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海棠文学网>现代都市>有病吃糖> 第3节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3节(1 / 2)

有病吃糖作者:生为红蓝

第3节

他已经恢复了正常成年人的心智,不会再是那个需要人来照顾的小孩子了,季澜紧张到睫毛打颤的地步,他用甲面歪扭的指尖轻轻攥着靳寒的袖口,说不上是真的不想让他靠近,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与其让靳寒自己发现,倒不如他先行坦白,他在很多年前就清楚了,靳寒不会像个真正的爱人一样爱他,可这没有关系,因为他一点都不贪心,他只要靳寒能给他一点零星的温情和关照,而他渴望数年的东西,在先前那几十天里,靳寒给他的已经足够了。

“我都想起来了…睡一觉之后脑子清醒很多了,靳先生……靳先生您不用c,ao心我了…我没事的……”季澜的声音极轻也极其温软,他对靳寒的说话的时候总会把原本就清亮悦耳的音色润得更为甜软。

季澜缩着脖子往床头躲了又躲,脑袋顶上的纱布被他蹭得乱糟糟的,半长的头发遮去他小半边眉眼,唯有泪痣在发丝末端显露出来,他不敢直视靳寒的眼睛,因为他害怕会在靳寒眼里看到那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带着枪茧的指腹具有令人难以抗拒的温度,季澜背贴床头,单薄的肩颈悄然绷起,他将头垂得又低了一些,紧抿起一双薄唇,然后又默默地将犬牙用力嵌进了下唇。

寡淡的血腥味和刺痛感提醒着眼前的一切都不是荒诞的梦境,季澜却无论如何都不敢抬头,即使靳寒扳着他的面颊低声要求,他也迟迟没有动作。

“季澜,抬头。”

靳寒加了两分力气,季澜那张白白净净的脸被他捏出了浅浅的红痕,他俯身将季澜彻底困进怀里额头相抵,逼着季澜同他对上目光。

大夫提醒过他,季澜是神经上受到刺激导致ji,ng神失常,既然这次是因为外力刺激而陷入昏迷,那么就有恢复的可能。

一开始他是抱有一些希望的,他一直迫切的期待着季澜能恢复过来,这样他才能更好的弥补,可在这一刻他才发现这世上没有那么多万事大吉的可能。

他欠身吻上季澜的唇面,这是他在这几十天里最常做的一个动作,懵懂幼稚的季澜尚能红着面颊笑嘻嘻的接受,可正常情况下的季澜却只会因为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亲昵而诚惶诚恐。

他这些时日过的太舒心了,失去心智的季澜随意他摆弄宠爱,他完全忘了曾经的季澜是怎样卑微小心的跟在他身边守了十年。

他单手拉过季澜的双手扣去床头,又腾出一只手去死死扣住了季澜的腰身,他将季澜堵到床头的空间里让他无处可避,这将会是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中最常做的事情——强迫一只惊弓之鸟接受他的爱意。

季澜丢人之极的瘫软了身子,唇齿间的来自靳寒的安抚让他欲罢不能,明明是困惑不已充满担忧,但任何东西都没有办法阻止他享受一个来自靳寒的吻。

季澜呼吸凌乱,浅尝辄止的亲吻变成了更为深入的侵略,靳寒咬住了他的舌尖同他纠缠,铺天盖地的荒诞和蓦大的幸福几乎将他冲昏,他目光迷离的呜咽出声,靳寒嘬走了他嘴里最后一丝腥甜,而后又重重的啃了他下唇上自己咬出来的破口。

“没有变,也不会变,前些天是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我会好好对你,季澜…以前是我不好,从今以后,我都会好好待你。”

靳寒兜着他的身子在他耳边轻声道出这些承诺似的语句,季澜到底是大病初愈体力不支,这些话放到从前恐怕是能让他立刻嚎啕大哭,可此刻他却听得如梦似幻,目光涣散的眼眸飘忽了许久也没能聚焦到一处。

靳寒不急着让他卸下一切心防,更不指望自己能这么轻松的得到重头再来的机会,他吻了吻季澜的眉眼扶着他躺下,又抬手替他理了理脑袋上绕了好几圈的白纱布。

“再睡一觉,我们慢慢来,先把病养好,乖,我陪着你,再睡一觉。”

季澜昏昏沉沉的睡了两个小时,醒来时仍旧认为靳寒说得那些话只是自己的脑子糊涂不清醒的错觉,他晕乎乎的从床上起来,早就饿瘪的肚子发出令人羞恼的抗议声,他局促的掀开被子想要离开,靳寒则抢先一步将他打横抱下了楼。

小米粥早就温在灶上准备妥当,季澜被靳一路寒抱去餐厅的凳子上,他呆滞的贴着椅背端正坐好,眨眼的功夫,靳寒又拿了双毛绒拖鞋过来,半跪在他脚边帮他穿上。

“靳先生——!不用,不用…我自己来…我——”季澜清清楚楚的在自己脑子里听见了滚雷炸响的声音,他近乎惊恐的仓皇起身想要自己来穿,椅腿蹭过地方发出尖锐滑稽的响声,靳寒则攥着他的脚腕轻轻一捏示意他老实待着。

黎叔刚好端着米粥和小菜过来摆上,季澜局促得浑身僵硬,他使劲攥着袖口小声跟黎叔打过招呼,被靳寒套上拖鞋的脚则可怜兮兮的蜷在半空,连地都不敢落。

最终是靳寒再次捏着他的小腿让他安心把拖鞋踩去地上,季澜这才小心翼翼的把屁股挪到椅面三分之一的位置,摆出了一个万分规矩的坐姿。

“张嘴,啊——张嘴,听话。”

靳寒对喂饭这点小事算得上勉强可以驾驭,他用热帕子擦过手后才从黎叔那接来粥碗,温热的小米粥刚好是能入口的温度,他舀起一勺喂给小脸煞白的季澜,端着勺子的右手看起来比握枪的时候还要认真。

“我自己…靳先生,不用,我,我自己可以的,唔——”

季澜局促的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他还在迟疑要不要张嘴的时候靳寒就已经将勺子抵到了他唇边,他只能手忙脚乱的赶紧张口接下。

“你一直发烧,有几天没好好吃过饭了,多吃一点,嘴长大一点,还是说,我像之前那样喂你比较好?”

靳寒的担心和体贴不假,借机耍流氓的意图也是真的,季澜心智稚嫩的那段时日总是不爱喝水,他便天天正大光明的按着他口对口的喂,他放下勺子扬起了半边眉毛,似乎是跃跃欲试,完全不顾黎叔还在边上。

季澜以r_ou_眼可见的速度烧红了面颊,所有的局促不安尽数化成了羞臊,他攥着睡衣的袖口一个劲的摇头,许是被口对口那种奢侈万分的亲昵吸引走了一部分理智,他中途想入非非的停顿了片刻,但很快就面红耳赤的将红着脸摇头的动作继续了下去。

季澜乖乖喝光了一碗粥,直到被靳寒抱回楼上,脸上的红潮也没消退干净,再加上靳寒直接将他抱进了浴室,睡衣被脱下去的那一刻,季澜红得简直像是被煮熟了一样。

他发了几天烧,高烧退烧总是要出透汗的,刚才在楼下吃饭的时候他就闻到了自己身上已经有些许难闻的汗味了,他还想着要赶紧洗干净,但是压根没想到一贯洁癖讲究的靳寒居然要帮他。

“我自己…我…靳先生——!”

热水浸透四肢,靳寒拥着他一同赤身裸体的坐进浴缸,季澜还想争取一个自己洗澡的机会,靳寒显然是不会同意,而且还抢在他开口要求之前,直接兜着他身前那根软趴趴的东西甚是恶劣的弹了两下以示警告。

靳寒找了保鲜膜帮他把发间的伤口包好,确定能够防水之后,靳寒才打开花洒,又找了条质地相对柔软的澡巾开始给他擦洗。

靳寒力道适中的抚蹭季澜的身躯,掌心在蹭过伤疤的时候会异常轻柔,季澜这几天出透了汗,身上干净不到哪去,他毫不嫌弃的换了两回浴缸里的水,硬是将季澜搓洗到白里透红才算完。

洗干净的季澜被他用浴巾兜着放去了洗手台上,靳寒显然是包办到底,季澜头上有伤不能洗头,黎叔帮忙找了个免洗的洗发水,他按照包装上的说明挤了一点在掌心,有模有样帮季澜搓了搓前额那一撮刘海。

最终季澜面红耳赤的穿着新睡衣被推出浴室,门里水声再次响起来,靳寒将他搓洗干净才能顾上自己。

靳寒的卧室对于季澜来说一直是个陌生又向往的地方,他来着的次数屈指可数,靳寒通常会在二楼的房间里跟他胡来,他几乎没有在靳寒的床上过过夜,所以关于三楼这间主卧,他最多是站在门口拿着熨烫妥帖的西装等靳寒起床。

他在装修一新的房间里站了一会,靳寒一贯不习惯入睡的时候身边有人,他失去正常心智的这些日子,靳寒时刻陪着他,所以睡眠质量一直都不高。

季澜没按靳寒所说的去床上休息,他将两个枕头摞到一起,摆到了床铺正中,靳寒颈椎有一点小问题,枕高一点硬一点的枕头会舒服。

他并不打算留宿,季澜把枕头摞好拍松后就蹑手蹑脚的出门下楼,他已经得到了一个美好的不真实的承诺,短时间内仅仅是靳寒那几句话就足以让他幸福得不得了了,至于更多的东西,他现在并不奢求。

他回了自己在楼下那间卧房,尽管偏僻但绝对不算简陋,他从十五岁就一直住在这,宅子里每日黎叔都会打扫,即使隔了那么长时间,这里也没有积灰。

季澜从柜子里找出自己的被子和枕头,他窝回了自己的单人床上,有些单薄的小床仍旧可以承载他长开的身形,他曾在这度过了很多涩苦又无奈的夜晚。

从他发现自己喜欢靳寒的那一天他就躺在这张床上幻想着以后,他会不停的猜想靳寒娶妻的那一日,他灰溜溜的从宅子里搬走,他们或许至此不再往来,又可能靳寒会骤然醒悟将他追回来,不过他总是竭力克制自己去猜想太好的未来,因为在与靳寒有关的事情上,他不敢抱有丝毫期待。

季澜拉过被角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月光透过落地窗倾洒进室内,靳寒在爱情以外的事情上一直对他很好,他最开始来的时候屋里的窗户小,显得特别憋闷,他嘀嘀咕咕的一说,靳寒便立刻让人给他改了。

季澜困得很快,他嗅着被子里樟脑球的气味悄悄眯起了眼睛,他总觉得今晚一定会睡得很好,毕竟他满脑子都是靳寒那些百年难得一遇的甜言蜜语。

不过季澜没能如愿,他困兮兮的合眼入睡,不过十分钟,黑着一张脸的靳寒便下楼来踹开了他的房门。

上身赤裸发梢滴水的男人气势汹汹的将他从床上扯起,季澜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靳寒径直扒了他的裤子往他臀上狠狠一拍,而后立刻将他往肩上一扛,二话不说的就带着他上楼回去,丝毫不顾他裤子还卡在大腿根露着半边屁股。

第09章靳先生的小情敌

靳寒扛人的动作绝对算不上温柔体贴,他一气急就会带上些许山野匪气,所幸床上的被褥足够柔软舒适,季澜就算被他扔去床上也只是稍微有些头晕目眩,没有摔疼。

靳寒是个吝于表情的人,平日里总是习惯板起面颊毫无表露,季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虚,他本能的拉高被角努力试图把自己变成一只逃避现实的鸵鸟,然而他手里的被子很快就被抢走了。

他能看出来靳寒在生气,男人淡色的唇角绷紧,腮边能看见若隐若现的咬筋,整张英俊潇洒的脸上没有半点柔软的弧度,俊朗刚毅的五官线条在月色的映衬下显得极为冷硬。

季澜怯懦的缩了缩脖子,他有点委屈还有点冤,束手无策的境地里,他只能偷偷抱起枕边那只丑黄丑黄的小鹦鹉以求缓和,只可惜布偶和被子享受了同样的待遇,转眼就被靳寒抓过扔去了地上。

季澜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碰了哪根线才让靳寒气成这样,他小心翼翼的垂下脑袋蜷去床头,尽可能把自己缩成一小团。

他与靳寒之间没有是非,从最开始就是这样,靳寒主宰他的人生,他没有去争对错的资格。

“…过来。”

靳寒满满一肚子火气顿时烟消云散,他脖子上的青筋都绷出了好几道,喉间酝酿半晌的斥责化为乌有消失干净。

他在几秒钟之内心甘情愿的败下阵来,所有的气焰只能用来渲染恶声恶气的语调,可他开口的目的却只能是让季澜赶紧到他怀里。

“一楼不许再去,你想要什么东西跟我说,我明天给你搬上来,没看见屋里特意空那么多地方吗,都是给你的,你喜欢什么都搬过来。”

靳寒边说边撩起了季澜耳边的碎发,他替他将过长的额发挽去耳后,纤细柔软的发丝蹭过满是枪茧的指腹,撩得他心头微热。

他说得斩钉截铁,不等季澜开口解释他就再接再厉的许下了满是威胁的诺言,即使是言语内容再怎么草率,配以他那副严肃认真的表情,都很难让人当成玩笑。

“以后你只能住这间,要是再敢下去,我就直接把那个屋封死。”

季澜仍旧不敢抬头,浅色宽敞的睡衣被靳寒身上没擦干的水渍浸透了一小块,他攥着自己shi乎乎的袖口使劲搓弄,待靳寒狠话说完的半分钟后,他才用一种比蚊子声大不了多少的音调磕磕绊绊的开口。

“可是…可是您……”

“没什么可是的,这个毛病也换掉,以后不许再用您字,怎么正常怎么叫,或者你就直接叫我名字。”

靳寒弯腰捡起地上那只小鹦鹉重新塞回季澜怀里,又捧着眼前这张白净清秀的面颊用力揉搓了两下,季澜这种谨小慎微的心态让他心疼得要命。

他恨不得立刻将天底下最好的东西统统摆去季澜面前,可他也清楚自己曾经欠下的账不是短短几日就能还清的,好在季澜一贯听他的话,他只能先态度强硬的把季澜捆在身边再说。

“可是,可是您……你,你睡不好,旁边有人,你睡不好。”

季澜不依不饶的绞紧了自己的手指,他一向执着于和靳寒健康有关的事情,他迎着靳寒的目光结结巴巴的改了不用敬语的人称,根深蒂固的习惯废除,弄得他一时间几乎连话都不会说了。

季澜说得句句都是实话,靳寒ji,ng神过分紧张这个毛病不是一年两年了,很多人都说他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症,疑神疑鬼、神经过敏、被害妄想症、说白了就是典型的脑子有病。

关于靳寒这个毛病到底是先天还是后天,黎叔对此讳莫如深,季澜当年好奇的问过一句,一贯对他温和友善的黎叔难得严肃起来告诉他这世上有类事情是他永远不该知道的。

靳寒没有看过大夫,也没人敢劝他去接受心理疏导,季澜跟他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要迁就他这个毛病,从衣食到外出,他会事无巨细的去检查所有最细枝末节的东西。

他给靳寒当特助的第一年,许多事情还不够熟络,他曾在靳寒小憩的时候去书房送文件,他蹑手蹑脚的走到闭目养神的靳寒身边,手里只有薄薄的几页纸。

他想放下文件之后就悄悄出来,可就在他靠近靳寒身边的那一刻,睡梦中的男人突然暴起钳住了他的颈子,如若没有茶杯落地的那一声脆响,他恐怕会被靳寒生生掐死。

可他从没把这个问题当成一种病症,但凡和靳寒接触多的人,或多或少都会偏颇两句,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容忍见面前搜身搜车这种待遇。

唯有他在心里偷偷的觉得靳寒很可怜,无论是娘胎里带得,还是后天y影所致,他都觉得心疼,因为他相信如果有选择的话,没人愿意这么警惕紧张的活着。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靳寒几乎时时刻刻都是紧绷的弓弦,他身上的肌r_ou_和神经随时随地都处在可以发力战斗的临界点,他不信任何人,公司的大小事宜表面上分配妥帖,可靳寒最会在暗地里重新把一次关,为此不惜每天加班到深夜。

季澜同他相处的越久,就越无法控制自己脱缰的情绪,他甚至动过念头去纠察一切的根源到底是什么,他敏锐的觉得这同靳寒当年在边境谋生活的往事并没有直接关联。

靳寒的表征不想是普通的ptsd,他曾偷偷买过很多心理学的书籍仔细研究,可他毕竟没什么学习的底子,啃起书来十分吃力。

光是白日里需要用到的与商业有关的专业知识就要耗走他大半的时间来研习,他不想让靳寒失望,所以每当他认认真真的完成每日的课业打算开始研究心理知识的时候,时钟总是会指到凌晨两三点,他这个时间必须休息,不然第二天他肯定会因为ji,ng神不济而耽误靳寒的行程。

季澜一直没能找到最好的解决办法,又不能背着靳寒去找什么心理医师,这么多年里,他做得最多的一件事情就是纵容。

他会把所有的细节统统处理好,大到晚宴会场的安保,小到钢笔里的墨水材质,他查透了公司里每一个人的背景,公司前台的姑娘家养了几只猫,宅子里园丁大叔家的小儿子班主任是谁,诸如此类的繁琐小事,他统统调查的一清二楚。

从书房那件事情之后,他再也没有触及过靳寒那根过于敏感的神经,他的办公桌在靳寒办公室的门外,他在争得靳寒的同意之后,给办公室换了门窗和门锁,玻璃一律是单面加厚的防弹玻璃,门锁也是定制的特殊生物锁,除了靳寒本人之外,没人能自由进出。

季澜低头扣了扣自己歪扭的指甲,他最清楚靳寒的生活习惯,所以才没有被这份被容许寝食同步的幸福冲昏头脑。

前段时间的风波他记不清楚,可他到底跟着靳寒太久了,些许的倪端他可以自己猜测出来,他不知道眼下这份转变到底是源于什么,可即使是靳寒真的转性对他死心塌地,他也不愿意要这种会委屈到靳寒的温暖。

“我可以自己睡的,明天一早我会来叫你的,和,我们就和以前一样,我想让你好好休息,行吗?”

“不行……想都别想,我说了不行,你能自己睡,我,我不能自己睡!”

靳寒唇角紧抿成一线,手臂发力不容置疑的将季澜塞进了被窝,以蛮力按牢了季澜瘦削单薄的肩头。

功成名就的靳先生如同一个不敢自己睡觉的三岁幼童,他拒绝和季澜再就事实做任何沟通,季澜说得越有道理他心里越难受,他才是年长的那一方,任何事情都应由他自己来承担。

靳寒拉过掉落地面一半的被子将季澜严严实实的裹起,季澜挣扎着露出脑袋想继续劝他,他按着季澜软乎乎的额发依偎着躺下,随后以极其理直气壮的一句话结束了这场争论。

“你得陪我,我现在怕黑,自己睡不着。”

靳寒说完便立刻噤声入眠,季澜惊愕又无奈的憋了满肚子腹诽也无济于事,只能老老实实的窝在他怀里陪着他合眼入睡。

靳寒大概是折腾累了,季澜屏息小心翼翼的躺着,大概二十分钟左右,靳寒迷迷糊糊的将他往怀里捞了捞,确定他还老实待在这之后便呼吸平缓的陷入了梦乡。

季澜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挨着靳寒紧张兮兮的睡下,一直迷迷糊糊的担心自己会打鼾或者乱动,他半睡半醒的熬到了深夜,尽管睡得不太安稳,但他还是很庆幸自己没有惊扰到靳寒。

约莫凌晨四点左右,季澜昏昏沉沉的没了睡意,靳寒睡得很熟,一直紧紧搂着他的腰,他们都是侧卧,他背贴靳寒的胸口,整个腰胯被箍得时间太长,导致下肢血液循环的不太好。

起先还只是有点酸痛,季澜蜷在靳寒怀里享受着这种温暖到极点的安逸完全没有在乎,等到他真正觉出来疼的时候已经晚了,像是钢针扎进骨缝一样的尖锐到极点的疼痛,混在其中的还有酸胀和麻木。

季澜攥紧怀里的小鹦鹉努力忍耐这种不适,靳寒的生物钟没有起效,他一觉睡到将近九点,等他神清气爽来讨早安吻的时候,季澜满身冷汗的来者不拒的同他亲昵了一阵,直到靳寒要抱他起来,他才极小声的闷哼了两下,示意自己动不了腰。

热敷一直折腾到将近晌午,季澜可怜巴巴的趴在床上,膏药从胯贴到膝弯,满身都是涩苦的草药味,靳寒一张俊脸黑成锅底,饶是黎叔在一旁帮忙说话也没用。

也就是看在季澜还没恢复的份上,他不得不把惩戒这种事情暂时后移,药效过后他臭着脸色帮季澜把身上的药渣擦拭干净,心里那个写得密密麻麻的账本上自然又记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午饭因此和早饭合到了一块,他原本授意黎叔坐一桌半点辣味也没有的家常菜给季澜长个教训,可眼见着季澜真的乖乖捧起饭碗闷头吃饭的时候,他又不忍心了。

早就看透局势的黎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靳寒在感情上永远缺一根筋,分不清事态缓急轻重,找不准根源何在,靳寒会做的只是先生一肚子闷气将自己憋死,再用一种根本找不准重点的方式跟季澜置气。

黎叔备午饭的时候就备了给季澜的小灶,他笃定靳寒坚持不到最后,他在靳寒不忍心的时候适时端出了烫好的藤椒鱼片和一小碟专门给季澜准备的加了辣椒的下饭r_ou_酱。

饭菜上完黎叔便遵循眼不见为净的至理名言,他利利索索的摘下围裙离开了主栋回了自己的住处。

他在靳宅里有一处单独的小楼,在主栋旁边,两层高,一楼存放杂物,二楼全部归他自己,季澜的事情德钦帮了大忙,再过一段时间就是德钦照例来看他的日子,他得帮自己的小男朋友把楼里收拾出来,所以暂时没工夫去管自己情商为负的大老板。

饭后还算风平浪静,靳寒把想收拾碗筷的季澜按去沙发上坐好,他将曾经深恶痛绝的游戏手柄塞进季澜手里,非要让他和心智不清那段时间一样做一只只会吃喝玩乐的小米虫。

季澜脸颊红得发烧,但又拗不过靳寒的驴脾气,他靠在靳寒怀里局促不安的打起了游戏,靳寒挽起袖子认认真真的陪他一起,兴许是季澜紧张过头又不好意思,结果还让靳寒瞎猫撞上死耗子,误打误撞的赢了几回。

杜戚是两点半到得,带着一应俱全的宠物用品和那只小橘猫,这是靳寒的意思,想让小橘猫来和季澜做个伴,她怕季澜和靳寒都是第一次养猫没有经验,于是还特意手写了一本详细说明。

季澜惊喜得不行,已经认识他的小橘猫热情似火的往他怀里钻,季澜兜着小猫软乎乎的身子谢过杜戚之后便同它蹭到了一处,笑弯的眉眼里藏着温润又美好的盈盈光亮。

一人一猫都是可爱到极点,这种画面原本应该是让人心旷神怡,杜戚却在这一刻觉出了明显的杀意。

她干咳两声将带来的东西安置妥当就赶紧脚底抹油,靳寒的神经病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可不敢在这种醋意弥漫到酸度明显超标的空气里再待下去。

第10章靳先生的大情敌

半大的小猫正是好奇心最足最淘气的时候,杜戚养出来的猫个个胆子大不怕人,季澜看中的这只小橘猫更是个中翘楚,据说是刚断n_ai的时候就敢爬到成年的缅因猫身上作威作福了。

杜戚送完它就赶紧离开,小橘猫睁着水汪汪的眼睛将陌生的宅子打量了一遭,全无离开主人的悲伤哀怨,反倒是立刻就钻进季澜怀里软绵绵边蹭边叫唤。

n_ai声n_ai气的猫叫声充满稚嫩,但又颇有喵星人骨子里的高冷与威严,小橘猫蹭着季澜的手心将爪垫往季澜胸口一搭,响亮而清晰的叫声像是告知屋里的两脚兽们——从今天起,季澜就是它的新晋铲屎官了。

靳寒一张脸黑成锅底,只可惜他连怒都不敢怒,更别提开口让季澜把猫放下,他虎视眈眈的盯着占了自己地盘的小东西,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人家还没发育出来的猫铃铛,满心都是小肚ji肠的算计。

杜戚准备的东西算得上是一应俱全,靳寒深吸一口气调整了面上过于幼稚的嫉妒表情,他走到门口把杜戚送来的箱子拆开,猫窝、猫抓板、猫爬架、猫砂盆、猫粮、猫罐头,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小玩具和零食赫然堆积如山。

季澜揉着小猫的软肚皮走过来仔细研究了一阵,不免对穿着10厘米细高跟还能扛着箱子健步如飞的杜戚平添几分敬意。

小猫发育的阶段很重要,营养要补齐才能确保日后的茁壮成长,于是季澜和靳寒兵分两路,靳寒忙活着组装猫爬架的功夫,季澜拆开猫粮的袋子仔细对照杜戚写得小册子,按着ji,ng确的剂量开始给小橘猫准备午饭。

养猫和养孩子差不了多少,都是柔弱宝贵的小生命,既然决定养了就该好好对待,靳寒这点觉悟还是有的,所以即使看见小橘猫连吃饭都要季澜扶着小肚子才啃老实,他也只是悄悄掰断了原木猫爬架的一个踏板而已。

靳寒再怎么跟猫吃醋,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软绵绵毛绒绒的小东西着实对季澜有好处,三四天的时间过去,他发现季澜最起码会经常露出那种明亮温软的笑意,而且是发自内心的开心所致,没有半点勉强或是纯粹是为了笑给他看的意思。

小橘猫尽管还是个小猫,但是早已显露出了橘色家族的优良传统,雪白的肚皮始终是圆鼓鼓的,俨然就是个日后必定会压倒炕的苗子,所以在它进家门的第二天,季澜给它取了个名叫球球,靳寒则大言不惭的给它冠以靳姓。

取名那天黎叔刚好在场,有幸见证了一向不喜欢猫狗的靳寒是如何板着脸抱起小猫的爪子,满脸严肃的告诉它既然姓了靳就要守规矩,靳家家规第一条就是不许骑在季澜身上作威作福。

靳球球支棱着软乎乎的耳朵尖,似懂非懂的喵呜了一声,随后便以粉嘟嘟的爪垫当即拍在了靳寒脸上,似乎是跟他达成了共识。

像球球这种寻常品种的小土猫也是杜戚自己繁育出来的,所以和讲究血统的品种猫差不多,都是适合和人一起生活的温顺性格,靳球球无论怎么追着季澜手里的逗猫木奉疯闹,修剪整齐的指甲都会始终藏在r_ou_垫里。

照理来说靳寒应该放心季澜和猫整日混在一起玩,可放心和不会眼热是彻头彻尾的两件事,靳寒也是在靳球球入住家里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心眼居然可以小得永无止境。

起先他的小心眼还局限在不愿意让猫窝在季澜怀里蹭上超过十分钟,后来就算是靳球球隔着十米开外对季澜叫一声,他心里的妒火都蹭蹭蹭的往上烧。

然而即使心里上演着千百种妒火中烧的愤恨,靳寒面上也得维持一副平静如水的模样,季澜太小心也太敏感,靳球球到家前几天,季澜担心他洁癖或者嫌弃小猫闹腾,硬是没敢把猫往楼上抱过,中午和晚上去楼上睡觉的时候会特地小心翼翼的换一身没粘猫毛的衣服再进屋。

靳寒放慢了自己急于求成的计划,他开始专心致志的陪着季澜养猫,日常谈论的话题也都是围绕着靳球球的茁壮成长。

他换了一条弯路试图重新走回季澜身边,即使明知道季澜心里对他的那扇门永远是半掩的,他只需抬手一推就能重新登堂入室。

靳寒尝试着用季澜的角度去思考问题,细心的琢磨、回忆着过往的十年光y,黎叔对他的选择不置可否,但看向他的目光倒是少了点以前那种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靳寒一腔热血满腹柔情,一天到晚不仅积极铲屎陪玩,甚至还跃跃欲试的照着网上的脚程做起了猫饭。

靳球球入住的第五天,黎叔从市场上买回了一条新鲜的三文鱼,靳寒有模有样的亲自c,ao刀分解,靳球球绕在他脚边被鱼腥味勾得恨不得追着自己的尾巴啃,季澜在一边看得心惊r_ou_跳,几次都想上前阻拦。

三文鱼的鱼骨硬,虽然没有小刺,可靳寒毕竟是个生手,肥美硕大的三文鱼比切菜的案板还要长出一截,他手上动作狠戾有余灵巧不足,即使有黎叔指点也无济于事。

靳寒切到手的时候其实压根没觉得疼,他听见季澜惊慌的叫了一嗓子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马失前蹄,败在了一条鱼的手下。

猩红的血液从左手拇指上的刀口汹涌而出,季澜脑子里嗡得一声立刻拼命往楼上跑,脚上穿得兔头毛绒拖鞋发出了一阵急促的啪嗒声。

药箱在三楼,季澜一来一回用了不到三十秒,他甚至急得直接坐在楼梯扶手上出溜了下来,靳寒哭笑不得的赶紧伸手将他接住,生怕他落地不稳再摔着。

刀口整齐,虽然深了点,但没有伤到骨头也没有割掉r_ou_,靳寒皮糙r_ou_厚,比这个严重多的伤势也不在话下,可季澜却慌乱的像是他得了什么绝症一样。

季澜拆药箱的手一个劲的发抖,纤长的十指冰凉僵硬,一开始没能用手拧开酒ji,ng的盖子,就在靳寒打算用右手代劳的时候,季澜心下一急,竟然直接咬着瓶盖使劲一挣,生生把塑料的瓶盖咬得变了形。

原本那点被恋人关心的甜蜜和欣慰全都变成了心疼,靳寒赶紧前倾身子抵上季澜的额头将他压去客厅的沙发上,季澜则少见的不肯在这种时候乖顺听话,非要挣扎着帮他处理伤口。

靳寒无奈又不敢压制太过,最终只能随着季澜的意思,消毒、止血、包扎这一系列c,ao作放到他这最多五分钟,可季澜足足忙活了半个小时。

拇指被包成了一个鼓鼓囊囊的木奉槌,上面还打着一个娘里娘气的蝴蝶结,换成别人,靳寒恐怕早就拿纱布把他勒死了,可一想到这是季澜给他包扎的,他就半点脾气都没有。

靳寒的厨艺生涯因为这道伤口告一段落,厨房里的残局由黎叔接管,他摘了围裙带着季澜上楼变着法的哄季澜宽心,生怕季澜又往死胡同里钻。

季澜一半内疚一半心疼,从小猫被杜戚送来的那一日他其实就一直在担心,靳寒记挂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他知道靳寒是为了对他好才会屈尊降贵的去讨好一只猫。

季澜无ji,ng打采的埋在靳寒肩窝里老实待着,负面的情绪积压在他胸口一刻不停的苛责着他原本就敏感之极的神经,他攥紧指节几次试图开口告诉靳寒把猫送回去,可他没能成功。

就在他几乎将自己逼到气喘咳嗽的时候,靳寒适时的抚上了他的脊背帮他平顺愈发凌乱的气息。

“怪刀不好,黎叔挑得刀太轻太细,我用着不称手,明天我们就自己出去买新的,正好,还有些别的东西也要买。”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翻下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