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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1 / 2)

有病吃糖作者:生为红蓝

第1节

文案:

靳有病和季甜甜的故事。

年龄差10,年上。

一个有冷酷无情偶像包袱的黑道头子,深井冰还不吃药,作天作地最后险些把媳妇作没。

所以只能幡然悔悟,痛改前非。

楔子

靳寒再见季澜的时候隔着玻璃,总是对他笑吟吟的青年浑身cha满了维持生命的仪器,季澜陷在病床里,送氧的罩子遮住了那张温润如玉的脸。

靳寒下意识伸出手去用力抹了抹icu的隔离窗,边上的医护小心翼翼的跟他说可以去换一身无菌服进去探视,他沉默良久,线条优美的唇角渐渐绷成一条看上去快要断裂的线。

他没勇气去看,靳寒活了三十五年,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道上的人若是听说他不敢去做什么事情,怕是都会第一时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被愧疚和悔意击垮了,就那么一层玻璃的距离,他连迈前一步的勇气也没有。

季澜清醒时是春日三月,要命的骨伤和那些狰狞的皮r_ou_伤已经愈合的差不多,季澜瘦到脱相,架不起来的病号服一再从他肩上滑落下来,他的头发没有修剪,眼下已经是能在背上披散开的长度。

靳寒挂了电话就往楼下跑,他撇下一屋子上千万的生意从公司驱车赶到医院,他推开病房的门,一眼就陷进了季澜那双涣散茫然的眸子里。

季澜蜷缩在墙角,手背上带着挣脱吊针之后的血迹,病床边的药水滴滴答答的落在了地上。他虚弱得可怜,半长的头发遮着他的眉眼,连同眼底那枚泪痣都挡得严严实实。

他躲在窗台下的小角落里,仿佛极其害怕别人的接触。

季澜在床上躺了整整四个月,他的下肢根本不能行动,他是直接从床上滚下来的,医护和繁琐复杂的医用仪器对他而言都是恐怖的怪物。

靳寒下意识的放轻动作一步步朝着季澜走过去,除了他之外,没有第二个人敢贸然靠近。

季澜是整个医院里最特殊的病人,他虚弱到经不起丝毫刺激,在他伤情反复的那一个月里,几乎所有的主治医师都被靳寒用枪顶过脑袋。

靳寒走到他面前缓缓俯身下来,带着枪茧的掌心里托着窗外照进到的一缕阳光,他单膝跪在地上前倾了身子,足够亲密的距离可以让季澜毫无阻碍的将一柄刀送进他的咽喉。

靳寒就这样做出了他成年后第一次主动跟人拉近距离的举动,他看着季澜血色全无的面颊和那双空洞的眼睛,素来加以遏制的情感破天荒的有了决堤的倾向。

“不要怕,你记得我吗?我是靳寒,你…记得我吗?”

季澜的手很凉,单薄的手背针孔密布,重新长出的指甲还有些皱皱巴巴的扭曲,他半知半解的歪过了头,干裂的唇瓣反复开合了几下像是个刚刚学语的孩童。

他能将靳寒的名字念得很清楚,沙哑的音色不复往日清亮,季澜缓慢的重复了两遍,他看上去稍有困惑,但最终还是犹豫着将原本修长漂亮的手指放进了靳寒的掌心。

靳寒指尖发抖,他几乎是立刻就握紧了季澜的手,他将季澜拉过来死死的揽入怀中,仿佛拥抱着一个马上就要破碎的幻像。

虚弱的青年半惊半骇的叫出了声,哑透的叫喊更像是一声微弱的呻吟,他意识恍惚的抖了两下,肢体被拥抱的温暖在给予他惊吓的同时还给了他一种恍若隔世的欣喜。

季澜懵懂的动了动指尖,新生的指甲上带着怪异的褶皱,他迟疑着伸出手抓近紧了靳寒的衣领,然后很小声重复起了这个无比熟悉的名字。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仿佛是垂死之时的救命稻草,刻骨铭心的印在空白一片的脑海里。

季澜慢慢松懈下疲惫不已的神经,熟悉的气息让他异常心安,他合上眼睛呢喃出声,不过片刻就将自己完整的托付了出去,“靳寒……靳先生……靳先生……”

季澜醒后的第三天靳寒给他办了出院,他亲自接季澜回家,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将他的一生划成泾渭分明的两个阶段,在他真正将季澜带回靳宅的那一刻,他才勉强得到了重新开始的机会。

靳寒的审美喜好和他的实际年龄能差出三十年,靳宅的装潢古朴肃穆,三层高的主栋里几乎找不出一点明艳的颜色。

季澜跟着靳寒的脚步慢慢往里走着,他脚底虚浮,没走两步就歪歪斜斜的打了晃。

他是被靳寒抱着上楼的,脚上毛绒绒的软底拖鞋随着他双脚腾空的动作掉去了台阶上,他懵懵懂懂的惊呼出声,软乎乎的气音带着一股令人心软的可爱。

靳寒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则冷不丁的酥了那么一下,他强行板着一张俊脸试图做出天塌不惊的神色,但环在季澜腰臀上的手早就紧了又紧。

他其实不太擅长这个姿势,季澜不是娇气的人,在他们过去的那些日子里,他给予季澜的拥抱屈指可数。

季澜抱着靳寒的颈子,柔软的发丝披散在背上,他眯了眯眼睛露出一个猫儿一样的浅笑,似乎很满意这种陌生的待遇。

季澜偏头蹭上靳寒胡子拉碴的面颊,清澈澄明的眼睛还里藏着一点小小的雀跃,他脑海里空荡荡的,除去一个靳寒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

他蹭够了就心满意足的把脸拱进了男人的肩窝里,靳寒每上一个台阶他的发尾还会跟着晃一下。

房间是ji,ng心布置过的,只可惜靳寒的品味永远定格在呆板肃穆这四个字上,即使是时下最流行的地毯和床上用品也难以掩盖房间里这一股浓浓的违和感。

季澜老老实实的坐在床头,小号的睡衣对他而言依旧是有些大,他的手脚被袖口和裤腿一一遮去,能露出来的只有小半截指尖和圆润白皙的脚趾。

靳寒抓过一个抱枕就往他怀里塞,黄色的小鹦鹉睁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脑袋顶上还有一撮蠢兮兮的呆毛。

这是季澜以前特别愿意用的一个表情包,靳寒跑了好多地方才在一个街边的娃娃机里找到。

“你……睡,睡觉,先歇一会,醒了想吃什么就找黎叔要。”靳寒半蹲在床边开口,他声线偏低,平日里冷言冷语惯了,一旦放柔放缓他自己听着都浑身不自在。

他三点左右要赶一班飞机,季澜受伤之后他手上的生意停了大半,眼下到了该逐渐恢复的时候,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季澜,亲自出差去一次外地于他而言,更像是一种逃避的手段。

“你别,你别动啊!你,你待着别动,你不是喜欢这个吗?你听话,季澜,季澜抱着它,听话。”

季澜单手抓着那个小鹦鹉低头看着床边的男人,他很困惑的歪了歪头,根本不知道这个小东西有什么特殊,相比之下靳寒的衣角有更大的吸引力,要不是靳寒出口要求,他恐怕早就把这个东西扔了。

“靳……靳……”

季澜在靳寒身上有完美的第六感,他能感觉到靳寒要走了,涩苦惶恐的滋味从心底悄然蔓延开,受过太大刺激的脑部神经使得他没有办法说出一句完整的挽留。

“你听黎叔的话,睡觉休息、吃药、吃饭,你听话些,我后天就回来。”靳寒哄孩子似的慢声细语,他还握着季澜冰凉的指尖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季澜低垂的眸子蓦地亮了一下,依依不舍的情绪从他面上退散许多,他眨眨眼睛语意含糊的问询着是不是真的,待靳寒点头过后他就欣喜的就像个过年才能吃到糖果的小孩子一样。

靳寒趁机起身将他扶去床头拉高被子,他贴着季澜的额头轻轻碰了碰,满心都是化不开的酸涩。

季澜脑部的损伤导致心智退化,出院时大夫就一再叮嘱他一定要耐心照顾,从前他们的境遇是相反的,一向是季澜替他事无巨细的打点琐事,有时候多吃两口青菜少喝一杯酒都要季澜低三下四的哄着他。

靳寒独自下楼出门,没有了季澜三步之内的陪伴,他把领带系得歪歪扭扭,他逃也似的大步离开宅院没有回头,所以他看不到从床上费力挪到地下的季澜是怎样趴在落地窗边目送他离开的。

第01章

靳寒在候机厅接到了家里打来的电话,黎叔说季澜不肯打针也不肯吃药,从早上开始不吃早饭不喝水,一直闹到现在。

靳寒叫黎叔转了视频通话,季澜还穿着开始他离开前亲手准备的那套睡衣,领口和袖口已经有些污渍了,应该是拒绝吃药或吃饭的时候蹭上去。

季澜抓着那只小鹦鹉蜷在窗边的地毯上,他腰胯的骨伤没有好全,所以不能正常的抱膝坐或是盘腿坐,兴许是刚刚闹得没力气了,屏幕里的季澜正在安安静静的看着窗外,半长的头发披在他的肩颈上,仅仅是那一撮头发,似乎就能将他单薄的脊背尽数拢住。

靳寒指骨收紧,他捏着手机的力道大了一些,黎叔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于是低声询问他要不要改乘高铁回来。

季澜不肯见外人,他对靳寒之外的任何人都抱有敌意和畏惧,前两日是听靳寒的话,医生来给他打针喂药他都乖乖照做,黎叔给他准备的三餐他也按时吃,可他一旦闹起来,当真是谁都不好使。

季澜生理和心理都脆弱得很,外界的刺激一大就可能彻底将他逼疯,黎叔是在门外用手机把镜头拉近拍得视频,他还是算是个与季澜熟络的故人,此刻同样不敢贸进半分。

靳寒原定是坐今天最早的一趟航班,想赶在季澜睡醒前到家,结果被天气耽误了行程。

航班受大雾影响不能起飞,他在航站楼里等了半日,等来航班取消,现在临近傍午他就是想改乘下午的高铁也买不到空席。

靳寒最终借了辆车走高速回去,几百公里的路程可能是他近几年来自己开车走得最远的一段路。

靳寒是个很讨厌驾驶的人,他早年在边境谋生路,从那会他就觉得四个轮子的汽车永远靠不住,他只信自己的两条腿。

在边境那个势力混杂不堪的地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靳寒见过太多血r_ou_模糊的背叛和舍弃。

他曾为了逃命,不得不从副驾驶上踹开车门跃下山崖,浑身悬空的时候他看见司机被座位下的炸药气浪撕扯到四肢分离。

从那以后靳寒每次一坐到驾驶位上就浑身不自在,总觉得座位下被人埋了雷,他在公司用车也一样,车辆每次启动前都必须仔细检查,司机是他亲自招得,家世经历审查数次,最终还要把人家一家老小的工作和性命统统握在手中才勉强放心。

尽管靳寒路上一刻没停,但他还是在第二天凌晨时分才回到家里,他快步上楼直奔季澜的房间,黎叔备了季澜的饭食和药品在门口等他,他接过托盘推开房门,季澜还是他早上在屏幕里见到的那副模样。

季澜的手脚早就凉透了,他一整天滴水未进,该打的营养针也没打,他面上惨白一片血色全无,恍惚涣散的眸子里没有光亮,却仍旧在看着窗外,季澜的意识已经不太清楚了,否则院里那辆还没熄火的轿车应该会让他有所反应。

靳寒放下手中的东西将季澜拥进怀里,他想把季澜抱起来,尽管天气不冷,但季澜这个身子还是一点凉气都不能沾,他尝试着捞过季澜的膝弯将他打横抱起,他的动作很笨,起身的时候还因为平衡感不好而踉跄了一下。

靳寒拧亮了床头灯,他实在是不会照顾人,季澜蜷在床头呜咽着捂住了眼睛,等他慌慌张张的把亮度调暗了,季澜早就红着眼眶躲到了离他远远的床边。

“你…你先吃点东西,不是药,不苦,是甜的,热可可,记得吗?你以前总喝。”

靳寒尴尬又自责,他同手同脚的起身拿过托盘端到床头柜上,又用双手捧着杯子俯身凑到季澜身边试图哄着他喝一口。

很少有人会拒绝这种甜腻的香气,往日的季澜几乎从不喝咖啡,总是只喝这个,经常带着一身甜味在他身边晃来晃去。

靳寒将杯沿贴上季澜的唇,季澜的嘴型很好看,他有唇珠,即使嘴唇紧紧抿着也有漂亮动人的弧线。

灯下的季澜愈发瘦弱ji,ng致,靳寒喉咙发紧,他一边唾弃自己不是东西,一边耐心的哄着他张嘴。

他心知自己违约在先,以季澜现在的状态怎么跟他闹都是情理之中,他只想着让季澜先喝点东西垫垫肚子,省得再引出别的病症。

“先喝一口尝尝好不好?就一口,就一口,听话。”

靳寒不说最后那两个字还好,“听话”这两个字一说出口,季澜眼里噙得眼泪立马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

清瘦的青年使劲抬起僵硬无力的小臂,卯足力气将手里呆头呆脑的小鹦鹉直直砸向了靳寒的面门,靳寒下意识的一晃一躲,手里的热可可洒了一小半在床上,腻人的甜香味让季澜脾气更大。

还站不稳的n_ai猫挠人是什么样,此刻的季澜就是什么样,他推搡着靳寒的手臂拼命让男人远离自己,他用另一只手指着床头的电子表,言辞含糊却逻辑清楚的冲他嚷嚷着上面的日期。

“三号!三号!明天!四!四是后天!!五——!现在,五!五不是后天——!五不是!骗子!骗子!”

季澜虚弱到连高声说话都喘,他眼眶泛红,仿佛受尽了天大的委屈,他皱着一张脸边哭边把被热可可浸透的床褥往地上扯,看起来是实在嫌恶这个东西。

即使是张牙舞爪的凶成这样,季澜的脸上也还是没有血色,靳寒估摸着自己用一根手指就能把他戳到爬不起来。

他连叹气的功夫都腾不出来,他手忙脚乱的放下杯子去将季澜抱起,小他十岁的青年像个耍赖撒泼的孩子一样拿枕头往他脸上打,他只能咬牙受着,唯恐自己一不小心再把季澜伤到。

不过片刻,季澜就喘息着没了力气,他骤然歪斜下身子咳得很凶,弓起的脊背瘦骨嶙峋。

季澜仿佛浑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他瘫在靳寒怀里只剩下呼吸的力气,并不连贯的气息很快就被急咳割裂的支离破碎,缺氧的恐惧让他下意识的缩紧瞳孔,继而又开始胡乱的蹬着腿脚。

靳寒托着他的后颈让他仰躺,他吻上季澜的唇慢慢送气诱导他平复呼吸,季澜的心肺也有创伤,尽管在当时看来比不上其他地方的伤严重,但也是会留下病根的程度。

靳寒用了一刻才让季澜的呼吸恢复正常,季澜的唇很干,他手边除去那杯热可可之外实在没有别的液体,靳寒一时松懈也没细想,他俯身含了一口小心翼翼的渡过去,怕季澜咽不下去他还特意用手轻轻抚着季澜的胸口顺了两下。

浓郁的甜味让季澜头皮发麻,他用虚弱无力的四肢努力奋起反抗,刚刚缓过来的身体压根不停他使唤,他浑浑噩噩的哭叫出声,硬是凭着一股对甜味的厌恶将床头那些连同水杯在内的东西一起扫到了地上。

东西稀里哗啦的落地之后季澜呆滞了一会,他怔怔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床边的靳寒,靳寒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英挺俊朗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季澜后知后觉的开始害怕,寒意从背后缓缓渗出来,他不能这样,潜意识里存在的场景清晰无比的印刻在脑海里,季澜惊恐的颤栗着,他拼命的想俯身去捡地上那些东西,可他弯不下腰。

“我……我不是…我错……靳…靳先生,我错……我……”

季澜脊背发抖,他够不到地上那些东西,更不知道靳寒有没有被砸到,他连指尖都在抖个不停,靳寒身体前倾冲他伸出手的时候,他近乎尖叫着从另一侧的床边滚了下去。

他依稀想起来他像刚才那样反抗过,他曾经撬开腕上的锁链将手边的试剂架推倒,地面上同样是液体倾洒托盘翻落,同样是一片狼藉。

他被人七手八脚的按在冰冷的地上,有人踢断了他的腿骨,有人一脚踹上他的腰胯,碎裂的试管扎透了皮r_ou_,另一块透明的玻璃碎片离他的眼睛只有毫厘。

他那时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他只能死死的护住自己的脸,因为他害怕一旦被割坏了脸,靳寒就连他的尸体都认不出来了。

季澜只剩下间歇性的记忆,他被药物和催眠毁了个彻底,此时此刻他脑海里所有的场景都是零碎的,没有前后连接的噩梦要比任何y影都可怕。

季澜蜷在地上四肢痉挛,单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靳寒绕去床边跪到地上将他抱进怀里,季澜嘶哑的啜泣从齿关里断断续续的溢出来,他仍在叫靳先生这三个字,反反复复的在嘴里念着,带着浓重而绝望的哭音。

这间卧房是不能待了,靳寒抱着季澜去了三楼的主卧,这是他的房间,接季澜出院的时候还没有彻底整顿好,所以就没带他上来。

墙壁重新粉刷,深色的地板掀掉换成浅米色,衣柜、书柜全部清空出一半,连窗外阳台的茶台边上都多放了一个蒲团。

所有的东西都是努力打点成一式两份的,这本来是他想给季澜的惊喜。

靳寒以肩膀撞开了顶灯的开关,比以前略显昏黄的灯光静静笼罩着室内,他抱着还在发抖的季澜去了那张还从未摆过两个枕头的大床上。

青年人原本修长柔韧的身体瘦得只剩一副架子,他拥着季澜陷进床里,试图用亲吻和拥抱抚平他此刻的恐惧。

靳寒整颗心像是被刀剜着一样,季澜十五岁被他带进靳宅,他手把手的教他生意场上的头脑和心思,教他怎样打点公司和家里的繁琐事务。

他起先只是想要个聪明可靠的助理,后来十八岁的季澜硬是爬上了他的床,他为此发过天大的火气,可那时的季澜也只是冲他乖巧又狡黠的笑着,漂亮清俊的眉眼间藏着天底下最可口的甘甜和青年人特有的张扬。

季澜不该是这样的,任何人都不能把季澜害成这样,靳寒恨到想拿一把刀亲手把自己凌迟,他捧着季澜的面颊不厌其烦的重复着最简单最轻柔的亲吻,他亏欠的太多了,区区赎罪两个字根本无法概括他的余生。

“靳……靳先生……靳先生……”

没有什么东西能比靳寒的亲吻更值钱了,季澜抽噎的动静稍弱,他迷迷糊糊的攥住了靳寒的手指,脑海里乱糟糟的场景也随之消失了一些。

他睁开shi润的眼眸,小小的泪痣凝在眼尾,那片皮r_ou_早就被哭红了,昏黄的灯光让靳寒的五官变得柔和了一点,他迟疑又胆怯的伸出另一只手,指腹轻轻的碰在了靳寒的眼角。

“别哭了,你摔什么都行,你没错,是我错了,是我没有按时回来,要是还不解气的话,你,你想,你想摔我都行。”

季澜其实什么都没听进去,他哭得发懵,耳边嗡嗡得响着杂音,他只能看见靳寒眼尾的细小纹路,没有生气时那种紧绷绷的样子,而是有一种陌生但是很温暖的小弧度。

他因而吸着鼻子懵懵懂懂的凑过去,还壮着胆子手脚并用的绕去了靳寒的颈后,像个树袋熊似的把自己挂了上去。

有靳寒在,季澜吃饭的时候算听话,黎叔煮了碗面送到门口,靳寒端进来一点一点的喂给他,靳寒连要用勺子兜一下面条都不知道,就傻愣愣的拿筷子夹着让季澜嘬,季澜吃得再认真也还是掉了几根。

季澜确实是饿了,满满一碗手擀面他吃得见底,两个荷包蛋统统打扫干净,到最后就给靳寒剩了一口汤。

吃饭容易不代表吃药也容易,靳寒口对口的把药片哺给他,他皱紧眉头跟靳寒僵持了好一会才不得不被哄着咽下去。

治疗ji,ng神创伤的药物或多或少都带着安神助眠的功效,季澜对此抗拒的厉害,他前两天乖乖吃药,结果每天起床的时候都格外乏力困倦。

针也是靳寒连哄带骗亲手给他打得,季澜照旧是一身冷汗,脸上刚刚捂出来的那点血色又消失全无,他瘫在靳寒怀里垂着胳膊,被汗水打shi的发丝黏在面上,靳寒心疼的指尖发颤,握惯了枪的手从没有抖得这么厉害。

季澜从小就怕打针,他把季澜从孤儿院里领出来,院长扯着他袖子跟他叮嘱的唯一一句话就是季澜这个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一到打针挂点滴的时候就烦熊。

靳寒还记得季澜刚到靳宅的时候补了一堆疫苗,满屋的人追着一个半大的孩子上蹿下跳,最后还是他亲自开口威胁不打针就要被送回去,季澜才红着眼眶委委屈屈的挽起了袖子。

遍体鳞伤的季澜不是他亲自找到的,他到医院的时候季澜已经被送进了监护室,后来他鼓足勇气进去看了,昏睡的季澜小臂青紫,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血点。

靳寒悄无声息的红了眼眶,他心疼则乱,也是脑子冷不丁的一抽,他猛地想起了落在楼下的那个小鹦鹉,靳寒一时间还觉得自己是灵光一闪聪明绝顶,立马一蹭眼睛抱着季澜蹬蹬蹬下楼去找。

靳寒下楼的动作跑得太快,季澜难受归难受,但毕竟吃了药就困,正昏昏欲睡的枕在他肩上犯迷糊,被他急三火四的颠醒了不说,结果一睁眼还要再次看见这个丑黄丑黄的东西。

正在二楼收拾房间的黎叔是靳宅的老人了,他快速卷起拿起脏兮兮的地毯和床褥往门外走,非常有眼力见的给正在被爱人用小鹦鹉砸脸的大老板腾出了地方。

第02章

有靳寒在,再加上药物的作用,季澜睡得很熟,他侧蜷着缩在靳寒怀里,细软的头发遮过白净秀气的眉眼,只露出那颗小巧怜人的泪痣。

靳寒的睡眠状态与季澜大相径庭,他只睡了大约两个小时就醒了过来,他一贯失眠少觉,以往有季澜在睡前给他煮一杯热牛n_ai,尽管时而管用时而无用,但现在没有任何人知道他这个习惯。

不过靳寒倒没觉得不适,他身体素质很好,撑个两三天不合眼不是难事,更何况现在有季澜依偎在他怀里呼吸绵长的睡着。

靳寒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的怀中人,从凌晨到天光大亮,他活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羞涩而腼腆,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屋内的时候,他才悄悄颔首,做贼似的吻上了季澜的眉心。

已经二十五岁的青年正值人生中最好的年纪,季澜已经完全褪去了属于少年人的青涩和稚嫩,清雅秀气的五官张开,眉眼间的每一处都是恰到好处的ji,ng致,没有过分张扬的漂亮。

曾经不止一个人明里暗里的同靳寒讲过,季澜这幅温润模样不扔去娱乐圈里立个响当当的人设简直是暴殄天物,更有人曾经在他眼前点名要过季澜,并且颇为阔绰的表示用于交换的筹码随意他开。

靳寒吻得缓慢而温柔,他以唇描摹季澜的眉眼,慢吞吞的从眉心吻去眼尾,他摩挲着季澜过于瘦弱的腰胯,感受突兀骨骼蹭过掌心的触感,他曾拥有世间最美好的一块璞玉,可他却愚蠢至极的肆意挥霍了。

十点左右,黎叔在主卧外轻轻叩了一下屋门,示意靳寒应该叫季澜起来吃早饭了。

季澜受药物的影响,每次都很难被叫醒,靳寒不舍得让他立马清醒,于是选择直接抱着他去了浴室,打算亲手帮他洗漱。

季澜迷蒙着眼睛呆呼呼的含住了嘴里的牙刷,靳寒比他高十厘米左右,这间浴室是按照靳寒的身高体型来按比例打造的,所以当他坐在洗手台上的时候,垂下的双脚碰不到地面。

薄荷的味道提神醒脑,但这显然对季澜并没有多少用处,靳寒根本不敢使劲,他只能轻轻拍一拍季澜的脸,哄着他把水吐出来。

“张嘴,啊——吐出来,不能咽,这个不能咽,张嘴,渴了一会下楼喝果汁,张嘴,张嘴,啊——”

季澜言听计从的张嘴就吐,一口水一半吐在靳寒身上一半吐在自己身上,他迷迷糊糊的叼着牙刷往靳寒的怀里拱,被睡裤遮去大半的足尖垂在那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看上去是想从洗手台上下来。

“靳,靳先生……凉…冷……”

靳寒这才想起来洗手台的台面是冰凉僵硬的大理石,他连shi透的前襟都来不及管,只能急忙将季澜单手抱起,又慌慌张张的从顶柜里取出干净的浴袍替他垫上。

季澜被靳寒抱下楼的时候,黎叔正在做最后一个单面煎蛋,黎叔自认是个合格的管家,他本应秉承着非礼勿视的观念老老实实忙活手上的早饭,可季澜的模样实在让他没法移开视线。

季澜从头到脚就没有一处是打理好的,额前的碎发shi了一撮,嘴边的牙膏沫没有擦干净,新换的居家服扣子没系对导致衣摆那里向上窜了一小截,裤子虽说没什么大问题,可脚上那两只用来隔凉的长绒袜,怎么看都是把脚后跟那一面穿到了脚背上。

黎叔头一次觉得自己控制不住面上的表情,他飞快盛好早饭送去餐桌,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眼下这个是非之地。

毕竟他要是真的在破功笑场,靳寒这个一贯心狠手辣还有黑道偶像包袱的狼崽子很可能不会顾及什么往日情面。

靳寒额角青筋暴起,他半蹲在季澜面前忙得不可开交,他可以在四十秒内将零件混杂的三把枪械重新组装,但他在楼上用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将季澜收拾成这样。

季澜坐在加了软垫的椅子上乖乖含住盛满东西的勺子,靳寒一边继续捯饬他的衣服一边给他喂饭,也亏得他乖顺老实,不然靳寒非得在这耗到早饭凉透。

季澜鼓着腮帮子慢吞吞的咀嚼着嘴里的麦片,黎叔在给他的那份吐司上抹了厚厚的一层榛子酱,他嫌弃的蹙眉扭过脸去尝了尝手边的牛n_ai,温热的牛n_ai同样是腻人的甘甜。

季澜做贼似的偷偷摸摸欠身过去将他和靳寒的早餐对调了一下,他叉走了靳寒那份洒了黑胡椒的煎蛋,又把桌上的草莓酱蓝莓酱统统推去了靳寒那边。

他已经忘了这些坚持了近十年的习惯,只记得自己根本不爱吃甜食。

早饭季澜吃得并不好,靳寒摸不清他现在的口味,故而决定亲自带季澜去一趟超市买些东西,要不是提前开了导航,像超市这种居家气十足的地方,他压根就不知道人家的大门朝那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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