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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1 / 2)

自深渊的爱作者:简柚

第35节

镜头里的霍定恺依然那么英俊,但显得比如今年轻很多,看上去仿佛三十出头,他被安久拉着,神色有点不耐烦。

“干嘛?”

“我们来宣誓吧!”安久很热情地怂恿,“我们结婚!就当此刻在教堂里!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

“无聊!”霍定恺嗤之以鼻,他想离开,但却被安久死死抱着手臂,“来嘛来嘛!跟着我念啊!梁安久,你愿意从此和霍定恺一起生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活着还是死亡——我愿意!”

直着嗓子叫完了,梁安久又把钢笔对着霍定恺:“霍定恺,你愿意从此和梁安久一起生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

霍定恺更不耐烦,他一把推开梁安久的手:“别烦了,行不行?”

钢笔跌在床上,咕噜噜滚在了地上。

“不行!不行!”

梁安久不依不饶大叫着,他像蜘蛛一样爬到霍定恺的身上,手脚并用抱着他,使劲儿摇晃霍定恺:“你说嘛!说嘛!说你愿意!说呀!快说呀!我要听!”

接下来的好几个视频,全都是这种类型,梁安久独自又唱又跳,有时候镜头里只有他一个人,有时候会有霍定恺的加入,但每次被拉进镜头里,霍定恺的神色都不太耐烦,偶尔会带着点淡漠的事不关己的微笑,但多数都是一副恨不得赶紧走人的神色。

这不能全怪霍定恺,因为梁安久的歌声实在太难听了,他那些所谓的“才艺表演”也都非常无聊,不是学那些搞笑的港台艺人讲无聊笑话,就是唱那些烂遍了大街的口水歌——就江寒所知,霍定恺恨透了那些口水歌,他觉得难听,刺耳,简直是用暴力摧残着听众的耳朵。对一个热爱巴赫、勃拉姆斯的人而言,那根本就不是艺术。

他恨不得把创作者挨个儿抓去枪毙一百遍。

但无论霍定恺怎么不合作,怎么冷着脸,似乎都无法打击梁安久的热情,镜头里,男孩子永远自顾自的唱着,表演着,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并且几乎每一次,都要对霍定恺倾吐甜言蜜语,不管不顾的诉说衷肠,哪怕得不到丝毫的回答,“定恺,你爱我么?你是不是只爱我一个人?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不对?就算我老了,得了老年痴呆,你也一样会爱我,不会移情别恋——你说呀!你说呀!你答应我!你不会爱上别人,你不会抛弃我!你说呀!你说呀!”

江寒终于看不下去了,他点了暂停。

摘下耳机,江寒向后靠在椅子上,他仰起头,用手指按着发酸的眼睛。

江寒的心里,涌出了强烈的悲哀!

他从来没有像这样对霍定恺耍过赖皮,霍定恺也没有像这样对他冷淡不耐烦过。因为他向来乖巧,霍定恺只要稍微有点儿不耐的迹象,江寒就会立即松手,他更没有叫过霍定恺的乳名……安久甚至叫他“乖宝”,他的生母和养父母才会那样叫他!

他不会像安久这样勉强霍定恺,逼着他说他不愿意说的话,那是他的性格做不到的事。可事实上,江寒的内心,无时无刻不在发出同样的呐喊:爱我,和我在一起,永远陪着我,不要去爱容晨,说你爱我,你只爱我一个人,说呀!你说呀!

……梁安久只不过把他忍耐在心里的话,全都吐出来了而已。

萧竟说得对,他和梁安久,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们是一个硬币的两个面。

第129章第129章

江寒一连看了五六个视频,到后来他有点儿不耐烦了,萧竟说这里面藏着真相,可他没看到什么真相,他只看见一个小男孩在里面又唱又跳,水平差得不忍听闻。

难道萧竟就是让他看安久的这些“表演”?因为他失去了亲弟弟,所以想拉更多的人来缅怀安久?

好在视频一共就十二个,江寒勉强看完了第六个,他耐着性子打开第七个,心里想,反正都看了一半,就把剩下的全部看完算了。

结果第七个,把他看得差点吐出来!

那个视频,录制的竟然是霍定恺和安久亲密的过程!

“我操n妈!”江寒气得差点砸电脑!

他不是恶心视频内容,他是无法忍受眼睁睁看着霍定恺和别人亲密——哪怕那个人已经死了!

奇怪,萧竟手头掌握着这种东西,他是怎么忍得住不散播出去、破坏霍定恺的名誉呢?江寒想,这玩意儿简直是个大杀器!

但同时他也有点儿明白了,视频里的另一个人是梁安久,是他亲弟弟,恐怕萧竟更受不了看见弟弟这么赤/裸的一面:趴在一个男人的两腿之间。

那个有洁癖的家伙,一脸的禁欲相,和女人坐太近都像忍受玷污,他心里怕是恨不得这视频彻底消失才好。

飞快拉过了第七个视频,江寒喘了口气,打开第八个,同时他暗暗发誓,如果又是没完没了的唱歌跳舞,那他就不看了!

结果第八个,还是没完没了的唱歌跳舞。

视频里,梁安久在唱一首荒腔走板的歌,他跑调得那么厉害,江寒甚至听不出这首歌的原唱到底是什么。

谁知唱到一半,安久突然把脸一拉,停下来了。

“你都没认真听!”他怒气冲冲对着镜头说。

镜头外的男人唔了一声,没有给予回答。

“你没认真听我唱歌!”安久似乎很不满,他对着镜头外大喊,“霍定恺,你听我唱歌!听我唱歌!”

没有反应。

江寒暗自唏嘘,刚开始那两三个视频,霍定恺还会骂一句“烂”,或者冷嘲热讽地抨击两句。

到了这第八个视频,霍定恺已经什么反应都没有了,他连反感都不给安久了。

“哦,你不听这个,那我就唱个别的。”梁安久忽然笑起来,“那我唱个你肯定会听的!”

接下来,他就唱起来:“从前有个小孩名叫霍定恺,他的爸爸不要他,他的妈妈自杀啦!他寄人篱下是个小孤儿……”

江寒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霍定恺从镜头之外扑上去,狠狠给了梁安久一个耳光!

梁安久被他打得翻倒在床上,他的鼻子流血了。可是下一秒,安久又支撑着爬起来,抓着遥控器继续唱起来:“霍定恺是个小孤儿,霍定恺是个私生子!霍定恺是个死基佬!他的弟弟不喜欢他,他的弟弟和别人结婚啦!”

霍定恺疯了似的扑上去,死死掐住梁安久的脖子:“我叫你再唱!我叫你再唱!”

梁安久惨叫,拼命挣扎,他用力想推开霍定恺的手臂,但是根本没用,他的两条腿胡乱蹬踹着,嗓子里发出奇怪的咯咯声!

坐在电脑前的江寒,冷汗浸湿了全身衣服!

镜头里的安久,双腿终于不动了,胳膊也垂落下来。掐着他脖子的霍定恺,似乎这才回过神来,他松开安久,颓然坐倒在床上,低头呆呆看着床上的男孩。

“安久?你醒醒,醒醒!”他用力拍着安久的脸颊,声音带着哭腔,“安久!你别吓我!醒醒!你别死!安久!安久!”

好半天,安久发出一声尖锐的抽气声,像差点窒息的人,终于缓过劲来。

霍定恺抱着他大哭起来。

“好了,别哭了,我没事。”安久嘶哑着嗓子,他的声音变了调,但他依然晃晃的抬起手臂,想去抚慰霍定恺,“别哭别哭,爸爸妈妈都是爱你的,刚才我说谎呢,乖宝别怕,别怕啊,我说的是假话,小晨也是爱你的……”

江寒突然跳起来,他抓起电脑,用力往地上摔去!

他要疯了!

这……这他妈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相处方式啊!

为什么安久要这样做?!为什么他故意激怒霍定恺?为什么他要拿这么难听的话来伤害霍定恺?

霍定恺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他那么痛恨安久,他差点活活掐死他!但他却不肯放开他,而且还抱着安久大哭……他到底是爱安久,还是恨安久?

这两个人之间,真的有所谓的爱情么?除了互相伤害,江寒从中看不见一丝更多的东西,既然如此,为什么这两个人还要在一起?

这到底是为什么!

江寒扶着墙,他气喘吁吁,眼前泛着金花。

毫无缘故的,他忽然想哭,他想狠狠的痛哭一场,不知道是为了安久,还是为了霍定恺,又或是为了他自己。

他不想再看下去了,江寒受不了这样的折磨,霍定恺和安久之间的那些东西,太尖锐太刺目,也太疯狂。就像最赤/裸的真相,谁也不愿意接受,但无法躲闪,无计可施,令人充满绝望。

江寒拿了外套,从家里出来。

沿着小区道路,江寒慢慢朝前走,他觉得四肢仍旧僵硬,像刚从寒冷的冰窖里被释放出来,冬日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淡淡的,一点儿都不暖和。

江寒在长椅上坐了下来。

他觉得,脑子里像是有无数只乌鸦在乱刨,他的思绪乱得简直无从收拾。

难怪短短三年,安久就支撑不下去了,照这种状况,换了是江寒,恐怕连一年都支撑不了。

同时,江寒也渐渐明白,自己这些年究竟在做什么:他在拼命弥合霍定恺的伤口。

他在做之前安久没能做到的事,他在努力而细心的包扎霍定恺,就在日常生活中,以微小的点滴入手,以无比的耐心和巧妙的方式影响着霍定恺的精神状态,替他打开防护罩,以抵御那些可怕绝望的侵蚀,他想尽办法将他的灵魂和自己的连在一起,以防其崩裂毁坏……

然而在拯救霍定恺的同时,江寒也把自己给搭进去了,他将自己和霍定恺紧紧裹在了一起,像被缠绕进同一个丝茧里的两条蚕,在将霍定恺拽出深渊的那一刻,他也把最后一丝逃脱的机会给封死了,从此以后,只能共生,再没可能分离。

那天晚上,江寒没有回玫瑰园,他打电话和霍定恺说,妈妈要他多住一晚。

笔记本居然很扛摔,那一下子并没有把它摔坏。江寒打开电脑,对着u盘里剩下的四个视频发呆。

还要不要继续看下去呢?

江寒真不想再看了,除了强烈的悲伤和无尽的挫败感,他从视频里得不到任何东西。

可是萧竟说,视频里有真相。

其实他已经得到真相了,不是么?他终于看见自己在这场爱情里所扮演的角色:治好霍定恺,眼睁睁看着他去容晨那儿,伤个体无完肤,然后再回来……没完没了。

直至将他这个“治疗者”也消耗殆尽。

江寒叹了口气,他点开了第九个视频。

一开始,他以为视频坏了,因为镜头是黑的。

但很快,他听见呼吸声,又看见了一点点模糊的光,镜头在晃。

然后他听见了安久很低的声音:“我现在,躲在客厅的柜子里……”

江寒无聊地翻了个白眼。

原来,安久蒙着白被单,把自己藏在客厅柜子里,他想玩万圣节游戏,想等会儿霍定恺回来,他从柜子里蹦出来,把霍定恺吓一跳。

至少这次他没又唱又跳,江寒不无讽刺地想。

黑暗的镜头等了没一会儿,视频里传来汽车喇叭声,门开的声音,脚步声,以及说话声,是霍定恺和高建业。

“……事情前后都安排妥了。”高建业低声说,“他不会有怀疑的。”

霍定恺短促地嗯了一声,又看看四周:“安久?”

没人回答,江寒听见视频里传来很低的安久的笑。

“老苏,安久呢?”霍定恺问。

厨房那边传来苏锦纶的声音:“刚刚还在客厅里,好像是跑出去了?可能在后院吧。”

霍定恺似乎没再找安久,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对高建业说:“时间方面,能控制好么?”

“不会有问题。”高建业说,“谈判一结束,他们就会上车,两口子本来就是打着旅游的名义出来的,他们也不敢在那儿久留。”

霍定恺发出一声冷笑:“任时飞害怕啊!你看他现在到哪儿都跟着一群保镖,他怕老东西杀他,嗯,他倒是没想过咱们这边会下手。”

江寒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高建业的声音带着迟疑:“四爷,这次咱们也得付出很大的代价……”

“那就付呗。”霍定恺无所谓道,“经济上的代价,怎么都可以挽回,但是任时飞不能活着。背叛过我的人,决不能留!只要他在一天,我就无法安枕。”

高建业也道:“没了他,就像老虎没了牙。任祖年恐怕也会着慌。但是这么一来,怀疑就会落在四爷您的身上。”

“我还在乎这个?”霍定恺冷笑,“这次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要不是小晨和珊珊卸下他的防备,按照这小子走到哪里都派一群保镖探查路线和车辆的习惯,我们根本不会有机会下手。”

“杀一儆百也是有必要的,但是我担心三少那边……”

俩人沉默下来。

“往后我慢慢再跟他解释。”霍定恺叹了口气,“他会听劝的。好在任时飞只是个外人,他不会为了个外人和我翻脸。”

这时候,苏锦纶从外面走进来:“四爷,都准备好了。”

霍定恺站起身来:“走吧。”

他甚至笑了一下:“要去干大事了。”

脚步声远离,客厅再度安静了下来。

江寒觉得,头发一根根直竖了起来!

黑暗里,透出一丝光亮,再一看,原来安久从柜子里爬了出来。

他喘着气,举着手机,四下瞧了瞧,然后对着视频做了个鬼脸。

“咱们好像听见了不得了的东西呢!”他笑嘻嘻的,用一种故弄玄虚的语气说。

第130章第130章

江寒快爆炸了!

原来任时飞夫妇真的是霍定恺杀的!原来车祸是他安排的!

原来……容晨的妻子也是霍定恺杀的。

江寒的呼吸艰难起来,原来这一切,都是霍定恺亲手策划的!

一下子,他全明白了,为什么容晨要在寿宴上侮辱霍定恺,为什么容晨在和萧竟接触之后,突然改变了态度,为什么容晨要叛离出走……

因为他也看见了这个视频。

江寒又难过,又崩溃,他甚至全然理解了容晨的心情,原来妻子竟然是自小爱护自己的义兄所杀!

他为什么不复仇?!容晨为什么不杀了霍定恺,给他自己的妻儿复仇呢?他怎么忍得住!

模模糊糊的,江寒想起了从萧竟的窃听音频里听见的句子:“我想让你答应我两个要求,如果你希望我复仇,那么,这就是我的复仇。”

他做不到。江寒忽然想,容晨没法杀霍定恺,即便让他知道妻子死于霍定恺之手。

可是自己又该怎么办?猛然间知道了这么可怕的事情,这往后,让他还怎么平和面对霍定恺?

这么说来,之前霍定恺所言的,全都是谎话了?江寒的思考忽然变得艰难起来,他对自己说了谎,那么究竟只是这件事说谎,还是有更多的谎言藏在背后,只是自己还没察觉?

他到底对自己说了多少谎?!

它会颠覆你对霍定恺这个人的认知。最终你会明白,这家伙是个多么危险的骗子。

江寒再度记起萧竟的话,他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剩下的三个视频,江寒怎么都无法鼓足勇气看下去,他关掉了电脑,把u盘拔下来。

打开抽屉,江寒拿出放在里面的老虎钳,他用力将u盘砸碎。

他再也不想看见这东西了!

回程的路上,江寒精神恍惚,好几次差点下错了高速路口。

他始终记得视频里晃动着的梁安久的脸,反复的回忆,不停的回想,慢慢的,江寒产生错觉,他觉得他和安久其实是同一个人,梁安久没有死,他就附在江寒的身上,他是他的另一个名字,另一个身份,视频里,那个趴在霍定恺两腿之间的男孩不是别人,就是江寒自己。

周日的晚间,江寒回到玫瑰园别墅。他照例带了妈妈做的砂锅牛肉,因为霍定恺非常喜欢。

但他自己吃得不多,米饭几乎没动。

“怎么了?”霍定恺瞧着他,“不舒服?感冒了?”

“不是。”江寒疲惫地笑了笑,“在家里吃得太多,现在肚子还是涨的。”

“可不是。”霍定恺点点头,“妈妈见你回来,肯定不遗余力的做菜。幸亏你不是天天回去,不然她得累死了。”

他没说“你妈”,他说的妈妈,江寒心里微微一动,忽然难过起来。

难道霍定恺的生母真的是自杀身亡的?公开的说法是病逝,但具体是什么病,霍定恺从来没提过。

母亲死的时候,他还那么小,不到三岁……

是什么样的痛苦,让一个母亲宁可抛下那么小的孩子,也执意要去死呢?

霍定恺吃到一半,忽然抬头瞧了瞧他,笑道:“你要是不吃,我可都吃了。”

江寒觉得喉头发苦,眼睛发酸,他没敢再想下去,只握了一下霍定恺的手。

“觉得好吃就都吃了吧。”他轻声说,“不用给我留着了。”

那晚江寒郁郁寡欢的样子,霍定恺也瞧出来了,他故意装作不安的样子:“是不是又想吃牛肉,后悔都让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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