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画什么啊?”
严雨的小手握紧画笔,认真地在白纸上涂涂写写,说:“我要画太阳公公,白白的云朵,还有漂亮的小花和小草,然后还有雨儿和爸爸!”
“那这边的空位要画什么?”
严雨抬起头思索了一番,突然说:“画妈妈吧!”
那边的娄涵吃饭的动作一顿,与严易相视一眼。
严雨望着严易,问:“爸爸,妈妈长什么样啊?我可以帮你画出来。”
“嗯……”严易脑海里呈现出娄涵的模样,嘴里却立马转移话题道:“画些别的吧,大树伯伯和小猫咪小狗狗也很可爱啊。”
严雨却一直刨根问底:“爸爸,你是不是忘记妈妈长什么样才找不到他的呀?”
严易面色发窘不知怎么回答,小声道:“怎么会呢。”
严雨还想再问,却听娄涵说:“雨儿,可以给哥哥看看你的画么?”
严易立即应和道:“哥哥要看雨儿的画,快拿过去给他看看。”
“哦。”严雨乖乖拿着画纸跑到病床边,不好意思地把画伸给娄涵看,看着娄涵像是在期待什么。
娄涵接过画纸,颇为惊讶地夸奖道:“哇,画得真好看,雨儿都可以当个画家了,画得实在是太棒了!”
被夸奖谁不高兴?严雨高兴得笑嘻嘻的,露出两颗洁白的大门牙,害羞地说:“我还没有画完呢,那边的空位我不知道要画什么。”
“嗯……雨儿觉得我怎么样?我可以进入你的画吗?”娄涵询问。
画里的空缺刚好得以填满,严雨激动地回答:“当然可以!我现在就画!”
严雨屁颠屁颠地跑回严易那边,拿起画笔对着娄涵仔细观摩起来,像个专业画家看一眼画一笔,认真严肃得很。
娄涵也正坐好让雨儿画,不经意间与严易对视,严易眼中好像多了些不明的意义。
娄涵朝着严易会心一笑,眉眼弯弯,甚是好看。
就是这抹笑,被严雨刻入了幼稚的童画中,化为三人心中深处的暖意。
严雨画完娄涵定是满意得不得了,说道:“雨儿真棒,都把我画得更好看了,可不可以把这幅画送给我啊?”
严雨开心的点点头,把画双手呈上,说:“哥哥快点好起来,雨儿要和哥哥还有小七一起玩儿。”
“小七是谁啊?”
“一只可爱的小兔纸,它和我一样没有妈妈,但是它胖胖的很乖的。”
娄涵慈爱地摸着严雨的头,压抑住了心底那股冲动,开口道:“妈妈会有的。”
“嗯,妈妈一定会回来的!”严雨坚定地说,笑得像朵初春盛开的桃花,坚强得让人心疼。
三十层高的大厦屹立于繁荣的城市之中,周围鳞次栉比的高楼都无法遮挡它的光辉。
娄岚一身修裁得体的西装,站在大厦最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内,隔着落地玻璃窗,遥遥凝视远处的橘红色的落日。
天际已经被五彩斑斓地晚霞爬满了半边天,绯红的余辉映入娄岚的眼中,挺拔的背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滴滴滴。”娄岚的私人电话被拨通。
娄岚眼中毫无波动,任由手机响了足足半分钟,才豁然醒悟似的慢悠悠地从裤兜中拿出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滑动接通。
“娄董,那个酒店的总经理已经被我们找到了。”
“嗯,他现在住在哪里?”
“城东以北的xx小区。”
“我现在马上过去。”
“好的,娄董。”
娄岚坐着电梯下楼,轻车熟路地按着路线走着。
新来的秘书好心提醒道:“娄董事长,乔助还在办公室呢。”
娄岚看都没看秘书一眼,径直走过去打开他的办公室大门,那人果然就坐在办公桌后,带着一副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模样,认认真真地校对着合同,连娄岚开门都不知道。
娄岚屈起手指在门上敲了两敲,乔任这才豁然醒悟,看到站在门边的人,脱口而出地喊了声:“娄岚。”
话音刚落,两人皆是一愣。
在公司里乔任一向拘谨,从不和娄岚有什么亲密的交流和称呼,都是规规矩矩地维持着上司和下属的关系,只有在下班后才稍微放松一些。
娄岚打破沉静,说:“晚上我不回家吃饭了。”
“哦。”
娄岚等了很久也没等到乔任的第二句话,皱着眉峰走了过去,把手搭到乔任的肩上,冷冷地问:“你就不问我去哪?”
乔任这才看出端倪,如果是公司的会议或者是应酬的话娄岚都会提前和乔任说明,只是这次并没有。
虽然这时再问很尴尬,乔任还是问出口:“你去哪?”
娄岚收回手,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约会。”随后迅速转身,只给乔任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乔任无辜地眨眨眼,脑子迟钝了半刻钟才明白娄岚话里的意思,再追出去时,娄岚已经驾车疾驰而去。
看着远去的车子,乔任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作者有话要说:马上码完就发了,没有存稿真的是忙啊,感谢看到这里的大人,有你们我已知足。
☆、第15章
车子一路往城东开去,直至到了电话中提到的小区。
小区门口早已有人接应,娄岚一走过去,简洁明了地问:“人在哪?”
一边走,一边有人回答:“那人是我们在赌场找到的,他住的只是一个简陋的地下室,他还有个准备出国学习的儿子,但是不够经费。”
娄岚淡淡“嗯”了一声,也不介意地下室的脏乱差直接走了进去,终于看到了人。
那人尖嘴猴腮,眼圈深陷,眼里黯淡浑浊,一看就知道不是个正常人。
那人也机灵,知道娄岚这身行头才是正主,忙扑倒他脚边哭爹喊娘:“老板啊,求你再给些期限吧,钱我一定会还上的!”
娄岚嫌弃地把他踢开,问:“你就是二十四年前xx酒店的总经理?”
那人原以为娄岚是来追欠下的赌债的,听他开口后一脸懵逼,回答说:“额,但是那个酒店十几年前就倒闭了。”
娄岚淡淡地说:“你放心,我不是来追债的,我只是想问你件事情,你只需要老老实实回答便好。”
“你还认识我吗?二十四年前酒店的酒会我参加过。”
那人盯着娄岚看了许久,脑子里千回百转,眼里精光一闪,摇摇头说:“不知道,二十多年前的事我早就不记得了。”
娄岚狭长的眼微眯,目光渐渐变得冰冷,脸色也布上了阴霾,沉声道:“我知道你想要的是钱,只要你说实话,钱定不会少你的。”
那人对娄岚的阴冷有些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赔笑道:“老板,你也知道我欠的债很多,哎呀,我人老了,记忆力变差了,总要让我见见钱光刺激刺激才能想起。”
娄岚冷眼盯着那人许久,眼神似是把锋利的尖刀,那人底气越来越不足,甚至开始有些颤抖。
良久,娄岚才收回视线,绅士地从钱包中抽出一张银行卡扔给他,开口说:“卡里有一百万。”
那人确认那是一张银行卡时,欣喜若狂地把银行卡攥在手心里,笑起来面容抽搐,极近癫狂,而后又狐疑地望向娄岚。
“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些钱吗?”
那人迟疑了一会,才说:“你就是那个年轻有为的房地产大亨吧。”
娄岚看着他没回答,示意他继续说。
“当年那场酒会的确有不少人想借我们酒店之手接近你,但是……”
娄岚打断他的话:“那天我喝醉了是谁在我身边?”
那人抓耳挠腮,仔细在脑里思索,毕竟过去了二十多年,记忆总有些模糊不清。
“好像……好像是个男人,就是在酒会上一直跟在你身后的那个男人,你喝醉了还是他把你亲自架回房间里的。”
娄岚眉头渐渐蹙紧,又问:“你确定吗?之后呢,有没有其他人进我房里?”
“那人不是你那边的人吗,他当时很护你,把所有人处心积虑的好意都拒绝了。”
娄岚从裤兜中掏出手机,打开私密相册输入一串熟悉的数字,点开一副清晰的大图,放到那人面前,问:“是不是这个男人?”
图里的是个清秀温润的男人,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装,安详地躺在树荫下睡觉,阳光正好,□□明媚,斑驳的树影荡漾其中,衬得人儿更加惊艳动人。
那人点头如捣蒜,确信道:“是是是,就是他。”
娄岚又勒令了一声,“你再看清楚点,如果我发现你骗我,你的下场会怎么想必你很知道。”
“老板,拿钱办事讲的就是诚实,我怎么敢骗你呢。”
娄岚深吸一口气,把体内的污浊之气呼出,脸色一变再变,随后突然转身快步往外走。
“这张银行卡是假的,真的卡我已经给你了儿子。你妻子早逝,儿子一直拼命读书想让你过上好日子,你却终日沉迷于赌场,也不知羞愧。”
娄岚走出地下室后,请来侦察的人也恭敬地站在他身边,诚恳地问:“娄董,请问还有什么吩咐吗?”
“帮我差个人,乔任。”
“啊?乔助理?他不是……”乔任不是娄董的心腹吗?为什么还要查?
“认真办事别废话,他的生平个人资料我都要知道,查到后立刻发到我的私人邮箱。”
“……是。”
娄岚开车返回家,他还以为会捣鼓到很晚,没想到此时才天色渐暗,道路两旁的路灯陆陆续续地亮起淡黄色的光芒,周边的商铺也才刚开始打开五彩缤纷的霓虹灯。
脑海里回想起那人说的话,如果那人说的是真的,那么酒会那天他酒醉时身边的只有他乔任一个人,如果真的是乔任,那么娄涵……
拐角的路口刚好到红灯,眼前的斑马线上一群人相拥交互走过,娄岚不经意间看到了一个小孩子兴奋地在斑马线上乱跑,后面一位母亲焦急地追了上去把他抱起,脸上的惊慌还未散去,蠕动着嘴对着孩子叽叽喳喳地说些什么。
娄岚眼前仿佛出现了错觉,才一岁多刚会走不久的小娄涵也是很调皮,才学会走路便高兴得不得了,到处都要去走走看看,有时候不注意娄涵自个就没影了。
那次他俩都疏忽大意了,小娄涵一转眼就不知道去哪了,找了很久才在二楼的阳台上找到他,当时他爬上阳台上摆着的椅子作势就要往栏杆爬上去,两人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忙飞奔过去把娄涵抱下来。
娄岚至今还记得乔任当时的神情,乔任像是经历过大的生死沉浮,脸上惊魂未定,嘴唇泛白颤抖,眼里渐渐泛起水汽,他紧紧地把同样被吓得不轻的小娄涵抱在怀里,如获至宝。
如果娄涵真的与乔任有关,那么乔任对娄涵的好都说得过去了,只是乔任为什么要隐瞒?难不成醉酒那夜是他娄岚对乔任用强,然后乔任不得不从……
娄岚自顾自地在脑海里脑补一番乱七八糟的东西,直至被后面一串刺耳的喇叭声惊醒,才发现红绿灯早就变绿了。
娄岚驱车回到娄家别墅,却发现里面静悄悄的,一丝灯光也没有。
娄岚不喜欢被很多人包围着,所以打扫卫生和保姆都是钟点工干完就走,只是这样也不该如此宁静,乔任去哪了?
娄岚轻手轻脚地打开门走进去,看到鞋柜旁摆着乔任的鞋,才把疑惑放下,也许乔任只是在睡觉呢。
走近里屋,才发现并不是,厨房的炉灶内生着淡蓝色的烈火,把暗暗的屋子照得有些通明,一个穿着休闲的短衣短裤,身前还挂着围裙,背影清瘦的人儿站在一旁拿着刀切着菜,规律的菜刀撞击菜板和锅内咕嘟咕嘟水滚的声音融为一体,温暖而又温馨。
娄岚望向那人的目光不禁放得柔和,走上前去伸出手亲密地环住了他的腰身。
乔任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吓得惊叫一声,随后厨房的灯便被啪嗒打开,娄岚紧张的捧起乔任的双手仔细查看。
“有没有受伤?”
借着明亮的灯光,乔任才看清楚娄岚的面容,娄岚面上的紧张与关爱让乔任很不舒服,讪讪地抽回手,“我没事,……你不是说晚上不会来吃饭么?”
“李婶呢?”
“我以为你不回来吃饭,我就没麻烦李婶,自己随便做些凑合,……你吃了吗?”
乔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疑了,总觉得娄岚看他的眼神中多了些复杂奇怪的异样。
乔任突然记起娄岚说要去约会,却这么快就回来了,忍不住问道:“你不是去约会了么……”
娄岚打断他的话,说:“我还没吃完饭呢,加我一个吧。”
“嗯,还好没下锅,待会我多煮些。厨房油烟味重,你快出去吧,待会好了我叫你。”乔任对着娄岚淡淡地笑,弄得娄岚心神荡漾,感觉心情都变好了不少。
娄岚离开厨房上楼,视线却一直盯着在厨房里忙碌的人,突然嘴角一勾,笑意逐渐蔓延,其实是乔任没什么不好。
娄岚上到二楼卧室,看着乔任门口漆黑的木门,心生一念,开门走了进去。
娄岚很少进过乔任的卧室,大多数都是乔任去他那边,今日一进,才豁然开朗。
乔任的卧室和他人一样严谨,单调的黑白搭配,像一副规规矩矩的格子画,床铺和衣柜都很整齐,窗台的茉莉花也被照顾得很好,娇艳欲滴。
娄岚走到书桌旁,竖直而上的书本摆放得整整齐齐,娄岚扫了一眼,发现大多都是他看过的旧书,随便抽出一本,上面果然写着自己的名字。
娄岚嘴角的笑意更深,转眼又看到桌面上摆放着的相框,上面的两个人都是正值青春年华,稚嫩的脸还未褪去青涩,正是年轻时的娄岚和乔任的合照。
娄岚把相框拿起仔细观摩,自己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拍的,只是照片里橘黄色的余辉,让娄岚不禁有些怀念和伤感。
三十多年啊,就这样弹指挥霍掉了,他们还有多少个三十年可以相守。
娄岚信手打开书桌下的几个柜子,也没有刻意要寻找什么,只是想知道乔任喜欢在桌子里放些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些小书籍和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娄岚随意抽出一本,忽然一块东西啪嗒掉了出来,娄岚斜眼一看,是身份证。起初也没怎么在意,只是想捡起放回原位,不经意地瞥到前面的个人信息。
性别:第三性。
娄岚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眼花了,忙把身份证举近又仔细看了一边,每个字都认认真真扫描过,那一眼的确没看错,娄岚自己都没察觉自己的指尖控制不住的颤抖。
“娄岚,饭菜做好了,可以下去吃了。”乔任的话由远及近的传来,娄岚忙惊慌地把东西放回原位。
乔任站在房门边望着娄岚正在看着自己的书架,心里咯噔一沉,其实收集娄岚的旧书没什么,只是不知娄岚会往哪方面想。
娄岚佯装镇定地说:“很久没进你房间了,想来看看,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会,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啦,饭菜已经做好了,可以去吃了。”
“好。”娄岚与乔任相携下楼,看到餐桌上丰盛的菜肴,不免惊讶:“怎么做了那么多,我们才两个人。”
“额,信手拈来就随便做了些,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做的。”乔任悉心地摆好碗筷,在娄岚身边坐下。
娄岚动了动筷子夹了些鱼汤内的鱼肉放在嘴里,鱼肉鲜美不腻,香味入口不化,即使咽下去了,那股美味还萦绕在口腔,唾液不断被刺激生出,让人不禁想再吃一口。
“以前只听娄涵说你做菜好吃,今日一尝果然非同一般,以后不想在公司了就做我的专职厨师吧。”
隐隐期待的内心终于得到阳光的照耀,乔任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平常也不怎么做,可能手有些生疏了,你不介意就好。”
“有佳人亲手为我做羹汤,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介意呢,是吧?”娄岚挑起了乔任的右手,目光真挚地望向他。
乔任对上娄岚充满别样异味的眼神,也不知娄岚哪根筋搭错了,心跳忽然变快了许多,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脸上的绯红蔓延至了耳根,把头埋到碗里,“好了……别闹了,好好吃饭。”
看到乔任红润的耳根,娄岚暗自庆幸乔任并不是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收起了那些坏心思,正经道:“明天去医院看看娄涵吧,把他晾了这么多天,也不知他怎么样了。”
乔任突然抬起头,把娄岚弄得莫名其妙。
“难得你主动提出要去看涵儿。”
作者有话要说:下个星期二就是体育中考了,早上和体育老师去吃了个华莱士,感觉一天都好了,想到晚修就会知道二模成绩,心立马跌入谷底,我害怕tt
这篇是父辈间的事情,其实俺蛮看好父辈的,只是年龄的问题偶想写踹包子都不能,要不番外写吧。
注意:本宝宝还有一个月就要中考了,时间很快也很紧,可能以后只能一周一更或者三天两千字分着补全?
小绿大人说不定时更新会丢失人气,偶相信收藏的14位亲都是好人,等偶中考归来不管是死是活都会写完。
——大歌20160522
☆、第16章
临睡前,乔任进了浴室洗浴,娄岚趁机打开电脑登陆私人信箱,里头有一封未打开新发的邮件。娄岚点击两下,页面便呈现出来,是乔任的个人资料。
娄岚和乔任年轻时便结交,朝夕相伴近三十多年,很多事情娄岚都心知肚明,所以对里面的信息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包括性别处写的第三性。
娄岚突然心怀愧疚,乔任并没有刻意向他隐瞒些什么,只是他自己神经大条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关心到乔任而已,如果他早些关注乔任,也许很多结果都会不一样。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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