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雪作者:流鸢长凝
第13节
“很好!”泥靡走到莫烆身前,猛地揪住了莫烆的胸甲,“右大将出言顶撞乌孙储君,来人,重打二十!”
“烆叔!”乌就屠在营包后探出一个脑袋来,忍不住唤了一声。
莫烆坦然一笑,对着乌就屠轻轻摇了摇头,“末将出言不逊,该领此罚!”
“好!莫烆,我敬你是条汉子!”泥靡说完,打手一挥,“王叔伤重,已命我总理乌孙大小事宜,速速派出一千精骑,追捕不孝的元贵靡与不忠的冯嫽!”
“诺!”
“得罪了!”莫烆被几名乌孙小兵推倒在地,狠狠的板子便落了下来。
解忧掀起一角帐帘,远远看着莫烆,莫烆却对着她咬牙一笑,隐约间,听见了他的声音,“忍耐……等……等她回来!”
解忧重重点头,笑然坚定地道:“我信!”
因为,冯嫽是她早已烙刻心头的心上人,是她这一世永远都舍不下的心上人,是她想睁开眼便能看见的心上人。
她相信,这一次离别,应该会是她与她最后的离别,她无论如何都要忍下来,等着冯嫽回来带她走。
第一章.故人
“驾!”
冲出夏都的草原,冯嫽带着元贵靡一路冲入了沙漠,朝着玉门关的方向驰去——
“嫽姨,我们要去哪里?我担心父王跟阿母,我要回去!”
“你现在回去根本救不了他们!”
夜色降临,大漠广阔无垠,阵阵冷风袭来,只觉得处处皆是冰凉。
冯嫽突然勒停了马儿,跳下马来,“元贵靡,下来!”
元贵靡点头跟着跳下马来,看着冯嫽将马儿赶跑,不由得惊问道:“嫽姨,你这是做什么?”
“它是乌孙的战马,一直骑着它,泥靡只用跟着猎犬寻来,便能知道我们踪迹。”冯嫽喘了好几口气,搓了搓冰凉的手,“元贵靡,别怕,相信嫽姨,可以把你安然带到长安去。”
元贵靡绝望地摇了摇头,“到了长安又如何?泥靡哥哥即位本就是理所应当,这本就是我们乌孙自己的事,大汉是不会出兵帮我们的。”
冯嫽岂会不知道元贵靡说的这些,可是如今她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不论再难,她也要为解忧把这条生路给走出来。
元贵靡吸了吸鼻子,“嫽姨,我们还是……回去吧……”顿了一下,他继续哑声道,“其实我根本就不想做什么储君,泥靡哥哥喜欢做,便让他做好了,都是一家人,何苦要这样?”
“你想过你的母亲么?”冯嫽心头一酸,眼底浮起一抹怒意来,“元贵靡,你回答我,你想过你的母亲么?”
元贵靡愕了一下,定定看着冯嫽。
冯嫽倒吸了一口气,失望地摇了摇头,“你若做不了乌孙昆弥,你的母亲便要嫁给泥靡,嫁给你的同族哥哥!我曾告诉过你,这种事情对于我们汉人来说,是比死还痛苦的耻辱!况且,泥靡多恨你母亲,你难道一点都不知道么?她若嫁给泥靡,她的日子会怎么样?!”
“我……”元贵靡低头咬唇,不知道如何回答冯嫽的话。
冯嫽上前捧起了元贵靡的双颊,肃声道:“元贵靡,你是她最疼爱的孩子,她这一生吃过的苦已经太多太多,直到今日,她明知道留下来要面对的是无尽的折磨,依旧先把你们这些孩子支开,她如此心心念念的为你们着想,你怎忍心视若无睹?”
“嫽姨,我……”元贵靡一阵哽咽,眼圈一红,抬手干脆地一抹眼角的泪水,“我错了!我听你的话,我跟你去长安求援!”
冯嫽欣慰地揉了揉他的后脑,拍了拍他的肩头,“元贵靡,你该长大了。”
风沙喑哑,大漠孤寂。
冯嫽带着元贵靡艰难地走入大漠深处,心,隐隐作痛,她偶尔回头望向来时的路,暗暗心道:“解忧,等我回来,一定要等我回来!”
同年,翁归靡病死赤谷城,依照当年约定,乌孙王位传到泥靡手中,他一改昔年翁归靡亲汉政策,切断了与大汉的所有联系,那些平日主张亲汉的大臣几乎全部清除出王庭。
原本大汉早与翁归靡约定,嫁桐夫公主与元贵靡,以承汉与乌孙两国盟好,结果送亲队才走到一半,便接到了乌孙政局变化的消息,最终,汉帝派人将桐夫公主接回。
一个月后,当冯嫽与元贵靡狼狈不堪地踏入玉门关,那个冯嫽一直害怕的结果,还是出现了。
玉门关内,商旅往来歇脚的小栈中,依稀有商旅在交谈。
“听说了么?咱们的解忧公主又嫁人了!”
“啧啧,可怜的公主啊,这都是第三嫁了吧。”
“可不是么?听说当夜公主设局遇杀乌孙那个狂王,虽然刺客伤了狂王,却没要了狂王的命吶,可怜的公主,怕是没有生路了。”
“不啊,我听说,狂王并没有杀公主的意思,反倒是将公主关了起来,好像是关在一个叫做彘池的地方……”
彘池可是赤谷城养猪人倾倒猪粪的地方!
元贵靡狠狠咬牙,再也坐不住地站了起来。
冯嫽连忙按住他的身子,示意他坐下,她强忍住心底的剧痛,低头一连喝了好几口水,方才沉声道:“元贵靡,我们去买两匹马儿,我们要快些赶到长安去。”
“嗯!”
“冯……冯夫人?!”
有些熟稔的声音响起,冯嫽错愕地看向小栈外的中年将军,依稀想起,当年在彭城见过这样眉眼的少年郎。
“你是……”
“常惠!”
他微微一笑,笑容之中沾满沧桑,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常惠。
冯嫽连忙走到他面前,对着常惠跪了下去,“嫽,恳请长罗侯助聊救救公主!”
常惠心头一惊,一是因为冯嫽竟然知晓他如今的爵位,二是他的印象之中,冯嫽从来都是个挺直腰杆的女子,如今这样一个骄傲的女人竟然突然跪了下来,“冯夫人莫要如此,快快请起!”
“公主如今处境堪忧,今日能遇故人,是公主的大幸,还请……”
“冯夫人若是要去长安,我可以告诉你,不必去了。”常惠先冯嫽一步说出了这句话,当他看见冯嫽脸上显露的绝望神色,脸上的笑容忽地深了起来,“冯夫人莫急,你且看看这是什么?”说着,常惠从怀中恭敬地拿出一纸诏书来,递给了冯嫽。
冯嫽接了过来,当看见上面的字,竟忍不住红了眼圈,哽咽地道:“朝廷毕竟还是心疼解忧的!”
常惠微微点头,叹了一声,道:“公主为了大汉辛苦经营乌孙三十年,陛下怎忍心看见这些心血付诸东流?所以命我带了诏书来,敕令破羌将军辛武贤率领一万五千大军进兵敦煌,权宜而动。”
说完,常惠注意到了元贵靡,他细细打量了一眼这个少年,只觉得眉目是那般熟悉,“他是?”
冯嫽笑道:“他是公主的长子,元贵靡。”
“怪不得,竟这般像她……”常惠说这句话的时候心头微微漾起些酸涩来,没想到当初彭城一别,竟再无机会与故人见上一面。
常惠忍了忍心头的感慨,忽地捏起拳头在元贵靡心口捶了一下,大笑道:“小子,你有个好娘亲!是你的福气啊!”
“嫽姨……”元贵靡是解忧的孩儿,自然也听得懂汉话,只是忽地被这样打了一下,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冯嫽走到了元贵靡身边,爱怜地揉了揉他的心口,笑道:“长罗侯常惠常将军是你母亲年轻时候的旧友,别怕,你母亲有救了。”
“啊!”元贵靡又惊又喜,转身对着常惠一拜,“请长罗侯救救我母亲!”
“小子,你的母亲,自然该你亲自来救!”常惠拍了拍元贵靡的肩头,“走,随我入军营换身甲衣,让我看看,公主的儿子是怎样的英勇?”
“嗯!”
冯嫽心头的石头微微放下了些,她默默跟在常惠与元贵靡身后,脑海中浮现的是当日在彭城醍醐灌顶常惠的那一幕。
“郡主,在下今日句句肺腑,那一句不平匈奴,此生不娶,当一世遵守!”
这是常惠年少之时许给解忧的承诺,冯嫽久在西域诸国走动,也听过常惠的不少事迹——他曾跟随苏武西行,却被扣在匈奴整整十九年,白白蹉跎了太多大好年华。后来,他遇到机会可以回归长安,汉帝感其忠心,对他进行了封赏,这些年来,他在西域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因为从未败过,所以朝廷敕封他为长罗侯。
只是匈奴依旧在,这位常将军还是那样傻傻的遵循承诺,一世未娶。
冯嫽摇了摇头,心低喃喃哀求道:“解忧,得常惠联手,你很快就什么都不必怕了,好好活着,求你,好好活下来……”
赤谷城,愁云惨雾,即便是红日东升,暖意也透不进乌孙王庭。
狂王泥靡倒行逆施,自从继位之后,常以昆弥之尊欺凌众臣,稍有不如意,便毒打看见的第一个人。
而解忧,作为泥靡心头最恨之人,便是他毒打最厉害的那一个。
彘池木牢之中,恶臭阵阵,偶有铁链声与皮鞭声响起,却始终听不到解忧的哀嚎声。
“哭啊!你给孤哭啊!为何你不哭?!”
癫狂的泥靡蓦地扯起铁链,连带着扯起了被铁链反锁住双手的解忧,他愤怒的双眼紧紧盯着解忧苍白的脸,对着解忧吐了一口口水,“刘解忧,你为何不哀求孤,求孤放了你?!”
解忧咬牙冷笑,“本宫为何……为何要求你?”
“嘶——”
泥靡骤然将解忧的衣裳撕了个大口子,“你是孤的女人,你该求孤,求孤宠幸你!”
“我刘解忧一生从没求过谁宠幸……你……更不配!”解忧回敬了泥靡一口血沫,“你最好……打死本宫……让大汉与龟兹……有借口对你讨伐!”
泥靡最恨听到解忧说这句话,他早就想折磨死解忧,可解忧每次说出这句话,总是他不能对解忧下手的最大理由。
刘解忧得活着,否则弟史会让龟兹出兵为母复仇,大汉更会打着为公主复仇的旗号出兵西域。
如今的匈奴已经不是当年的匈奴,即便是泥靡一心一意依傍匈奴,匈奴也不见得会为了他与大汉再次交兵。
“贱人!”泥靡将解忧猛地推开,狠狠一鞭子抽在了解忧背上,在斑驳的青紫肌肤上又留下一道血痕。
“嫽……”难忍的疼痛最后变成解忧的一句低唤,她握紧拳头,全身瑟瑟发抖,“我……我会……等你……等你……”
当视线渐渐模糊,最终被黑暗吞噬,解忧沉沉昏死了过去。
第二章.叛乱
三更时分,彘池木牢出奇的安静。
泥靡在发泄一通之后,已经回了赤谷城后宫。
“右夫人……右夫人……”刻意压低的嗓音在木牢外响起,是那般熟悉。
解忧虚弱地睁开眼来,终于看清楚了牢外之人是谁,“莫……莫……”
“嘘!”莫烆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她不要说话,他警惕地左右看了一眼,简单地说明了来意,“我来救你出去!”
解忧心头一惊,彘池周围俱是泥靡的亲兵把守,他一个人如何能救她出去?
“铿!”
莫烆拔刀削断了牢门上的铁链,快步冲进了牢中,“这些日子让右夫人吃苦了……”话音才落,他弯腰准备把解忧抱起来时,才发现她已体无完肤,心头一痛,闪过一个念头,“她看到你这样,不知道会多伤心……”
“莫将军……不可……”解忧在莫烆将她抱起之时,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你莫要牵连……牵连进来……你……救我……会……会……”
“我若不救你,傻女人定会怨我一辈子,那我还不如死了好!”莫烆摇头轻笑,深吸了一口气,“你放心,这一个月来,我观察这里多次,每次泥靡离开之后,都会故意撤开守卫,他不想你开口唤医官来疗伤。”
“可……”
“什么都不必说了,我既然敢来,自然想过结果。”莫烆紧了紧双臂,“我答应过她,会好好保护好你,我不会食言!”说着,莫烆突然低头看向解忧,微微一笑,竟与冯嫽有些许神韵相似,“身为男人,若是连心爱的女人都哄不欢喜,那我岂不是很失败?”
“大……”
“哼!”
去而复返的泥靡远远看见了莫烆抱着解忧离开的背影,拦下了准备大喊的守卫,低声道:“拿弓箭来。”
“诺!”
当守卫将弓箭拿来,泥靡蓦地拉开了长弓,厉声喝道:“莫将军,你好大的胆子!”
莫烆身子一震,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依旧背对着泥靡,往前走着,“末将只是不想看见乌孙再起战祸,今日只想带右夫人回宫疗伤,昆弥应该清楚,若是右夫人有什么不测,对乌孙而言只是祸事。”
“连你也敢威胁孤?!”泥靡暴怒无比,突然放开了弓弦。
“咻!”
一箭穿破莫烆的背甲,深深透入莫烆的血肉。
“唔……”莫烆强忍住疼痛,喘了好几口气,方才开口道,“谢昆弥……不杀之恩!”终于走到了牢道尽头,莫烆抱着解忧转过了墙角,消失在了泥靡的视线之中。
“来人!”泥靡怒喝一声,“待莫烆将刘解忧送回宫,给孤围杀二人!”
“昆弥,方才莫将军说的话,其实没有错……他也只是为了乌孙……”
“莫烆与刘解忧有染,孤,只是急怒之下杀了他们!谁人敢管孤的家务事?!”泥靡疯狂地怒叱一声,将手中的长弓狠狠摔在了脚下,忽又疯狂地发出一声大笑来,“刘解忧,你以为孤不敢杀你么?孤这不是找到机会了?哈哈哈哈……”
“杀——!”
突然,彘池木牢外响起了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泥靡错愕地问向守卫,“这是怎么回事?!”
“昆弥快逃!”一名浑身血污的乌孙小兵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乌就屠……乌就屠……反了!”
“什么?这小子好大胆子,竟敢反孤?!”泥靡万万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与他对抗的,竟然是与他一样有匈奴血脉的乌就屠,“孤不就是教训了他一下么,这小子当真是活腻了!”
“你说谁活腻了?”气势汹汹地,整齐着甲的乌就屠提刀带兵将泥靡与一干守卫给围了起来,突然抽刀指向了泥靡,“给本将军当即射杀!”
“你敢?!啊!”
泥靡只来得及说完这句话,便身中数十箭,身子摇了摇,倒在了血泊之中。
“死了……昆弥死了……”守卫发出一声害怕的哀嚎,当即被乌就屠给挥刀砍了。
“速速控制赤谷城!”乌就屠说完这句话,走到泥靡的尸体上,又狠狠地踢了一脚,“你欺负我就算了,你竟然还欺负我阿母!你瞧瞧这赤谷城内外,哪一个真正服你?!泥靡,你该死,该死千次!”
与此同时,听到木牢中传出异响的解忧虚弱地问道,“今夜……今夜到底怎么回事?”
莫烆摇头苦笑道:“估计是又变天了吧,”说着,看了一眼王庭后宫的方向,转过了身去,朝着自己的将军府邸走去,“王庭不太平,我还是带你去安全的地方,乌就屠从小喜欢跟我学习骑射,我想他不至于会为难我。”
不多时,莫烆将解忧安然带回了自己府邸,吩咐婢女仔细看顾,又差人抬了巴鲁鲁来。
“巴鲁鲁,别人我都信不过,就信你,”莫烆看着巴鲁鲁苍老的模样,他已经老得走不动路,只能住在莫烆府上,由仆人伺候着生活,“你快来看看右夫人伤得如何了?”
巴鲁鲁苍老的眼珠狠狠瞪了莫烆一眼,“右夫人伤得再重,老头子现在也不救,老头子先救你!”
“我打仗那么多年,一箭而已,要不了我的命。”莫烆摆手反驳巴鲁鲁的话,却被巴鲁鲁顺势扯住了手臂。
“你也要看伤在什么地方!”巴鲁鲁左右看了一眼,“你们听我的,先按住莫将军,让老头子先给他治伤!”
左右为难地看了看巴鲁鲁,最终朝着莫烆一扑,将莫烆按在了矮几上。
莫烆痛得直倒吸气,“巴鲁鲁,你小心老子砍了你!”
“能活到今日,老头子已经够本了,还怕你砍我不成?”巴鲁鲁示意仆人将他抬到莫烆身边,用力打了莫烆一下,“今年见到冯夫人之时,她可是交待过老头子,多多看顾你的身子……”
莫烆愕了一下,“她真的跟你说过这些?”
“嗯,不信你可以直接问她?”巴鲁鲁吹了吹白花花的胡子,捏了又捏他背上的箭矢,最后看了一眼边上的家将,“你来拔,老头子我没力气。”
“我……我……”
“怕什么,老子扛得住!若是拔个箭都喊疼,岂不是要让那傻女人给笑话了去!”
“那我动手了,将军。”
“来!”
“噌!”
箭矢突然离体,带出一道血痕,莫烆紧咬牙关,最后还是忍不住咒骂一句,“你小子活腻了!疼死老子了!”
巴鲁鲁一本正经地扯开了他的背甲,将衣裳扯了开来,忽地将一团草药狠狠按在了莫烆的伤口上,“别动!忍一下!很快就止血了!老头子先去救治右夫人了!”说完,示意仆人抬他过去。
莫烆接连倒吸了好几口气,终于缓过痛来,他悄悄侧脸看向了床榻上依旧虚弱的右夫人,突地会心一笑,喃喃道:“嫽……这一次……你再见到她的时候……应该不会再哭了……”想了想,莫烆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他默默在心头道:“或许……我还可以多给你一份太平……”
巴鲁鲁看见莫烆突然站了起来,急声道:“伤口不浅,你需要好好休息几日!”
莫烆反手按住草药包,示意侍女拿纱布裹好伤口,笑道:“无碍,等我办完此事回来,我会记得静养几日的。”
“唉,你要去干什么?”巴鲁鲁焦急地摇头,“你可要记得,小心你的伤口!老头子老了,医术也退步了,我怕你再伤了,就救不得你了!”
“知道了!”莫烆等侍女系好布带头,随口应了一句,沉声吩咐了一句道,“好生照顾右夫人,将军府若是有事,等我回来或者是等夫人回来定夺。”
“诺。”
待莫烆走出房间,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从柜中翻出了一件天青色的袍子,那是他陪冯嫽出使丁零之时,冯嫽买来送他的袍子,他一直舍不得穿,生怕自己一个鲁莽,把这件袍子给穿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