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青到底还是小年轻一个,也是第一次当一名班主任。
面对这种热情的境况,脸都红透了,有学生偷摸在背后笑。
白穗子把桌上有点乱的书籍堆好,卷子和排名表都放到了桌上。
旁边一根笔被丢到桌洞,她抬起脸来,贺嘉名捞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边套上,边大步穿梭过进来的父母们,从后门走了。
他去接他妈了吧。
夏惠兰女士说过,他跟贺叔叔的关系不好,想来给他开家长会的不会是他爸。
白穗子把两人的椅子塞到桌底下,摆整齐,她迅速跑出班门迎面就和夏惠兰碰上了。
白穗子呆呆地停下,笑着声音都轻快了:“妈,你来了。”
夏惠兰比起平日的打扮要偏优雅点,穿得衣着很是简约大气。
手腕上还跨了个黑色包包,看着质感很好,妆容也化淡了。
“我还能放你鸽子呀?”夏惠兰温柔摸摸她的头,挽上白穗子的手臂,往教室走:“你坐哪?”
白穗子紧张又慌乱地接待着她亲妈,一路引到座位。
夏惠兰不满意皱眉:“坐倒数第二排?能看清黑板吗?”
白穗子说:“能,我不近视。”
夏惠兰点点头坐下,包包放在桌上右上角:“你同桌呢?是男生还是女生?”
“男生。”白穗子说:“你问这个干嘛。”
夏惠兰嘱咐道:“没什么,你跟男生要保持分寸。”
白穗子嗯了声,回想起和贺嘉名方才传小纸条,不小心碰了他的手。
他的体温很凉,皮肤润得如水。
这不算出格吧?
容不得她去想太多了,她只静静地看着夏惠兰。
她亲妈真的来了,曾经妄想过的场景如今成真了。
以前学校要开家长会,她爸白建军没时间过来。
胡阿姨要去给白路洲开家长会。
于是有几次都是她奶奶来开的家长会,老人家年纪也大了,经常会睡着。
老师讲得什么,她考多少分,考到了第几名都稀里糊涂的。
她就会很羡慕其他同学,不管父母是打是骂,都是在关心孩子的成绩。
她不止一次奢望地想过,有一天,她有亲妈来开家长会。
也从未想过会得偿所愿。
“嘿。”宋翰飞这个大黑猿猴跳窜到她跟前,问:“白穗子,见到姜乐葵没。”
白穗子转眸说:“她去接她妈了。”
“哦。”宋翰飞一瞟到坐在白穗子座位上气质不凡的女人,机灵地打招呼:“阿姨好,我是白穗子同学,我叫宋翰飞。”
“你好。”夏惠兰微笑,白穗子疑惑他怎么这么闲,问他:“你爸妈今天谁来啊?”
“我爷爷来了。”宋翰飞挠着头,手往前面一指,没心没肺一笑:“我还有点不想他来呢,你说他眼睛也不方便,来了干啥,拗不过,太关心我了哈哈哈。”
她寻着视线扫去,靠窗第四排里侧的座位,是上次她见过的那名老爷爷。
此刻戴着一个墨镜,穿着蓝色的旧外套,有点像旧年代用来保暖穿的,上面有两块用别的颜色打的方块补丁。
老人家头发已近花白,瘦弱的脸颊凹进去了,像是一个矿泉水瓶被人狠心捏扁,老老实实坐着,双手放在桌上握拳又张开,又搓了搓布满老茧的手指,难掩盖那一丝局促。
白穗子观察力很强,为他高兴的说:“你给你爷爷买墨镜了?”
“对啊哈哈哈,这样别人就知道我爷爷眼睛不方便了,有些好人还能多帮他看着点路别摔着了,我攒钱买的,他还不肯要呢,我后来说就几块钱,他才戴上了。”宋翰飞问:“帅吧。”
白穗子点头:“很酷。”
“那自然,我眼光……啧倍好。”宋翰飞油腻地抹了下下巴,然后又叹气说:“他不来开家长会多好,我考得有点差,来了也怪丢人的……”
完了,白穗子暗叫不好,赶紧去打量夏惠兰的脸色。
果然,女人绷着脸,学习差的触碰到了她的底线,夏女士喜欢学习好的学生。
宋翰飞头一歪招呼她:“走啊,我们先出去吧,这没我们事了,待在这碍事。”
“好呀。”
教室里乱糟糟的声音交杂在一起,学生忙着请家长进班。
几个家长大声交谈互相取经,你女儿考得很好啊,我儿子就不行,咋教育的啊?
宋翰飞先逃了。
白穗子步子刚迈出一步要跟上去,被夏惠兰一把攥住手腕,呵斥她:“你少跟这种学习不好的人玩,别带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