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同样在血池内,竟是在烛龙升起的血手对面,亦是升起了同样的一个,两只血手顿时在血池内激斗起来。只是韩宇这只,显然功力薄弱,不过是瞬间便被击垮,可好在韩宇并不气馁,竟是一个接一个,你打散一个,我便再结成一个,总会拦着你。
当然,还有韩宇。他手中的血纹匕首,就像是一把专们戳破污血的利刃,手起刀落,那张血凝结成的大手便会散掉。烛龙会调了白骨来应战,结果又如同刚才一样了。
水位很快没过了头顶,这些人顿时都隐于水下。四周一片带着红色的阴暗,看不清任何东西。但这并不妨碍修士们的动作。
水越来越多,烛龙的感觉越来越不好,他仿佛开了窍一般,凝结出巨大的血手,等待着韩宇的匕首一露出,污血被涌到了韩宇的四面八方,这每一滴血都变成了利刃,如今却如千万把利刃前来交割韩宇的血肉。
一直从未出现,实际上躲在偷天换日之下的江九帆当即便想替他出去,韩宇却摁住了他,摇摇头后,自己跳出了偷天换日。
韩宇的出现,才是让烛龙真正的吐了一口浊气。
他有种感觉,除了韩宇,没人能伤的了他了。
白骨放弃了所有人,在这一刻向着韩宇刺去。就像是刚刚的那个阵势,若非江九帆提前一步到达,将他拉入偷天换日里躲开,压根没有抗衡的可能——他毕竟只是个烛龙秘法的初学者,身体再强,面前的却是祖宗。
可偏偏这次,他却仿佛并不害怕。韩宇几乎是迎着白骨向前,这一次,他竟是花样百出,只见眼前一花,便见十余只闪着金光的金色巨人出现在洞穴里,他们稳稳的沉入了池中,竟是一出现便自毁。烛龙当即便想笑他。
可这声笑并未出现,而是他陡然发现,那众多只硕大无比的金色巨人,竟是将水位又提高了足足一丈,这明明不过是一个自暴自弃——这些巨人不过金丹期修为,在烛龙眼中,如蚂蚁一般。可偏偏,韩宇怎会无的放矢?
在十多个巨人出现之际,终于,倒灌了许久的湖水,将这个洞府完全填平。
轰隆隆的落水声陡然消失,四周一下子静了起来,只有人们打斗的声音。
安静的仿佛不真实一样。
可随即,韩宇便感觉到了池水的不同。若是没联通之前,这血池里灌入再多的洪水,都是密闭在这洞府里的,即便灵力稀薄,总量不变,并不引人注目。可当与阴阳湖连通后,灵力不但被稀释到最薄弱,阴阳湖里生活着多少鱼儿,更何况,偌大的湖面散出的灵力又有多少?
甚至,连池水都清澈了不少,他们甚至能够看到对方的身影了。
不过是寥寥时间,池水中的诧异便能感觉出来。
而烛龙靠的就是这些污血。
没有污血,他哪里来的力量?
韩宇反映了过来,烛龙怎会反应不过来,只见他当即便想向着传送阵游去,显然是想挽救。韩宇如何肯,当即便缠了过去,这一次,烛龙的力量明显变差了。那些稀释的灵力并不能完全供给他力量,白骨依旧被江承平等人缠着,他对付韩宇竟是略显吃力。
烛龙那张漂亮的脸上顿时充满了惊讶,但随即,他仿佛想通了一般,手中一动,竟是拿出个莹莹玉色的头骨来,韩宇一见便眼熟,这东西,正是烛龙的头骨。只是他上次见到的时候,这东西大如房间,而这次,竟是只有一个拳头大。
可上次烛龙没有实体,也不能攻击江九帆,可如今,烛龙有了身体,这东西怕是如法宝一般,威力恐怕不小。
韩宇想到这里,自然不能让他拿出杀招,连忙扑将过去。烛龙手中一动,那个龙骨竟是放大了数倍,向着韩宇砸来,韩宇连忙将血纹匕首拿到胸前,想要抵挡,他的眼睛自然盯上了那个头骨,谁知道,就在此时,那空空的眼眶竟是不知为何,闪出了一道光,韩宇当即便感觉到眼前一晕,那股子熟悉的龙吟又在耳边响起。
只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比刚刚的那次要厉害许多,就像是他第一次听到龙吟的感觉,连神智怕是都要不清了。他身体有些晃荡甚至有些站不稳,眼睛忍不住地看向其他人,他们却好像一点事都没有,他便知道,这东西竟是只对他一人?
不知是由于头骨发出还是因为全部力量都在他身上,所以这次才这么厉害?
他紧紧的皱着眉,眼见着烛龙将那头骨把玩在手中,不屑的看了他和这里面的所有修士一眼,他听见一声嗤笑,“凡人!”就见他手中一动,只听噗噗几声,白骨肯定穿透了人的身体,但韩宇已经没有力量再回头看是谁了?
那里面是他的父亲,母亲,外公,伯父,还有跟他有着各种亲缘关系的人。韩宇只觉得一阵怒,胸口便闷得生疼,口中已经一股子血腥味,只听哇的一声,他竟是吐出口血来。
烛龙并不当回事,他手中一动,那个缺口显然堵住了,然后这才回过头来看韩宇,他慢慢的挨近,然后一点点的打量他,口中发出极为开心的啧啧作响声,然后,竟是捏住了他的手腕,不久后,脸上便露出了兴奋。
韩宇知道那是什么,就是仿佛是恶鬼看到了食物一般的眼神,他对这具身体依旧是动心的。
的确,烛龙探查完韩宇的身体后才道,“这才是我要的身体,无穷大的身体,仿佛永远都填不满灵力。看在它的面子上,我会让你死的舒坦点的。”
变故就在此时发生。
一把飞剑竟是陡然插入了烛龙的后心,然后将他贯穿。
烛龙怕是万万没想到,有人竟然能够如此无声无息地接近他,他低着头,不敢置信的看着胸口的剑。那把剑很是熟悉,刚刚韩三乌用过,由曜石炼制而成,乃是他的克星,他讨厌这东西。可如今,这把剑竟是插入了他的身体的胸口。
他不甘心的猛然回头,可身后却什么也没有。他这才想到刚刚韩宇的消失,不敢置信地说,“那东西不在你手中。”
烛龙便站在那里,只是诡异的是,这具身体明明是靠着污血吸收灵力的,胸口处竟是没有半点血液流出,韩宇想到了死了的猪,再宰杀便不会出血的。
烛龙那张艳丽非凡的脸上露出了不屑的讥笑,“以为这样就能对付得了我吗?你想得太……”
这句话未说完,便见韩三乌竟是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来了,他脸色难看,但一双眼睛却亮的惊人,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右手来回变换了几个法诀,烛龙胸口的飞剑竟是由一变二,由二变四……
那本事曜石所做,就是烛龙的克星。如今竟是在身体里来回的绞割,便是如同烛龙,又如何受得住。偏偏他若是灵魂状态,自然可以逃离,且无人能抓住他,可他如今,却被困在了这具身体里了。
如果他们不杀了他,只是困住他,他便再无翻身之力。
是福是祸,如今却是要两面看。
烛龙很快想到了这些,他的眼睛几乎第一时间看向了韩宇,而此时,韩宇却早没了那股子浑浑噩噩的样子,他手中生死印早已集结完毕,此时却正好扣了上去——那口血就已经让他恢复自由了。
烛龙无法防御,竟是生生受了这一下,生死印威力不小,这让他更加的伤重,瞧着韩宇一击即退的背影自然是恨得刻骨!更何况,这一切,原本就是烛龙为了得到韩宇才弄出来的,恨他是自然。
烛龙怎会容他逃脱,如今身体里的飞剑已经变到了十六把,几乎将他身体的各个穴道封锁,烛龙心法虽然依靠的是身体所有地方,但经脉通却是修仙者最基本的,如今将这些地方封住,他能使出的灵力却也极少了。
只见他看向了手中的那个头骨,竟是满脸狰狞毫不犹豫的扔了出去,那东西在水中速度并不快,只是威力却是不小,更何况,其中的灵力乃是烛龙没受伤时注入的,自然不同凡响。韩宇顿时感觉到了危机。
江承平等人也纷纷给他提醒,韩宇猛回头,便见龙头已经变得硕大,他刚才果真没看错,那双眼中竟真的燃有火焰,就像是烛龙的怒火。
若说那曜石做得飞剑是烛龙的克星,对于烛龙血脉而言,这头骨自然是克星。
就如同刚才一眼,只一眼,整个身体便定住一般,耳边是嗡嗡的龙吟声,再也动不了了。而眼睁睁的,那龙头竟是迎面砸来。
若是打中了,韩宇知道,他怕是活不成了。
就在此时,他耳边突然听到了一句,“别怕。”那是江九帆的声音,他们进入这里之前便分了工,为了更好的对付烛龙,自然是那偷天换日也算作了主力。那么作为长辈,自然要将生的最大希望留给孩子,这八成是双方父母的想法,韩宇不得不出现,江九帆便接了这个活。
他原本不愿意,但是却推脱不了。
刚刚,江九帆已经完成了他最重要的一步,而如今,韩宇听见他那句话,心陡然就提了上来。他怕到了这个时候,结局会是个悲剧。那声不几乎当即便从嗓子里扯了出来。
可眼前的场景竟是让人大吃一惊,只见有人从一旁飞快的扑了过来,竟是不惧龙头的威力,将它收入怀中,别说韩宇,便是烛龙也是大吃一惊。
韩宇眼见着那人抱着偌大的龙头,竟是随手掏出一个布袋来,将其装入了其中,顿时,那威力便不见了,烛龙不由大怒,“你敢拿我的龙头?”
此时,那人方才慢慢抬头,便是连韩宇都不曾想到竟是这人,忍不住叫了声,“白诺?!”
那东西白诺已经放入了储物袋,只听他道,“我已经将你们带进来了,我救了你一命,拿烛龙一样东西,便算抵了帐的。今后,我和我娘与你们便无瓜葛了。”他说完,仿佛想到了什么,冲着空空如也的四壁说道,“江九帆,我知道你在这里,等我更厉害了,我便来找你,你一定会选择我的。”
韩宇就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逻辑。可想着他竟然拿走了龙头,身体又是改造过的,万一日后生事该如何?便想要去追他,却不想此时烛龙却大笑了,“就他这样的强行提升,浑身没有一块好地方的人,以为拿着龙头便能炼成我的绝世功法,那是痴心妄想,他死路一条!”
只是没想到,这句话刚落,便听烛龙又闷哼一声,便见那些飞剑,竟是变作了三十二把,如今烛龙,却如寻常人一般了。
事不可过满,只见韩三乌昨晚这些人已经瘫了。倒是温明月却扶了一把,让他靠在自己身上,韩三乌抬头看她一眼,竟是没有拒绝。
白骨被韩宇收走,龙头被白诺拿走,又被封死了穴位,烛龙竟是无一丝一毫翻身之地。众人中,韩三乌受伤,江承平最有权威,收拾战场的时候,韩宇忍不住问他,“怎么处置烛龙?”
江承平道,“杀了他才是解脱,让他寻找第二个身体。就这样关着吧。不过这次,阿宇,我却要借你东西一用。”
韩宇奇怪道,“是什么?”
江承平却道,“断岳峰的天罗地网阵。”
事情结束,即便说的这种事,韩宇也觉得轻松,笑着说,“那不在我手中啊。”江承平却道,“我趁机会收回来了,只是要你同意。”
韩宇如何有不同意的,连忙答应下来。韩宇不由想到了不见了的白诺,江九帆却道,“他没出来,我们找不到他了,八成是在修炼功法吧。”他揽了揽韩宇的肩膀,“别想他了,若是他大成,自然会出来,更何况,白夫人还在万象城呢。”
那边江九帆却问韩宇,“结束了,你准备干点什么?”
韩宇不由笑了笑,看了看难得挨在一起的父母,他们看起来不像是过去听说的那么剑拔弩张了,起码,韩三乌靠着温明月,而没有怒斥或者离开,他突然又想到了自己的身世,发现这又不是一个说出来的时候,只能放在心中再等待机会。而如今,哄好江九帆才是真的,他道,“办个婚礼吧,伯父当日不是说,处理完事情,等我爸妈同意了,办婚礼吗?”
江九帆脸上一阵惊喜,“这个好。”
☆、100|
飞星峰上喜气洋洋。
这已经是烛龙被镇压的一年之后,当然,在修仙界来说,一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有些人甚至眼一闭眼一睁就过去了。
但对于大楚来说,这却是艰难而忙碌的一年。
当日烛龙被压,自然留下了无数后事。首先是当初烛龙掠去了各门各派的掌门元老,都关在了黑衣人藏身的洞府里,偏偏当日韩宇他们进入并未发现这些人。如今阴阳湖水倒灌进入,寻找就用了不少时间。
江承平和韩三乌的想法是,这些人修为高深,就算是被人封住了修为,也能够保命。可当三日过去,终于有人在一处岩石后发现不同,找到关押的洞口时,他们居然惊呆了。
这里面仅剩了两个人,乃是幻海宗和斩海剑派的掌门,他们神色慌张,满脸恐惧,竟是被吓坏了——可化神期修士已经是这方大陆的顶尖修仙人士,他们又是一派之主,见过的世面无数,什么事才能让他们吓成这样
更何况,当日烈阳宗,百兽宗,凝碧宫的掌门和长老都被抓了过来,只是这人呢
还是斩海剑派的掌门先恢复了反应,看着他们竟是不顾颜面,带着惊颤的说出了实话,“都死了,全都被化作一滩血水不见了。就差我们俩了。”
韩三乌突然想到了烛龙所在血池更浓厚的血腥味,他顿时明白,怕是知道他们难以对付,当日黑衣人撤离的时候,烛龙将那几个人要去了。
只是,这两人为何还留在这里,韩三乌瞧了瞧这空荡荡的山洞,并没有半点藏人的地方,怕是另有乾坤,只是此时再问,怕是这两人都会当做咬死的秘密,不会说了。
他点点头,便算过了这事。众人当即就将他带离。倒是跟在后面的韩宇有些怔然,他其实并非不恨夏春亭,石中玉和施慕青,这三个人,是他在失去韩三乌庇护后,伤害他最大的人,他跟着来的时候还在想,如何才能干净利索不让人发现的报仇
只是,任谁能想到,这样三个当日威名赫赫,手段狡诈的人,竟是这么简单就死了
好在,他对于过程如何并不在意,算是比较平静的接受了这个结果。
只是,他能看出韩三乌的不快,烛龙死后,一切陷入忙乱,除了寻找这些掌门长老,另有万象城外的万名修士需要安抚,好在他们只是伤了身体,并不严重,就在这中间,韩宇和韩三乌进行了重见后的第一次见面,显然,父子俩都有些不对劲。
韩宇是第一次看到韩三乌的干干净净的长相,纵然他有过去的记忆,可是那毕竟只是记忆,虽然他们在万象城中见过一面,可那是韩三乌办成了施慕青,而在血池中,韩三乌早已浑身是血了。因为温明月,他曾经奢望,韩三乌会不会跟他的父亲有点像,纵然不是长相,气质也可,但显然,这只是个臆想罢了。
让韩宇说,他其实更像温明月一些,只是在轮廓上有些与韩三乌相似。
他有些拘谨,但韩三乌并没有激动。
这件事让人意味深长的事儿,因为在此之前,江九帆冲着韩宇说,“若是韩叔父太激动,你便顺着他些,他与你,一向是父子情深的。”
可如今,韩三乌却是冷静的很,他静静的看着韩宇,后面是修士们得知自己无事后的兴奋与嘈嚷,然后说,“你长大了,与那时候不一样了。”
韩宇其实很是忐忑,毕竟他只是个穿越者,而并非韩宇本人。他甚至不能说出来真相,因为无人能承担得起,这个秘密,在那次冲动地想跟江九帆说,但未成行后,便一直埋在了心底,他并不准备告诉别人。
所以,韩宇笑笑道,“许是经历的多了,长大了。”
韩三乌却盯着他,久久不肯说话,那眸子里却有种说不出的了然,韩宇的话便戛然而止。此时,他才听韩三乌道,“你这性子倒是改的多,却与原先一丝也不像了。这样便好,这世上有因有果,总不会有无缘无故的事儿,顺着来便好。”
这话说得无头无尾,却是将韩宇听了一身冷汗,他不敢置信的看向韩三乌,这竟是寥寥几面,全部发现了吗可韩三乌却并没有再说这事儿的,竟是挥挥手,示意韩宇跟着他一起走走。
韩宇心中忐忑,并不敢随意多言多语,只能跟了上来,却不料韩三乌竟是换了话题,又细细盘问起他走了之后,韩宇受到的委屈。这些事情,韩宇都是经历过的,自然如倒豆子般统统说了出来,他口才不错,记性也不错,韩三乌的脸色便越来越难看。
等到最后,韩宇安慰他说,“都过来了,没事了。”
韩三乌也只是冷笑道,“既然敢欺负我韩三乌的儿子,那便要想到结果。”
韩宇站在空荡荡的洞穴门口猜想,韩三乌八成是要为儿子报仇的,只是如今烛龙提前帮他了结,对于他来说,怕是一件憾事。
此事解决完,众人合力封印了烛龙,大楚终于逃出生天,但也微弱至极。十六年前,纵然人人都喊着末法时代,灵力不足,数万年无人飞升。可大楚终究是个鼎盛的修仙之地,各大门派林立,修士数十万人,而如今,黑衣人屠戮下,纵然逃走的修士,隐藏起来的修士已经回归,可已经十去□□了。
寥寥落落的修士们各回各家,自然是一番修整。此时,倒是飞星盟因着江承平的存在,成为一家独大。只是此次能够封印烛龙,江家居功甚伟,自然没人敢打他们的主意。而所有人,都盯上了准备从凌霄岛出来的温家和不愿意回烈阳宗的韩三乌身上。
这一番争夺自然是激烈,只可惜,温家并不想替他认做嫁衣,数万年前,温家先祖不得已才带着整个家族进入无尽海,为的并非是放弃大楚,而是避难发展,而如今,拥有三名大乘期修士的温家,即便是飞星盟也惹不起,正是他们重入大楚的好时机,此时,他们怎可能加入别的派别
温家人倒是不贪心,直接将凝碧宫的地盘划了一部分用,这倒是没人说了个不字。
至于韩三乌,他自然没答应,只是却并未提出,他要做什么。便是连江承平也忍不住私下里问他,甚至劝他两个儿子在一起了,他们两个老兄弟日后不如结伴修炼,也好有个说话的人。韩宇并不知道,韩三乌是如何回答的。
一年修生养息,带来的并非大楚的再次繁荣,这怕是数万年都不会恢复元气。而是让修士们终于脱离了烛龙的阴影,意识到,他们已经脱离危险了。此时,韩宇与江九帆的婚事也提上了议程。
用江承平的话说,“板上钉钉的事儿,拖这么久干什么。”
温明月挑剔了半天日子,韩三乌倒是好脾气给老友面子,只说一切都好。
人人当他因着江承平好说话,只有韩宇知道,这怕是知道他不是真的,只是他不懂,为何不拆穿他反正这样相处着。
韩三乌仿佛看穿了这一切,但他并不解释,而是随后走出的时候,叫住了韩宇,冲他道,“等你办完婚礼,我便要走了。”
韩宇猛然一惊,虽然这人不是他真正的父亲,可他这些年也是受着他的余阴方才活下来。他脸上的惊讶让韩三乌竟是笑了起来,他难得有这样的表情,又是那般的美男子,韩宇也看得有些呆。
然后他便听见韩三乌道,“我去万象城住了。你们好好过,可以来看我。”
等着韩宇反应过来,韩三乌人早就不见了,可韩宇想着想着则又高兴起来,韩三乌这是接受他了吗更何况,温家所选之地便在凝碧宫的西边,与万象城接壤相邻,共同镇守烛龙封印,这算是好的开始吧。
婚礼并未准备请许多人,江承平和韩三乌的意思都是双方家人一起吃饭就可以了,谁料百兽宗,烈阳宗,凝碧宫新上任的掌门却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倒是非要来贺贺,甚至理由也找好了,大楚遭此劫难,众位修士心中堵塞一年,正好有个喜事冲冲。
江承平不是受人影响的人,可即便是他,这会子也觉得,的确应该大办一下。于是,不过百十人的家族聚餐,就成了上千人的大楚修仙界集会,原本摆在江府就成的酒宴,这会子直接放在了城外,省得坐不开。
天不亮,韩宇便从修炼中惊醒,一年时间,他烛龙秘法进益飞快,终于找到了点天才的感觉。按着温外公的说法,想必百年之后,韩宇的修为就可以与江九帆较量较量,他便忍不住的有些兴奋——江九帆护着他惯了,可他终究是个男人,也想试试被江九帆依赖的感觉呢。
原本他们是在一起睡的,那种少儿不宜的事儿也自然是有过,只是三日前蒋夫人——这是新的江府的当家夫人,论起来,算是江九帆的重外孙媳妇。蒋夫人便过来说了,按规矩,新婚夫妇三日不得见面。
韩宇心中顿时奔过去一匹羊驼,修仙界怎么这么多风俗习惯可这事儿也不能坏了规矩,江九帆只得破不愿意缠绵爱恋的去了隔壁房间,两个人睡惯了,习惯了身边有个温度,如今不过三日没在一起,他却想得连修炼都进行不了了。
韩宇只能自己坐在床上,慢慢的回想这些年。墨蛟绿豆感觉最敏捷,从一旁抬起了硕大的脑袋,可瞧着韩宇摆摆手,便也重新又盘了回去,至于白果和南星,早让他赶回去修炼了。
一个人的时候,最容易想些事情。
这个时刻,他脑袋里掠过的自然是和江九帆相处的点点滴滴。
想到江九帆第一次见自己时那般的鄙视,原先有些气愤,如今却只剩了好笑。
想到他烛龙绝地处帮他杀了万家家主,想到他被白诺陷害,被五大派围攻,这人居然不顾一切的救了他,明明那时候他们只是一般熟。
想到他带自己去了烛龙埋骨地,想到他们一起杀鱼吃,想到他情不自禁的开始跳入他怀中,想到他们那些明明不怎么过界,却脸红心跳的过去,想到西境时他的保护,韩宇脸上的表情却是越来越温柔。
他喜欢这个人,而这个人也喜欢他。
这就是最大的幸福了吧。
这也是他上辈子没得到的幸福,他突然想起了一年前突然打断的那句话,最终在犹豫了那么长时间后,下定了决心。
忘了吧。
不要说了。
就像是忘了过去的那个世界,忘了自己曾经是个天天向上的好好少年,自己曾经是个在帝都打拼的苦逼年轻人,自己那些不甘心的岁月,那些委屈的一个人流眼泪的日子。
那里纵然有汽车有电脑有手机还有所谓的自由,可那里有这样一个可以牵挂着的人吗
没有!
既然没有,为何要怀念呢。
韩宇闭了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流下,那代表着离去的过去。
等着再睁开眼,却见墨蛟不知何时又抬起了头,只是并未出生,而是看向了窗外。窗外有咚咚咚的敲击声,韩宇不用想就知道是谁,不由连忙下了床走了过去。
窗户打开,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那个人一张俊脸露出欢喜的笑容,跟多年前那张不拘言笑的脸完全不同,他冲着自己道,“阿宇,我想要和你结婚了,就再也修炼不下去了。”
韩宇的眼睛都笑了起来,点头道,“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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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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