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的商道上奔驰的骏马多了起来。 封李厥为中山王的信使和从西域前往长安的红翎信使交错而过。 长安的太极殿,李承乾坐在最高处。 一封封的急报在诸臣手里传阅。 原本以为不会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辽东高句丽突然收缩兵力,开始龟缩,积蓄力量。 到处游走的斥候军里面,突然发现了新罗人,倭奴人。 也就是说他们三者已经全部联合了起来。 逐一击破已经是不可能了。 朝廷需要改变对辽东的军事政策。 游曳在海面上的倭奴人的船只也越来越多了。 在西边西突厥也已经举兵造反了,草原上的各部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 偏居一隅的吐蕃也派出三万人下了高原。 聚集在那里,似乎在等着什么。 吐蕃蹲在那里就像是一个旋涡一样。 把西域的那些来不及离开的部族强横地吸收到它的肚子里面。 吐蕃是三万人下高原,如今已经快五万人了。 多出来这两万人在非战时是辅兵。 一旦开战,这些人就是替死鬼。 专门用来消磨大唐的骑兵和火药的。 这是禄东赞的第一道计谋。 如今,这群人已经开始威胁到了商道。 就连路过的信使,他们都敢围堵了。 为了让西域的消息不断绝。 兰州都督长孙家庆已经分兵五千开始沿途巡逻了。 随着军报传开,大家看完。 大殿也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先前大家都觉得颜白统管的兵部对未来局势的推算过于捕风捉影。 过于杯弓蛇影了。 如今看来,颜白的担忧是正确的。 颜白没有承认这是自己的功劳。 颜白之所以知道这些并不是因为他很聪明。 是因为少府监有一大批实习的书院学子。 他们通过统计商队收益的数据来获取信息。 数据不会骗人。 从而有了猜测。 这根本没有什么复杂的。 在大唐年轻人的思想里,大唐周边只要有人。 只要这人和自己长得不一样。 他们就会自动把这些人想象成敌人。 常常思考着怎么去杀敌,怎么去立功。 李靖抿了一口苦涩的药,轻轻叹了口气。 人的名,树的影。 听的李靖的叹息声,大殿更安静了。 大家都知道,李卫公这是要说话了。 李承乾见状赶紧道: “卫国公是军中无敌的智将,父皇一直告诫我要多听你的。 如今这局面,不知国公怎么看?有什么好的建议。” 李承乾很儒雅。 李承乾说话和李二不同。 李二说话比较硬。 作为大唐军功最盛的人,骄傲和自信已经浸润到了他的骨子里面去了。 没有人觉得不对,也没有人心里不舒服。 作为儿子的李承乾说话就软一些,很谦虚。 李靖很受用,笑道: “陛下,其实臣倒不是很担心辽东。 臣最担心的是吐蕃。 按照目前的局势,臣认为此次吐蕃领军之人不简单。” 李靖指着挂起来的地图道: “陛下你看,他屯兵不动,青海的席君买就动不了。 所以席君买现在被死死的咬在那里不能动!” 李靖轻轻叹了口气继续道: “陛下,席君买的人马动不了,那威慑这片土地最大的力量就没了。 那些部族的胆子就会越来越大。 开始劫掠,开始威胁商队和信使了!” “不说为了商队,为了不失去西域的消息,兰州的府兵必须动。 兰州这一动,吐蕃的目的就达到了。” 李承乾认真的点了点头:“疲敌之策!” 李靖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臣断定吐蕃这次领兵之人一定很厉害, 他驱使其他部族为盗匪在雪域肆掠。 图谋的就是让我们自乱阵脚。” 李靖说的太急,发出一连串密集的咳嗽声: “陛下,十斤粮草从长安出发,到将士们手里最多剩下三斤,吐蕃的目的就是如此。” (ps:《旧唐书》中有记载当年李靖征突厥的时候,后勤队伍从山东将粮食运到河套用了2个月的时间,而等到粮食到战场的时候,90%已经被消耗完。) 褚遂良听完轻声道: “如此说来,西域要增兵?” 来济闻言冷哼一声: “西域有安西军三万,琅琊郡公铁骑三千。 再加上沿途各城的将士,整个西域不下六万府兵!” “增兵?是把北部草原的兵派过去? 还是把辽东的将士抽出来派过去? 如此多的人马,粮草何以为继?” 褚遂良闻言立刻反驳道: “中山王,我们未来的国君在西域,就眼睁睁的看着他深陷险地? 突厥立后隋之事你就不怕?” 此言一出,朝堂更安静了。 来济也不说话了。 来济甚至想给自己一巴掌,自己刚才说那么多做什么。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李承乾知道决定权又跑到了自己身上来了。 深吸了一口气,李承乾看向了长孙无忌。 一直默不作声的长孙无忌睁开了眼。 朝着李承乾拱了拱手,开口说道: “陛下,既然周边烽烟四起,臣的意思是捭阖纵横。 先许以重利让吐蕃退兵,维持官道。 继而全力解决西突厥和辽东的高句丽。 一旦我们解决了东西两侧的心腹大患。 腾出手后的我们再去解决其余各国!” 长孙无忌抬起头认真道: “委屈是暂时的,谁站在最后才是永远的!” 平心而论长孙无忌的法子中规中矩。 不算是最好,但也不差。 就目前而言可以说是最好的法子。 分而击之。 当年打突厥就是这么做的,也成功了。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颔首,出言赞同。 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法子。 分而击之,徐徐图之,如此代价最小。 认为此法可行的人是大多数。 但也有少数的人不愿如此憋屈。 还许以重利? 国与国之间的重利就不是钱财,而是土地和人口。 一寸山河,一寸血。 宁可战死失去土地,也不愿意拱手让人。 许敬宗闻言站出身来,低声道: “敢问赵国公,这许以重利之法是国土,是人口,还是钱财? 又或是要我们的匠人,火药,锻造之法? 吐蕃若是要那青海盐池才肯退兵,给么?” 长孙无忌眯着眼看着许敬宗: “那中山王的安危就不考虑了是么?” 一句话堵死了许敬宗连绵不断的攻击。 许敬宗朝着李承乾拱拱手,果断道: “陛下,臣许敬宗请命。 既然西域乱糟糟的一片,臣请命为青海长史,负责官道之事!” 许敬宗请命声刚落下,朝堂立刻就热闹了起来。 意外,实在是太意外了。 这个许阴人今日是吃错药了,这么狠? 许敬宗看着长孙无忌毫不客气道: “臣是无德之人,但臣只知道我大唐立国以来就没这么做过。 臣就不信了,十八路诸侯我大唐都灭的了,这芝麻小国算什么? “你们把禄东赞想的太简单了。 他能从大唐活着离开就已经是错误。 当时就该听李崇义的,把这人给弄死在长安。” 许敬宗咬牙切齿的话让众人心头一凉。 这个文采斐然的读书人好大的杀气。 直接在朝堂之上直说要弄死使臣。 许敬宗的话音才落下,王玄策叹了口气,站起身道: “陛下,这朝堂里面没有任何人比我懂吐蕃。 许中书年岁已高,不宜车马劳顿,就让臣去吧。” 几乎在朝堂不说话的薛礼也忽然请命道: “陛下,给臣五百人,臣不要粮草,臣以身家性命来保官道不出任何茬子!” “陛下,不可,此非仁义之师啊.....” “陛下,三思啊.....” 睡眼朦胧的尉迟敬德忽然出声道: “诸位就这么看不上席君买么? 就这么看不上书院出来的大师兄么? 昔日他能百人破万,如今他麾下又何止百人?” 程咬金紧跟其后道: “吐蕃按兵不动,他是不敢动。 他一定在等,等西突厥兵临龟兹,等突厥会合。” 有了这两位一锤定音,李承乾对朝堂上大家的意见有了决断。 李承乾缓缓地抬起头: “来人,传朕的旨意,命少府监把国朝所有火药分成三份。 一份自留,防止意外。 一份送往青海,另一份送往辽东。” 李承乾淡淡道: “朕就不信了,他们能挡得住火器之威!” “来人拟旨,命席君买为青海行军总管,兰州至青海一道军马归其统领。 任命英国公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 任命牛进达为青丘道行军大总管……” 一连串的旨意从太极殿朝着四方而出。 直到这时候,所有人才明白眼前的这位陛下要做什么。 眼前的这位陛下虽然没有太上皇那般武勇。 但绝对有着一颗不愿妥协的心。 他的心或许比太上皇更狠。 这种打法就是玉碎的打法。 “陛下,户部没有这么多钱.....” “朕有!”喜欢喜唐请大家收藏:(www.loushuwu.cc)喜唐楼书屋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