆和韩宇又有何不懂?江九帆立时道了谢,韩宇也跟着谢了,只是心中忧虑更甚、

他们来的时候,只当是黑衣人要借着温明月挑起凝碧宫和飞星盟两边龌龊,好要坐收渔翁之利,彻底统治了大楚大陆。谁会想到,这大计谋中间还夹杂着这样的小心思?

可无论江九帆还是韩宇,前者有资质,有着有财富,虽然说起来都算是有可取之处,可黑衣人连几大门派都闯过了,手下人才济济,并不缺有才之人,至于财富更是笑话,就算韩宇手中好东西不少,可几大门派数万年珍藏,难道不比他爹一个人藏起来的多多了?

在韩宇眼中,江九帆却是身价清白的不能再清白,所以目光便转向了自己。然后温明月那个“白”字便照耀了心间,他一直想着修为高深,便将目光针对了失踪的爹和烛龙,却忘了跟他有最大死仇的那个——白诺。

他恨白诺,白诺难道不恨他吗?白诺让他居无定所,流浪在外,但对于白诺而言,自己却抢了他梦中情人,要弄到手的夫婿,毁了他和他母亲百年来在飞星盟打下的底子,这么论,他们不定谁更恨谁呢?

当然,白诺的修为没那么高。但除了白诺,他不记得自己曾经得罪过哪个姓白的,又值得他母亲冒着如此大的危险告诉他。韩宇当即心神一禀,等着四下无人,便冲着江九帆问道,“你可知白诺在飞星峰上的洞府曾有人进出过?”

江九帆与白诺自小长大,又有如此多的牵扯,温明月的白字,加上韩宇的一问,他如何想不到,不禁眉头紧皱道,“姜帆说他们一直闭关修炼,未曾出来过。”

按理说姜帆的话该信,可韩宇不知怎的,仿若有第六感似得,却偏偏对白诺起了疑心。冲着江九帆道,“今日他们且不会再来了,我想回去确认一下。”

韩宇说话的时候眼睛直直的看着江九帆,江九帆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这是明确的告诉江九帆,若白诺还在洞府还好,若是不再,掠了他娘威胁他的事儿,就落在白诺的头上了。而韩宇的手段江九帆自然知道,黑衣人对温明月做了什么,白诺的亲娘方凤身上,八成也要遭受些什么了。

白诺暗害韩宇,江九帆虽然与他一同长大,却总觉得他手段太过恶毒,认为他该得些教训,可方凤却是代替了母亲的指责将他抚养长大,虽然是背靠江家,用的也都是江家的东西,可他自认为,有白诺一份,便会有他江九帆一份,方凤在抚养他上面,却是对他如待亲子,因此,当年白诺无论多过分,他也不曾变脸,为的就是方凤这份抚养之情。

姨妈姨妈,方凤既是姨也是妈,他如何不看重?

他瞧了瞧韩宇不佳的面色,不由叹道,此事还未下定论,到时候我且劝着吧。但终究不放心韩宇,白诺修为比他高,万一敲开了洞府,白诺在,岂不是韩宇要吃亏,便道,“我与你一起去。”

韩宇自然明白他想的什么,他也不想为难他,可白诺多次想要他性命,若是再坐实了波及到他的家人,他却如菩萨一样好好供着白夫人,那他对江九帆来说倒是有情有义了,可对生他的温明月和韩三乌来说,他算是个什么东西?

都说人要有人情,可他却觉得,人有时候要学会绝情。若是面对着不好的亲戚,因着往日的情分而不顾大意,不由自己,那便是糊涂蛋了。

江九帆打的什么主意,他也不说破,只是笑着点了一句,“若是找到了罪魁祸首,大楚这场灾难就能结束了,也不知多少修仙者死在了这上面。”

这话却是道理,江九帆不由一叹,看了韩宇一眼,知道他这不过是个理由,可偏偏这个理由太大了,压下来却让他无了开口的余地,韩宇的聪明他向来知道,只能揉了揉他的脑袋。照着这条路想来,这等要倾灭的阵势之下,的确不该想什么,不过养了就是养了,他到时候拦着韩宇,先劝姨妈便好。

石船速度飞快,又不过三个时辰,两人便重新出现在了飞星峰,倒是让江承平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脸上终于带了丝着急。路上江九帆已经叮嘱好韩宇如无他的命令,不准开口说话——这事儿毕竟牵扯着他家亲戚,于是先张了口,跟他爹细细的说了看见的事儿,又道,“温明月说了一个白字,我想着咱们这里只有白诺姓白了,他虽然修为低,但如今这时候,不如让他出来一次,也好打消疑虑。”

江承平人老成精,如何不懂那疑虑是江潮声,或是飞星盟的疑虑,还是韩宇的疑虑?只是当日白诺利用白夫人,将韩宇弄进了秘境,差点死在那里,终究是理亏,他纵然觉得白诺一个金丹期修士怎会攻得破诸多门派,还是点了头,只是跟了上去。

方凤的府邸便在十六层三十八号,江承平带着韩宇江九帆,外加姜帆一个,也没惊动人,便到了那里,他站在门口,应该是用了神识传音,不过盏茶时间,便见洞府大门猛然打开,一袭布衣依旧温婉有加的方凤已经站在门口了。

她的脸上带着笑容,冲着江承平道,“姐夫,我们可以出去了?”然后便瞧见了后面的江九帆,韩宇两人。江九帆是她养大的孩子,她见了自然高兴,可是白诺却是因韩宇才被关的,虽然也知道韩宇无辜,可做亲娘的,如何能对韩宇笑得出来,那脸便僵在了原处,看起来皮笑肉不笑,难看极了。

江承平直接带着三人进了洞府,这里比韩宇那个洞府大了不少,院落中竟然郁郁葱葱,显然都是方凤在打理——如她所说,她已经再无向上的可能,只是守着儿子过日子罢了。江承平瞧着这些也不曾多问,只是说,“阿诺这些日子都在修炼?”

方凤听到这个就笑了,“一直在闭关,他也该收敛收敛性子了,我想着这次闭关结束,修为却是能上一上了。”白诺的天赋不低,原先也刻苦,但与闭关不问世事相比,自然是不够的。方凤想到这个就高兴,对韩宇的不悦就少了些。

可方凤这话的意思是,白诺已经十几年没露过面了,虽然这在修仙界着实常见,可如今这境界,却是不能疏忽的。江承平便道,“我且去看看他。”

说着,他便站了起来,去了白诺的屋子门外,屋子上又单独设了一层法阵,看样子是怕受到惊扰,可这层法阵不过是金丹期所设,能拦得住比白诺修为高不了多少的方凤,如何能拦得住江承平。

他手中一动,便直接将神识探入进去,不过一瞧,当即脸色就变了。方凤还未反应过来,便见江承平手中一动,那层不足为虑的法阵已经轰的一声失去了效用,大门也被江承平直接炸了个细碎。方凤原地未动,怎会看到里面情景,以为江承平这是故意捣乱,当即便喊了一声,“不能,我儿在修炼。”

说着便扑了过来,可当她站在屋门口的时候,却彻底愣了。这里面已经有厚厚的灰尘,早早布下的除尘符箓已经不管用了,里面空荡荡的,哪里有白诺的身影?

她不敢置信的推开前面的江承平,在屋子里走了一圈,甚至还将棉被抖开瞧了瞧,然后又问,“我儿子呢?他明明在这里面修炼,怎会不见了?”

而此时,后面的韩宇也跟了进来,一眼便瞧见白诺放在桌子上的玉简,当即便拿了过来进行探看,里面竟是只有几句话,“娘,我有莫大机缘,等我成功,定让辱你我之人死无葬身之地。且放心。”

这还能有什么错的,这机缘便怕是白诺修为大涨的原因吧。若不是恨他,怎会冒了他娘的名义,端了这么多名门大派,将仇恨都拉在他身上。甚至让他娘穿着黑衣出现在飞星盟,挑起凝碧宫的怒火,要弄死他们。若不是白诺,温明月怎会费尽力气告诉自己“白”字?

第13节

恋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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