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雨仿佛知道爸爸的难处,饶有趣味地规划着说:“爸爸先喂一口哥哥,然后再喂雨儿,我们比比看谁吃的多,爸爸就亲谁好不好?”
以往在家严易为了鼓励严雨自主吃饭便设置了一个亲吻奖励,每当严雨自己乖乖吃好饭严易都会亲她一口,严易没想到严雨会以小孩子的思维把这个迁移过来,不过心底有些隐隐地期待。
娄涵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严易,他才不稀罕严易的亲吻呢,可是又不想扫女儿的兴,毕竟女儿这次这么主动和他相处,便说:“好,我们比比看谁吃得多,我不会让你的哦。”
说完,娄涵便张开嘴巴把勺子上的饭菜都吞进嘴里,严雨见这个敌人这么强大,却也好不示弱,作了个狮子大开口的动作连勺子都含进嘴里。
严雨嘴巴小小的,吞了个勺子差点拿不出来,嘴里的食物也难以下咽,害怕自己输了急得呜呜直叫,娄涵轻轻拍着她的背笑道:“小心点,不急,我们慢慢吃。”
一勺给娄涵,一勺给严雨,本来规规矩矩的,娄涵却突然使坏抢先吞下了属于严雨的那份。
“哥哥犯规,哥哥坏坏。”严雨不服气地嚷道。
“你又没说不能抢?”娄涵本就是有意逗弄严雨,故意道:“有本事你也来抢我的。”
小孩子心底善良,很快着了娄涵的道,在下一勺递出时果然不出所料地抢了去,严雨嘟着两个鼓鼓的脸颊朝娄涵高傲扬起下巴,像只孤傲的孔雀。
严易想着果然是亲生的,那神情和气质简直与娄涵一模一样。
娄涵看到自己的食物被抢走,也装出一副不服气的样子,说:“你居然抢我的!”说着便伸手去抓严雨挠她痒痒。
严雨被娄涵挠得受不了咯咯直笑,打了个滚忙扑倒爸爸的怀里,笑着说:“爸爸救我,哥哥要抓我……”
“哇,你居然还搬救兵。”严易坐得并不远,娄涵伸长手还是能够得着,佯装模样要去逮捕躲在严易怀里的小家伙。
小家伙也机灵得很,把爸爸当做挡箭牌,就是让娄涵抓不到。
严雨躲在严易身后悄悄探出个小脑袋偷偷看向娄涵,却发现娄涵做了一个滑稽的鬼脸望着她,大声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搞笑哦,我也会。”说完也装模作样地做了个鬼脸。
被当做挡箭牌的严易老实地做个木头人,看着打成一片的两人嘴角微扬,原本棱角分明的刀削一样的面庞都不禁柔和下来,耳里只剩下娄涵和严雨的笑声,感觉犹如置身于梦寐以求的梦中。
忽然房门被打开,一室温暖瞬间凝固,乔任提着一个保温瓶站在门口看着三人愣了一会,尴尬地说:“我是不是来错时候了,我还以为娄涵没人照顾呢,没想到过得还不错嘛。”
长辈来了,娄涵和严雨都停止打闹像个乖宝宝一样坐好。
乔任说:“我还做了你喜欢吃的几个菜,不过你既然已经吃了……”
娄涵说:“没事,可以留着当宵夜嘛,乔叔做的菜那么好吃,不吃都浪费了。”
乔任坐在一边没打算要走的样子,严易觉得他们有事要谈,把严雨喂饱后,识相地说:“我先代严雨回去洗澡睡觉了,晚点再过来。”
乔任说:“不用了,你在家好好照顾你女儿吧。”
乔任的话说得不清不楚,严易不知他是好意还是在赶他走,悄悄瞥了眼娄涵却发现娄涵也在看他。
恰好这时严雨突然道:“哥哥明天见!”
娄涵朝严雨嫣然一笑,“明天见。”
严易的心咯噔一跳,红着老脸放下心带着女儿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出了医院,夜晚的风徐徐地吹拂,枝头的树叶也被吹得沙沙作响,夜幕上还有几个璀璨的明星闪着光辉,严易抱着女儿在大街上走着。
“雨儿喜欢哥哥么?”严雨是个文静认生的小女孩,很少与人玩得那么开,而且还是才认识了不到半个月的人。
“喜欢!”
“为什么喜欢?”
“就是喜欢,没有为什么。”
也许真的是血缘相亲吧,严易轻抚着着女儿的背。
“爸爸喜欢么?”
“嗯?”严易一愣,不知该怎么回答。
“哥哥长得很漂亮,又香香,爸爸不喜欢吗?”
严易眯起眼,脑海里全是娄涵的容貌,答道:“喜欢,喜欢。”
严雨一副早就看透的样子,说:“其实爸爸很喜欢哥哥吧,你看他的眼神可温柔了,像电视上播的那个什么霸道总裁一样。”
严易霎时满脸黑线,说:“以后别看电视了,多看些书。”
“不,我还没把那个剧看完呢,昨天预告说那个霸道总裁马上就要壁咚纯情小秘书了。”
严易皱眉,问:“你知道什么是壁咚吗?”
“不知道。”
“那你还说什么?”
“可是电视上就是这么说的呀!难道电视骗人啦?”
严易沉下脸,坚定了要阻止女儿看电视的决心,万一把女儿养歪了被老婆打怎么办?
严雨问道:“爸爸,哥哥什么时候才能好啊?我好想带着小七和他一起在草地上玩。”
小七是严易和严雨在花鸟市场买的一只小兔子,买的时候还是好小一只刚出生没多久,店主见严雨挺喜欢的,便说了一段兔妈妈忍痛产子最后撒手人寰留下年幼的孩子的凄惨故事。
单纯的小女孩严雨听完眼眶都红了,对严易说:“爸爸,小兔子没有妈妈好可怜,我们好好照顾它好不好。”
严易答应了把兔子买下,严雨便给它起了个名叫做小七。严雨没上幼儿园身边的同龄伙伴很少,有时候严易看到女儿一个人和一只兔子在交流挺心疼的。
严易低头亲亲女儿光滑的脸蛋,说:“会好的,都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病房内,乔任搬了张椅子坐在病床边,询问道:“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不是那样还能怎样?”娄涵顿了顿,问道:“我爸呢?”
“公司这几天有几个大生意要处理,他也抽不开身,你别怪他没来看你。”
娄涵无所谓地说:“他又不是第一次这样,我早习惯了。”
乔任握着娄涵的手缄默不言,的确,他们父子俩的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就积攒下来的。
乔任叹了一口气说:“你知道就好,别和他怄气,你们脾气都一个样,越生气越犟。”
“我才懒得和他怄气呢,倒是任叔,你跟着我爸三十多年,早就受够他了吧?”
乔任撇嘴笑笑,耳根有些泛红,转移话题道:“你和那么什么严易一家好像很熟啊?你们之前
就认识?”
“额……算是吧。”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涵儿你看起来不会是和那种人打交道的人啊?”
“就是认识……”娄涵不知道该怎么和乔任解释,而且娄岚和乔任都不知道他是第三性。
乔任望着娄涵,眼里多了几分质疑,说:“我觉得那小女孩和你长得挺像的。”
娄涵是被乔任带大的,乔任对于娄涵从小到大的样子都熟悉得不得了,起初看到那女孩面容是都有些惊讶,心里早就有疑惑。
“啊!”娄涵一惊,有种心底的秘密被公之于众的紧迫感,干笑道:“我就是看她和我长得像才喜欢她的嘛……”
乔任盯着娄涵,严肃地说:“乔叔带了你这么多年,你的性子我熟悉得很,你不是那种随便和小孩子熟络的人。你老实告诉乔叔,那女孩是不是你以前和别的女人厮混产生的意外?”
娄涵刚开始脸色僵硬,以为要瞒不住了,可是听到乔任的后话后嘴角有些抽搐,说:“怎么可能呢,雨儿不是还有个爸爸吗,而且你也知道她没有妈妈嘛。”
乔任打量着娄涵,仿佛在思考他的话可不可信,娄涵问道:“这个,我爸他也觉得?”
“他那大粗条神经哪会注意这些,涵儿你和乔叔说实话,你是不是负了人家女孩,人家为你生了个孩子然后去世了,孩子由小舅子带?如果是这样你更应该好好待孩子。”
面对乔任一连串的猜测,娄涵面上几乎都要挂不住笑出声来,说:“乔叔,你想太多了!”
乔任觉得自己的感觉一定没错,死追究着不放。
面对着比自己亲生父亲还亲切的长辈,娄涵也觉得没有瞒下去的必要了,霍出一口气说:“雨儿的确和我有关系,但是她不是我和别的女人生的。”
作者有话要说:改了兔子名字的bug
☆、第8章
“严雨是我生的。”娄涵坦诚地说。
乔任一脸惊讶,说:“怎么可能!”
“我是第三性。”
乔任眼中忽闪而过几缕慌张无措,突然站起身激动地问道:“你什么时候生的?你明明一直都在我们眼皮底下过着,我怎么没看出来?”
娄涵不明白乔任为何这么激动,也许和他一样也觉得难以接受吧。
“就是我十九岁那年和我爸闹矛盾离家出走的那回,我不是失踪了大半年吗,就是那时……”
“孩子的父亲是严易?”
娄涵小心翼翼地点点头。
乔任仿佛失了魂魄呆愣着缓缓坐会椅子上,脑海里全是娄涵知道自己是第三性,还阴差阳错生了个女儿……
“乔叔,求你别告诉我爸,我爸也不知道我是第三性。”
娄涵继续说:“我看书上说第三性一般都是母子遗传的,我觉得我所谓的母亲也是第三性,可是我了解了一下爸爸他以前没接触过男人,我觉得我们找了这么久的妈妈早死了,要不然照我爸现在这么大的家业,他肯定会回来的吧。不过这些都是我的猜测,我也不确定。”
乔任如堕冰窟,浑身僵硬难以动弹。
娄涵没注意乔任的脸色,自顾自地说:“其实刚开始我也很介意自己的性别,后来去了国外看到有不少的第三性都得到尊重,还组建了幸福的家庭,我也有些释然,可惜国内没那么开放,我不希望太多人知道。”
“乔叔,我那天说的话也是认真的,如果过几年还没找到我妈妈就别找了,你和我爸安安心心过日子吧,或者叫爸爸还尚有余力赶紧生个小的,反正我的腿要截肢以后就是个废人了,帮不上什么忙……”
娄涵的话说没完便被乔任打断,“谁说你要截肢了?”
娄涵眨眨眼,无辜地说:“我爸啊。”
乔任皱眉,说:“他又骗你了,你就是腿骨碎了些做几个手术固定就好了,哪用严重到截肢的地步。再说你是他唯一的孩子,如果你真的有事他早就费尽心思请国外顶级的医疗团队来给你治疗了,哪会像现在这样一心忙着公司。”
娄岚的性子乔任也熟悉,刀子嘴豆腐心,表面上对儿子不怎么看中,其实心里担心得不得了,每天都要打电话问医生娄涵的情况。
“可是我的腿一点知觉也没有。”
“你从小就怕疼,这种骨头被碾碎的痛楚你哪能承受得了,你爸让医生给你打了神经麻醉剂,要不然你早就疼得大喊大叫了。你也是够傻的了,随便找个医生来问问不就好了吗,竟然着了他的道。”
娄涵动脑想想觉得乔任说得有道理,愤愤道:“我爸他老这样,我就特不爽他骗我。”
娄涵四五岁那时,乔任出了些意外进了医院,娄岚也骗他说最疼爱的乔叔要死了,本来一直耍小少爷脾气的娄涵立马安静下来,一声不吭地跑到手术室面前大喊大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得撕心裂肺,后来才发现乔叔根本没事,却在众人面前丢了风头,连着和娄岚怄了三个月的气。
“乔叔,求你别告诉我爸我是第三性还有严雨的事情。”
“他是你父亲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我就是不想告诉他,乔叔你帮我保密嘛。”
乔任犹豫了一会,才说:“好吧。”
乔任从口袋里掏出个手机,说:“你的手机,那个林家小公子说过几天要来看你。”
“嗯。”娄涵接过手机,林家小公子林浩然是同娄涵一同出国留学的人,娄涵和他关系不错也当他是个损友死党。
“你爸那边我不会主动说,不过他问起我也隐瞒不了,你做好心理准备。”乔任叹了一口气,说:“你也是当父亲的人了,把你那些骄躁的脾气收敛一下,给孩子做个榜样。”
事情已经发生,再做什么也是徒劳无功。
“嗯,还是乔叔最好了,以后我让雨儿叫你爷爷,就不叫我爸爷爷,看他怎么着。哎,还有乔叔,小孩子哭了我要怎么哄啊,我完全不会带孩子,有没有什么秘诀啊……”
“带孩子能有什么秘诀,你只要用心就好,孩子知道你是真心待她好,她也会真心待你的,我看雨儿性子不错,应该很好相处,你耐心点就好了。”
看着乔任远去的背影,娄涵不止一次觉得乔任就是他的“母亲”,但如果他和父亲有关系的话,怎么可能这么多年来一直保持着相敬如宾的样子。
娄涵挠头想了一会,打开手机拨了林浩然的电话。
“喂,是娄少爷吗?”
“你以为呢?”
“哟,还真是,你真躺医院啦?我靠,你是不是心底暗处那多良心之花蓦然开放啦,还学人家英雄好汉见义勇为舍生忘死舍己救人,你有没有得锦旗啊?有没有社区学校什么的给你送鲜花啊?哈哈哈哈。”
“傻叉,你别以为我现在不能打你,等我出去了第一件事就是揍你你信不信。”
林浩然这人没别的缺点就是嘴贱人贱,没什么优点就是伶牙俐嘴。
“哈哈哈,好了,我不说了,你这种品德高尚精神伟大的人我说不起,我过几天代表中央领导去看你,同志幸苦了。”
“艹,你就不能正常点吗?我有事求你,你来之前帮我买些东西。”
“买啥?衣服裤子房子车子你都有,你还想坑我什么?”
娄涵忍不住爆粗口,大骂道:“去你大爷的,我坑你祖宗十八代。”
“哈哈哈哈哈,好了,这回我真的不说了,正常,正常,你让我买什么?”
“帮我买些四岁左右女孩子的东西。”
“啥?四岁女童,我的娄大少爷你口味变重了,女童耶!”
“啪!”地一声电话被挂断,林浩然在那头笑得合不拢嘴。
没过多久,娄涵又打过来了,林浩然正起脸色,抢先说:“我以我英俊潇洒的外貌对天发誓这次我再也不乱吐槽了。”
娄涵淡淡地说:“帮我买些四岁左右女孩子喜欢的东西。”
林浩然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点了支烟,说:“有没有具体点的,这么多东西我怎么买。”
娄涵也拿不准,说:“你看着办吧,随便买点,也不要太随便了。”
“买来干嘛,你身边有小孩?”
“问那么多干嘛,你不知道好奇心害死猫吗!没事我挂了。”
林浩然赶紧说:“等等,等等!还有一件事,之前在国外时你那个泼辣女友李倩丽老来烦我问你这段时间怎么没消息,我是前几天才赶回国知道你的事的。”
“你告诉她我的事了?”
“当然,她还说她买了最近的机票赶来看你,可能没几天她就到了。”
“她有病啊,不知道这里有我爸在这里吗!”
“谁知道她抽什么疯,估计是太想你了。”
“我不管,你想尽一切办法也要阻止她来,她来了也别告诉他我在哪。”
“哎呀,李倩丽这么漂亮又这么爱慕你,怎么偏偏遇上你这么个负心郎呢。”
“切,你就羡慕去吧,记住了,你还欠我一顿毒打。”
娄涵愤愤挂了电话,扶额叹息。
娄涵根本就不是个守身的主,去到国外照样潇洒快活,各色美女手到擒来,欠下了不少桃花债,李倩丽是最近的一个,他还没来得及和她分手呢。
乔任离开医院开车准备回到娄家郊外的别墅,路上一直心神不宁,魂不守舍,突然一个不留神,车子就和别的车子碰上了,还好车速并不快,没受什么伤,打了电话叫交警和车险公司的人来处理了。
再回到娄家别墅已经深夜了,乔任抬头看娄岚的房间也熄了灯。
乔任悄悄的上楼没惊动别人,路过娄岚的房门时脚步突然被定住,望着那结实的红木门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扶上了把手。
“咯噔”一声门没锁,乔任刚想推门而入,突然身后响起一道清脆地声音让他寒毛竖起。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缓了一会才明白那是娄岚的声音,乔任把跳到喉头的心又咽了下去。
“有一点事耽搁了。”乔任缓缓转身看着娄岚,黑暗中,乔任看不清娄岚脸上的阴霾。
“车祸是一点事吗?这么宽的路你也能撞上去,你在想什么?”娄岚冷声道,“是不是那小子又闯祸了?”
“没有,涵儿很乖。”
娄岚径直越过乔任走进屋子里把灯开了,乔任跟在他后面也进去了。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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