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静如水,万鳞g0ng东翼的偏殿中,唯有一盏青纹曜灯低垂,光影斑驳如雾。司墨珩独坐书案前,身上墨衣未解,袖上仍残留微不可察的血迹。他的指尖缓缓抚过桌上一物——那是顾星羽无意间遗落的细薄的羽形护符,一缕发丝仍缠在织线间,未曾取下。
他盯着那护符良久,指尖微颤,终是将它捧在掌中,像捧着一段不属於自己的柔光。
她的话,仍盘旋在耳际——
「你不是在问我会不会选择你,而是在渴望有人……哪怕只有一人,能真心站在你那边,不因曜印、不因血脉,只因你是你。」
她望向他时,眼底没有恐惧,反而像是……哀悯。
司墨珩垂下视线,掌心用力,羽形护符被他握紧,却怎麽也握不住那些话语。
「你欣赏我,却仍将我困於此地;你想的是占有,不是理解。」
「你连相信别人的勇气都没有。」
那时他还强作镇定,以冷语回击她天真的信仰。但现在,那些话却如钉入骨中,日夜作痛。他不是不想相信人,他只是……无法、也不能。
从他十三岁那年起,血与火便是唯一的语言。他记得那座Si囚营,记得爬满血W的井口、记得第一把刀刺入人x口时,自己手在颤、心在跳,但他不敢停。因为一停,就活不下去。
他想起他的父亲——司承璟,那个在万人景仰的高台之上,却只在暗中对他说过两句话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活着的价值,在於你还能杀人。」
「记住,不要让人知道你姓司。」
他喉头微动,苦笑不语。那是什麽样的教育?是将孩子当作工具养成的冷血法则。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你可以哭」、「你值得被Ai」。
——直到她出现。
他缓缓起身,披风滑落至肩後,踏步至窗前。窗棂之外,曜都夜sE沉沉,万灯如星,一如他自幼仰望的那片权力之海,冰冷、耀眼,却永远没有真正属於他的角落。
他的指节缓慢收紧,低语如自问「为什麽让我现在才遇见你……」
他闭上眼,额头抵着窗棂,声音在x腔中震颤「若是早些日子……哪怕早一刻……我遇见你,是不是我就不会是现在这样的人?」
「是不是……我的世界,就不再只是黑暗,也能有一点光?」
一滴水声坠落,不知是窗外夜雨初至,还是眼底Sh意未觉。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没有光,只有一种彻骨的静——那是从未有人理解过的孤独,如今却在她走後,才开始变得无法忍受。
他转身,将那枚护符重新纳入衣襟内,贴心而藏。那动作轻柔,几乎像是在抚慰什麽。他不是个会轻易忏悔的人,也不是会轻易放下权与局势的掌控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但她说的话,他记住了。
那些话像火,一点点烧穿他心底那层冰。
——他渴望着自己能在她心中,有一处位置是属於他的。
哪怕不是情Ai,不是依靠,只是……一丝记挂。
一丝在夜sE里,当她回想过往时,会想起「那个曾在深夜与她对弈、说过真话」的他。
他从来不奢望被理解,因为没有人尝试过。但她尝试了——
即便身陷囚笼,她仍能直视他、拆穿他、却仍不将他视为怪物。
这样的他,若还什麽都不改——那他就真的什麽都不是。
他走向案前,抚过一方漆盒,缓缓开启。盒中是一枚刻着古曜纹的密令玉片。他沉Y片刻,终是取出,唤来一名心腹影鳞卫--代号鳞一。
他盯着那玉片许久,指节发白。这不是他惯常会下的命令。
「……这样做,值得吗?」他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