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深渊的爱作者:简柚
第39节
霍定恺一个耳光,抽在江寒脸上。
江寒的鼻血流了出来,清澈的浴缸水,出现了一丝殷红。
霍定恺直起身,他低着头,冷冷俯视着浴缸里的江寒。
“别玷污他人的善意,江寒,更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耐心。很多人都在向我打听你的情况,包括你的父母,我每天都得不停说谎应付他们,替你遮掩弥补。就算你不在乎,也得替他们想想。我希望你能冷静下来,考虑一下你如今的处境。毕竟,我们都不是无牵无挂的活在这个世上,对么?”
“关于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江寒干巴巴地说,“我会像安久一样,死得没声没息,你不用去打搅我的父母。”
霍定恺盯着他。
“有些事情可是由不得你的,小寒。好好想想吧,我希望下次再过来,能看见你有所恢复。”
然后他站起身,走出浴室。同时,江寒听见了反锁房门的声音。
那晚,江寒不知道在浴缸里泡了多久,直至水变得冰冷,冷得他无法忍受,这才扶着扶手,吃力地爬起来。
他蹒跚着走到镜子跟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的额头还缠着纱布,隐约可见纱布上的一丝殷红。他的眼窝深陷,面色憔悴青黄,眼睛里布满血丝。
江寒知道自己瘦了很多,他的食欲已经彻底消失,睡眠也糟得要命。
镜子里的自己,早就没有从前那么光鲜了,即便他很努力的笑,那笑意里也带着干瘪和无力。江寒明白,即便他此刻振奋精神,竭力显得活力四射,那也只是瞬间。就像一根火柴,擦亮片刻黑暗。
等到光芒熄灭,深藏骨子里的疲态和绝望,就会一点点暴露出来,把他的脸糟蹋得不成样子,陌生得让他吃惊。
才五年的时间,他突然想,原来他真的比安久强不了多少。
久久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江寒仿佛能看见自己的将来:他那年轻鲜活的血肉,被不知名的东西给吞噬,只剩下青灰色的骷髅,不成人形。
就像当年的安久。
江寒不再闹腾,他也不乱砸东西了,每天,女佣送进来的食物,他只吃一点点,剩下的时间,就没完没了的躺在床上发呆。
霍定恺不许他出门,也不许他和人联络,他把江寒的手机电脑都拿走了,他彻底隔绝了江寒与外界的联系。连女佣,他都不许她和江寒说话,有时候江寒支撑着趴在门口,想求安嫂帮他打个电话,可是安嫂语气带着恐惧说,四爷不许她这么做。
于是江寒明白,他是真的变成了一个犯人。
能够进入房间的,只有霍定恺一个人,每次他来,都会问江寒想明白了么?决定不喝酒了么?确定不再胡闹了?肯不肯再回盛铖上班,愿不愿意让生活再度回归正轨……
每次江寒的回答也是一模一样,他说他不会再回盛铖,不会再回到原来的生活里,因为他办不到了。
“都跟你说了,去找个新的吧。”他嘶哑着声音,厌倦地翻过身去,背对着霍定恺,“你可以把我锁在这儿,门上贴封条,新的那个问起来,你就说这里面关着个疯子,叫他别太好奇,别打开这扇门……”
霍定恺怔怔看着他,他的声音也变得嘶哑难听。
“你为什么非得这样呢?小寒,难道过去这五年,我们过得不愉快么?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么?你到底要我做到哪一步才算满意?”
江寒费力地坐起身来,他靠在被子上,笑笑望着霍定恺:“我对你没什么不满,定恺,我们是同一类人,太自卑,没法在正常的人际交往里寻找到真爱,所以只有跑去风月场,在虚情假意里半推半就,我们这种人,天生就配不上那些真诚磊落的伴侣,我们只能去那种见不得人的地方找男人,我们只能在假戏真做里,乞讨一点点温情……”
霍定恺的脸色变了一变!
“别说得这么难听,江寒,你这样侮辱我们俩,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真正在侮辱我们的不是我。”江寒静静看着他,“是你,定恺,你在心里鄙夷我,你从来就没有将我看做是和你平等的人,否则我们如今不会落得这步田地。其实你何必鄙夷我呢?婊/子和嫖客难道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的话都还没说完,霍定恺像野兽般扑过来,狠狠掐在他的脖子上!
江寒觉得自己在窒息,他死命的反抗,但是他太虚弱,好几天没吃东西,根本没有力气推开霍定恺。
就在他眼前发黑,几乎要晕过去的瞬间,脖子上的双手终于松开。
江寒伏在床上,一阵狂咳!
他连咳嗽都没有气力,几乎要瘫在床上了。
霍定恺气喘吁吁站在床边,他绝望而愤怒地望着江寒。
“为什么要变成这样?”他困惑的喃喃,“为什么你非要走这条路?为什么你非要跟着梁安久学?你不是他呀!你明明不是的!”
江寒伏在床上,他的嗓子剧痛,他想说话,但是他没有力气说出来。
然而慢慢的,霍定恺脸上的情绪就消失了,他那张脸,再度变回到冰冷的,铁打钢铸一样的坚固。
“可我不会让你变成他那样。”他轻声的,但却毫不犹豫地说,“就算付出再多的代价,我也不会让你走到他那条路上去!小寒,我会等着,等着你认错,等着你回头。我就在这儿等着你,哪里都不去。”
听到这番话,江寒竟不由嘶声大笑起来。
“你想让我认错?让我回头?”他一脸荒谬地望着霍定恺,“我错在什么地方?我有什么好回头的?”
但是霍定恺一点都不动摇,他收敛起激动的情绪,只淡淡地说:“还有一个月,董事会这边就处理得差不多了。到时候我带你去欧洲,我已经打听过了,我找到了一所设施良好的疗养院,小寒,咱们一起过去,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痊愈。”
“你休想!”江寒大怒,他抓过枕头,用力往霍定恺身上扔,“你想把我送进疯人院!我没疯!我没有病!疯的是你!你这个疯子!杀人狂!精神分裂的神经病!!”
霍定恺那种脸色,就好像要再度跳起来,要活活掐死江寒!
但是终究,他忍耐住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看着江寒,轻声说,“我不会放弃你的,小寒,我会让一切都好起来。”
第143章第143章
但有时候,江寒又变得特别乖。
好像忽然间他醒悟过来,不再胡闹,也不那么癫狂,他会乖乖坐在床上,等着霍定恺回来,等他进来房间,俯下身抱住他,像往常那样亲吻他。
霍定恺这么做的时候,江寒不会反抗,有时候他甚至也会回吻他,虽然他瘦得那么可怕,身上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然而就为了这么一丁点儿回应,霍定恺却非常激动,就好像看见了希望,他热烈地吻着江寒,不断爱抚他,就好像想将这爱意传输给他,借此让江寒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但是江寒却说,他快死了。
“血癌。亲戚里有人得,是我姥爷那边的一个爷爷,我听说这种病会遗传的。”他说,“要是真的诊断出来了,定恺,你想点办法让我安乐死,我不想拖着受罪。”
要么,就说他最近呼吸总觉得不畅,可能会因为呼吸障碍,半夜忽然窒息而死。如果天亮了才发觉,可能会让霍定恺吓一跳。
又或者他总疑心自己的心跳不对劲,有可能会突发心肌梗塞,说不定哪天他吃完早餐,一起身,就会倒在地上,再也醒不过来。
诸如此类毫无缘故的担忧和恐惧,却被江寒描述得像真事。每次听他这么说,霍定恺都很无奈,他总说,不会有那种事的,小寒你怎么这么爱乱想?别怕,你不会死的。
“我不怕死,一点都不怕。”江寒说,“我只是怕拖着受罪。我也怕等我死了以后,你就得一个人过一段时间。”
他这么说,霍定恺就愈发难过。
“也许这段时间会很短,但我想到剩你一个人,就忍不住担心。”江寒望着他,轻声道,“定恺,如果我死了,你要是再遇上难过的事,谁来安慰你呢?”
“所以,那你就别死啊,别总想那些可怕的事。”霍定恺温柔地抚摸着他,又耐心道,“你最近身子太虚弱,而且又在戒酒,这本来就很难……但是过了这个阶段就会好起来,小寒,你不会死的。”
但是死亡的预感,却总是萦绕在江寒的心里,他时时会有种“命不久矣”的感觉,像当初预料到自己结局的安久。
他觉得自己其实已经有一部分死去了,在他的内心。那个原本燃烧着能量的地方被破坏了,那儿原本有厚厚的防护壳,但那壳被霍定恺给打碎了。就像他曾经说过的:你把我剥开了,然后就这样半途撒手……江寒现在明白,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了,因为霍定恺就是这样对待他的。
他把他费力剥开,把他的防护壳一层层敲碎,将他真正的那颗心挖出来,然后,他满足了,就此把那颗心一脚踩碎。
现在的江寒,没了那颗心,只剩一个空壳,如行尸走肉。
可是霍定恺却对他最近的状态感到满意,他很高兴江寒不再癫狂,在霍定恺看来,江寒的复原指日可待,他也不再把江寒锁在房间里,他可以扶着楼梯下楼来,在屋子里慢慢走动。霍定恺甚至不锁大门,因为他知道,就江寒这样子,连别墅区都走不出去,很快就会昏倒在地上。
江寒仍旧吃不下东西,苏锦纶很担心他,每次总是精心做一桌,但江寒吃不了两口,就会奔去卫生间狂吐,一直吐到胆汁都涌出来。到后来他和苏锦纶说,别做了,别浪费材料了,他已经没用了。
苏锦纶非常难过,但他似乎明白事情的原委,所以并不开口劝江寒。
江寒根本没长好,他瘦得皮包骨头,走路都打晃。安嫂悄悄和苏锦纶说,江寒像个病痨鬼,看着就让人瘆的慌,他骨骼太突出,坐都坐不住,躺在床上,自己都觉得硌得慌。
但霍定恺好像全然不在意他这副样子,他依然每天都过来,陪着江寒,甚至喂他东西吃,哪怕一小碗粥得喂半个多小时。
“你不怕么?”他问霍定恺。
“怕什么?”
“我这个样子。”
霍定恺摇摇头:“有什么好怕的?瘦了一点而已。”
江寒呆呆看着他:“那么安久呢?他最后都那么丑了,你也不怕么?”
霍定恺盯着他,他的眼神里有要发火的迹象,但终究还是没发火。
“你不是他,我早就说过了。”他淡淡地说,“你和他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江寒还要追问,“姜饼小人和姜饼小人有什么区别?”
霍定恺放下碗和调羹,他用力抱住江寒。
“你会好起来的,小寒,我不会让你变成他那个样子。”
夜晚,江寒躺在霍定恺的身边,他望着窗外的月色,窗子上的铁栏杆仍旧在,它们将圆圆的白月亮分割成了一块一块的,朦朦胧胧的,像薄薄的浮冰。
江寒觉得冷,他冷得全身都在抖,但此刻是仲夏,甚至为了他的体质弱,受不住,霍定恺都没有打开空调。
发觉他在抖,霍定恺翻身把他搂在怀里。他不断吻着江寒,抚摸他,直至江寒平静下来。
“你为什么不放弃我?”江寒忽然轻声问,“你就那么怕我去警局告密?”
他觉得霍定恺的手臂,僵硬了一下。
但旋即,他听见男人温柔的声音:“因为我爱你,小寒,所以我永远都不会放弃你。”
“我到底有什么值得你爱的呢?”江寒又痴痴地问,“我现在已经这么丑了,我一点都不像容晨了,你不该继续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金钱,这是得不偿失,定恺,你是个商人,做买卖得讲求精明……”
霍定恺听不下去了,他用力按住江寒,狠狠的吻他!
他的手在江寒周身游走,江寒能感觉到,霍定恺那坚实的肌肉压在他身上,有部位正在充血膨胀,他的气息也变得不稳起来。
“我都成这样子了,你怎么还能有欲望?”他困惑地望着霍定恺,“你想和一具骷髅做/爱么?”
霍定恺的怒气终于压不住了,他狠狠掐住江寒的肩膀,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你忘了么?我们结婚了!”
“所以你想硬来?”江寒呆呆看着他,“你想婚内强/奸?你觉得那样更过瘾?”
霍定恺狠狠一掌,扇在他的脸上!
江寒被他那一掌,打得差点从床上翻下去!
霍定恺喘息着,坐起身来,他怔怔看着江寒,有眼泪从他眼睛里涌出来。
“你为什么非要这样?”他喃喃道,“为什么非要这样对我?难道我们这么多年的相处,没有给你留下一点点值得珍惜的地方?你就非得这样伤害我,伤害你自己,你才觉得痛快?”
江寒姿态古怪地歪在床角,像被漫不经心的孩子给扭坏了的玩偶。他不知所措地望着霍定恺,他想过去抱住他,抚慰他,像很久以前那样。但他的身体却僵固着,不听使唤,一动也不能动。
霍定恺慢慢爬过来,他抱住江寒,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哽咽,江寒能感觉到,有冰冷的两大滴液体,落在他的肩背上。
“你别这样,行不行?”他听见霍定恺带着细弱的哭泣,央求他,“你变回到从前去!变回去!小寒,只要你能变回去,我可以连盛铖都不要!”
江寒听到这儿,忽然间,他痛苦得不能自已。
“可我变不回去了,我不是你手里的玩具娃娃。”他轻声喃喃,“定恺,有些事情是不能挽回的,你提出的是老天爷都没法满足的奢求……”
“那我不管!”霍定恺咬着牙说,“我要你恢复过来,我要你变得好好的!我要你像从前那样!”
“你以为你是谁啊?”江寒又想哭又想笑,“你是神么?上帝么?为什么你的要求就得被满足?”
“可你之前明明是好好的!”霍定恺控制不住叫嚷起来,“为什么你非要变成这样?!”
江寒叹息着,摇摇头:“你不喜欢我现在这样。嗯,你不喜欢姜饼小人了,那你就只好去找最初的那个模子。可是容晨能满足你么?就算你跪着给他舔一个小时,恐怕他那玩意儿也没法好好翘起来……”
更用力的一个耳光!
江寒的嘴角破了,他用舌尖舔了舔,品尝到一丝血腥。
霍定恺翻身下床,他拿过外套,走到门口,又回头瞧了瞧床上的江寒。
“下个月,我带你去欧洲。”他的声音再度恢复平静,“我会找到好医生来照顾你。”
其实江寒明白,他在采取错误的策略。他不该三番五次的刺激霍定恺,不该毫无意义的挑起他的怒火,如果是以前,他不会这么固执。
但他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了。
他变得尖刻,冷漠,不再关心对方的感受,他甚至对安嫂都大喊大叫——为什么还要关心别人的感受?他都这么惨了,哪有心情去关照他人?
他也不想逃了,虽然他明明知道,只要伪装,只要做出一副悔改的样子,霍定恺就会欣喜若狂,也会重新给他自由,然后他就能找到办法逃走,只要计划周全,他能逃掉——江寒不愿意那么做。
因为如今,他就喜欢看见霍定恺那受伤的惨然的脸,他就乐意用恶毒的话刺伤他,他骂他做作虚伪,“一肚子下流念头,还装得那么堂皇”,骂容晨找人抵罪,“没有人性,是个恶棍”,骂霍定恺在他的小晨面前“裤子皮带都系不住”,贱得像条癞皮狗……
看见霍定恺那丧魂落魄的难受样子,他就无比开心,就忍不住要用更恶毒更肮脏的话来戳他,哪怕立即换来一通拳打脚踢。
他到现在才忽然发现,原来真正的自己,如此的恶毒。原来众人眼中,那个平心静气的江寒,是伪装,他从来就做不到平心静气,其实他的心里,充满了强烈的恨意。
他恨霍定恺,他有多爱他,就有多恨他。
他想毁灭霍定恺,他也想毁灭他自己。
他再也回不去从前,他变得很丑,不光是他的脸,还有他的心。那个温柔体贴,人见人爱的江寒消失了,他再做不回从前了。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为什么要讨好别人?他当了那么多年的好人,可最后得到了什么?还不如不再忍耐,干脆把心里的毒汁都喷出来。
他宁可被霍定恺扇耳光,也不想再佯装无事。
于是他和霍定恺就成了彼此的地狱:互相伤害,没完没了的刺痛对方。
他觉得自己在一天天变成视频里的安久,早晚,他得被霍定恺活活掐死。
但是江寒预料错了,因为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毫无道理的冲过来,救了他。
第144章第144章
霍定恺从楼上走下来,他冷冷看着客厅里的人。
站在客厅里的年轻人,脸上丝毫没有畏惧,他扬着病弱苍白的脸,望着霍定恺,目光毫不躲闪。
霍定恺走到沙发跟前,他坐下来,翘起一条腿。
“没死啊?”
司徒明徵淡淡一笑:“是啊,没死成。让四爷失望了。”
霍定恺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顺手点燃了一根烟。
“这次运气好,下一次可不一定了。”他声音凉凉的,脸上却依然笑笑的,“往后出门,要遵守交通规则哦。”
“我的事,就不劳四爷您挂心了。”司徒明徵也坐下来,他不卑不亢地说,“今天来,我不是和四爷讨论这个的。”
“哦?那是来干嘛的?”
司徒明徵盯着他的眼睛:“我想请四爷把江寒交给我。”
客厅里,极安静!
“你说的是什么?一个物件?”霍定恺冷笑,“你想要我把一个活人给你?”
“把他看做物件的不是我,恰恰是你,霍定恺。”司徒明徵也冷冷道,“我知道他被你囚禁起来了,你剥夺了他的人身自由,你在虐待他。”
霍定恺轻轻叹了口气:“年轻人,你父亲有没有教过你礼仪?他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去管别人的家事?”
“这不是什么家事。你在虐待一个活人,你在伤害他。”司徒明徵死死盯着他,“把江寒给我。我要带走他。”
“如果我说不呢?”
司徒明徵平和地望着他:“你当然不会那么痛快就答应放人。你也不用怕,我手头并没有什么可以要挟你的东西。其实我今天来,是受人之托。有个人和我说,司徒,你去找霍定恺把江寒要过来,如果他不答应,那你就告诉他,到时候任时飞真正的死因,就将公布于天下。”
他说到这儿,果然看着霍定恺的嘴唇在发白,司徒凑过来,仔细瞧着他:“这名字四爷耳熟,是不是?我也觉得耳熟。好像是个和四爷有关的人,一个死人。至于他怎么死的,我不知道。那时候我还在上大学呢。”
霍定恺微微颔首:“明白了,你和萧竟搭上了联系。一个刑警,竟然和一个逃犯联手,阿徵,你父亲知道这件事么?”
“他不知道。他也不用知道。”司徒明徵微微一笑,“我懂你的意思,你想拿我爸来恐吓我,你不光要威胁我,你还想威胁我爸——只可惜,有人掌握着更能要你命的东西。”
霍定恺装作困惑地望着他:“你真觉得,萧竟这种威胁有用?如今谁会关心一个死了百八十年的无名小卒?”
司徒明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他也说,有可能任时飞的事搞不定你。不过除此之外,他还掌握着另一桩案子的真相——韩振是怎么死的,四爷您应该心里有数吧?您一手遮天不怕舆论,您那位亲爱的弟弟,他也不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