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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节(1 / 2)

自深渊的爱作者:简柚

第43节

“什么?”江寒没听懂。

另一个就笑道:“江寒,你太勤快了,带得大家全都不敢偷懒,这次住院其实是被我们诅咒的,你歇一阵子,这样,我们也可以缓口气了。”

中午时分,看他打完了一瓶药,同事这才告辞离开。人都走了,江寒才在不断的轻声咳嗽中沉入睡眠,他确实太累了,太需要休息。跟来的同事挺会办事,他给江寒弄了个单人房间,门一关上,自成一个小世界。

江寒这一觉,一直睡到日暮黄昏。

当他睁开眼睛时,才感觉有点不对,昏暗的病床旁,站着一个人。

是霍定恺。

江寒吃惊不小!他慌忙坐起身来,刚想开口,却是一阵狂咳!

霍定恺望着他,眼神复杂,却不出声,看他那样子,也不知在病床前站了多久。

江寒咳得腰都直不起来,他弓着背,身子蜷得像只可怜的虾米。

“为什么?”霍定恺突然生硬地问。

好容易止住咳嗽,江寒又喘了一阵子,才哑声道:“没什么。国庆节着了点凉,一直拖到现在,结果就成这样了。”

“我是问你,为什么要回来。”霍定恺盯着他,“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你说你没钱花了,你像乞丐一样来找我,但你真的只为了钱么?你是不是别有用心?”

这话,把江寒说得无端怅然。

他都有一年没见他了,现在,霍定恺跑到病床跟前,竟然开口就问他是不是别有用心……

大概是觉得太荒谬,也太疲倦,江寒的话还没过脑子就出来了:“我是为了钱。我的目的是想挤进你的遗嘱里,继承你的遗产,你满意了吧?”

岂料霍定恺点点头:“我也觉得除此之外没别的可能,你念念不忘我们的婚姻,就是因为不甘心,对么?你没能从中捞到足够的好处,你抓着这个不放,就是为了我的钱。说吧,想要多少?开个价。”

江寒被他说得愈发苦笑:“你小瞧了我,定恺,我的野心很大的。除了钱,我还想要你这个人呢。”

“是么?”霍定恺讽刺地抬抬眉毛,“觉得司徒明徵不能满足你?所以又回头来找我了?”

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没脸没皮了,江寒索性顺杆爬:“不管你信不信吧,定恺,到现在一看见你,我还是不自觉的就想岔开大腿。”

“那真是让你失望了。”霍定恺冷冷道,“我已经对你没兴趣了。”

江寒慢慢躺倒在床上,他凝视着霍定恺,轻声道:“怎样才能让你感兴趣?告诉我。”

“有必要告诉你么?”霍定恺冷笑,“我已经说过了,交易结束了。”

又被那个词给刺痛到,但江寒却挣扎着笑道:“俗话说,买卖不成仁义在。定恺,你别那么死心眼……”

他的话还没说完,霍定恺忽然弯下腰来,凑近他:“你有没有拿镜子照照你自己?”

江寒顿住!

“你有没有看过你自己有多干瘪?多难看?你有没有观察过自己有多苍老?你还以为自己是七年前的那个江寒?你的五官都塌了,你现在丑得不堪入目!你拿什么来吸引我?还想让我抱你?你是想让我整夜做噩梦?”

霍定恺这番话,像一根根毒刺,直直扎进江寒的心!他那颗已经伤痕累累的心,再度被扎得血肉模糊!

很满意看见自己的话产生了效果,霍定恺微微笑起来。

“你以为我真的爱过你?没有,我对你从来就没有过一丝的爱情,那些话全都是骗你的。你只是我包养的酒童,明白么?”他慢条斯理地说,“如今别说包养一个,就算包养十个,我也负担得起。外面那么多漂亮水灵的男孩子,一个个赛过鲜桃。我为什么要选又老又丑的你?江寒,告诉我,理由何在?”

在夹杂着剧痛的呼吸中,江寒慢慢仰起脸来,看着他。

他忽然笑起来:“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也许外头那些男孩子比我漂亮,比我年轻,可他们不会懂你。我是没那么青春靓丽,可是定恺,说实话你也不年轻了,一晚上两次顶多了,一周来四个你就得累死。还弄那十来二十个的,你真的有精力去对付他们么?叫我看啊,与其费力淘神一个个去磨合、去挑选,不如你就找我吧,我的需求又不强烈。至少咱们这么熟了,可以省却磨合期。”

说这番话,江寒是彻底豁出去了,果然,霍定恺的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你是真的不在乎了?你不怕我把你赶出盛铖?”

江寒笑了笑:“跟你我还要什么脸呢?我们两个连最羞耻的事都做过了,所以还是别装了吧。”

听他这么说,霍定恺的脸上,换上一副更加诧异的神色:“难道你真的不知道么?江寒,我一直是把你当玩物的,你和那个梁安久一样,只是我喜欢的玩具而已。玩具碎了、旧了,那就再换个新的好了,不然你还想我怎么做呢?”

他这番话,比刚才那番话更令江寒觉得刺心!他平着一张面孔,不出声,却只觉得浑身血管都要裂开,血液要从他的七窍里涌出来了……

“和你说了,我没有爱过你。”见他这样,霍定恺愈发微笑,“我只是拿你当小晨的替身,你说对了,你只是一张创可贴,和梁安久一样。创可贴又能值几个大钱?用了不就用了么?脏了扔掉不就行了?哪有创可贴死皮赖脸非要粘上来的道理?”

江寒扭过头去,他望着窗外。

病房区被十几棵大叶杨树给覆盖着,此刻是暮秋,树叶黄透了却还未落尽,深蓝如翠的天底下,红色斜阳照在叶片上,缝隙中透出明灿而寒冷的亮金色,冷,而刺目。

“为什么不说话?”霍定恺还要继续“追杀”,“是不是我说中了你的心思,理屈词穷了?”

江寒转过脸来,望着他,他平静地说:“打击我,让你感到愉快,是么?”

霍定恺笑而不语。

“你满腔的愤怒,你找不到罪魁,你非得找个打击的对象不可,因为你觉得有人该对此负责,你失去了你的小晨,有人该对这个局面负责。”

听见那个名字,霍定恺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了!

他冷冷道:“我警告你,不要再提他一个字。”

江寒却仿佛没听见这警告,他还继续说:“如果折磨我能够让他回来,那我宁可给你折磨!但他回不来了!定恺,他死了!”

霍定恺抬手想去打他,江寒往后一躲,桌上的水杯和物件被霍定恺撞到了地上!

他站在病床边,脸色铁青盯着江寒,那种神色,仿佛是要吃了他!

江寒还不肯住口:“可你不会反省,你不会去思考萧竟为什么会动手。定恺,最初触动机关的是你呀!是你做的那些伤害他人的事,引发了这一系列连锁反应!如果不是因为你杀了萧竟的弟弟,萧竟也不会来杀你弟弟!你也是把容晨送上死路的人!别自欺欺人了!霍定恺你这个傻瓜!你才是罪魁啊!是你杀了你的小晨!你最该打击报复的,其实就是你自己!”

江寒喊完了这些,他像哮喘发作一样缩在床头,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他也不动,也不躲闪,他等着来自霍定恺的下一个耳光。

然而,没有。

霍定恺只是呆呆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病房里的空气,僵固一样的凝滞!

然后他突然转身,飞快冲出病房,走廊上传来椅子被碰撞倒地的声音。

第158章第158章

江寒近乎痉挛地蜷着身子,他两眼冒着金星,耳畔嗡嗡巨响。

他想,完了。

霍定恺一定会把他赶出盛铖。他的努力,又白费了。

可是江寒并不懊悔刚才说的那番话,他再也不想欺骗自己了,更不想欺骗别人,那些话都是实话,他没有说错一个字,他知道没人会这样说给霍定恺听,所以他就更应该说,更应该让霍定恺听见这些实话。

人人都问他,为什么非要回来,其实江寒自己也不懂,世界那么大,他为什么非要再回到霍定恺身边。

现在,他懂了。

与其躲在天边,装作无事的麻木生活,不如回来,和这家伙真刀真枪的对着干,哪怕将彼此刺得血肉模糊,痛不欲生。

只有这样才比较像活着。

他再当不成创可贴、去给霍定恺弥合伤口了,如今的他,变成了一把放脓血的手术刀,而这任务,只有他一个人办得到。

江寒住院的事,也传到苏锦纶的耳朵里,后来苏锦纶就说,别住那种廉价的出租屋了,赶紧搬出来,往后就住他的空屋子得了,反正他也不大回去住。

“如果嫌我那儿冷清,那就去老高那儿。”苏锦纶说,“他都和我说好了,只要你愿意,他马上腾出地方来。”

高建业的两个儿子都结婚了,如今家里只有他、老妻、还有因为年迈多病而牵过去给高夫人照顾的萨摩耶嘟嘟,他家地方大得很,多一个人完全不成问题。

苏锦纶还说江寒一个人瞎对付、吃不好的,往后搬到高建业家,他每天过去给做些吃的,保证吃一个月就能养好。

江寒苦笑拒绝,他说,苏伯,本来四爷就看我不顺眼,我再搬你们那儿,你们又得挨他的刺,上次高叔开车顺路送我回家,被他知道了还挨了顿说呢。

岂料苏锦纶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突然说:“江寒,你也不要事事都对四爷那么忍让。有时候他做事情是太浑了。”

江寒有点困惑,苏锦纶听起来似乎很生气,这真罕见,以前他可从没听苏锦纶在别人面前批评过霍定恺。

然而该来的,还是来了,出院不久,总监突然把江寒叫到办公室,他告诉江寒,人力那边刚刚来了通知。

江寒的心一沉。

自己在医院骂霍定恺的那件事,终于引发后果了!

“你没法再在研发部干了。”总监掀了掀眼皮,“虽然我也对此感到遗憾,但毕竟是上面发来的命令。”

江寒心如死灰,他缓缓点头,低声道:“没关系……我已经料到了,这段时间多谢您的照顾,还有同事们的帮助,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他刚要站起身,却被总监叫住了。

“你收拾东西往哪儿去呀?”他一脸莫名其妙,“我都还没说完呢!”

江寒也一脸莫名其妙:“我不是被炒了么?”

总监噗嗤笑起来,但他马上又翻了个白眼:“谁说你被炒了?”

江寒更讶异:“不是被炒,那让我上哪儿?”

“你高升了。”总监带着点怜悯,又带着点好笑道,“回27楼。明白了么?江寒,从明天起,你又是总裁助理了。”

从总监办公室出来,江寒还站在走廊上发愣。

霍定恺没炒他?

不光没炒他鱿鱼,还把他拎回到27楼去了。

那家伙竟然又把他扔在了总助的位置上!

次日,梳洗整齐,又努力使自己看上去精神了一些,江寒按照指定时间到达总部27层,他见到了迎接他的林秘书。看他来,林秘书美丽的脸上浮现出伤感的微笑,他们就仿佛旧友重逢,一时间满腹的话,却不知从哪句说起。

但她仍不多话,只轻声说:“欢迎回来。四爷正等着你。”

总裁办公室的天光极亮,帘子全都拉起来了,露出落地玻璃。霍定恺独自坐在办公桌后面,是逆光,江寒看不太清他的脸。

那一刻,江寒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做的梦:就是在这间办公室里,自己变成灵魂,想去触碰霍定恺却怎么都不成功……

“坐。”霍定恺只说了一个字。

江寒回过神,他在霍定恺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霍定恺端详了他好半天,才开口道:“身体好了?”

江寒点点头:“已经没事了。”

“嗯,你如今在设计院可谓左右逢源,所有人都夸你,连总监都在替你说话。”

江寒被他说糊涂了:那个清高得要死的总监会替他说话?

霍定恺说到这儿,笑了笑:“我都忘了你是从什么地方起步的。俱乐部的人事关系可比公司的复杂很多。”

这话,狠狠扎了一下江寒!

一进来他就羞辱他,旧事重提,不过是在提醒江寒,你的底子可不干净,我可没忘记你的出身。

“没想到装可怜也能获得掌声。”霍定恺继续道,“对了,想起来了,装可怜就是你的强项。”

江寒沉默片刻,抬起头来:“廖总不是个爱看人装可怜的人。当年他是你亲手挖来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

他的声音很平静,不卑不亢。

霍定恺笑了笑,他翻了翻手中资料,这才慢悠悠道:“把你调回来,不要误会。过一段时间林秘书可能要请长假,我身边暂时缺人手,想马上找个新的又来不及,她百般苦劝,我才答应她把你调回来——但这只是暂时。”

他抬头瞧瞧江寒:“只要你有一点儿做得不好,就立马给我滚蛋,懂么?”

江寒一时心绪有些复杂,他也听说,自己走后,霍定恺连换了两个助理,不知为什么他始终觉得不满意,所以最近半年,其实是林秘书一人身兼数职。江寒没想到,她会苦劝霍定恺让自己回来……

“她为什么要请长假?”江寒不由问,“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

“这和你无关。”霍定恺冷冰冰地说,“少操心别人的事,多专注自己的工作,你一向不安分,这我知道,你嘴上说穷,没钱花,我给了你工作,你拿着钱又大把大把往外扔,以前是救济杀人犯,这次又是塞给什么见不得人的烂货?”

江寒的心一沉:“……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还用我说么?四五千的往外寄,自己住个破廉租屋,连房子都买不起,你充哪门子的冤大头?”

江寒愕然:“你在查我的个人隐私?”

“怎么?不行?”霍定恺扬扬眉毛,“一进盛铖,你就是没有隐私的。任何事情都会被我知道——如果不同意,尽管辞职,我不拦着你。”

江寒不出声。

“那人是谁?”霍定恺追问,“上个月寄出去五千多,你挺大方啊!”

江寒忍了忍,才道:“是狗蛋。他爹得了尿毒症。”

霍定恺一愣,片刻后,他点点头:“想起来了,那个只给你用电到八点半的房东。怎么?你们到现在还有联系?他爹得尿毒症,关你什么事?”

江寒沉默片刻,才道:“得那种病很惨的,狗蛋家没钱住院,现在他爹躺家里自己熬蒲公英水。”

“嗯,可你这点钱也无济于事。”霍定恺耸耸肩,“尿毒症不是一般的病,你救济的也只是杯水车薪。”

“能帮一点是一点。”江寒轻声说。

霍定恺端详着他,他点点头:“你喜欢做滥好人,管闲事。以前就有这毛病,到现在这么多年了,竟然还改不了。难怪这么没出息。”

江寒被他说得心潮翻滚,他冷冷道:“我怎么花钱,那是我的事。”

霍定恺笑了笑:“那确实是你的事。我只是想提醒你,江寒,你有没有看见自己有多失败?”

“……”

“快三十了还是孑然一身,连房子都没买,住在几十个平米的廉租屋里,一辆破得掉渣的赛欧就是全部家当。我要是你,我羞愧也羞愧死了。”

听着这些刺耳的话,江寒的胸口起伏不定。但他没反驳。

“我是挺失败的,我也不否认这一点。”他抬起头来,平静地望着霍定恺,“人家都是直线,就我不停绕弯,到现在绕回来,又是从零开始。也许这就是我的人生,可我乐意这么活着,这比自欺欺人强。”

霍定恺看着他,终于点点头:“行啊,反正我正闷得发慌。就以看你撞墙为娱乐吧。”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我自己也常常想,到底是什么促使我犯抽,要写这种东西……结果我突然发现,第二篇的人物尿性依旧:“不是正在崩溃,就是走在通往崩溃的路上”。原先我设想他们不会像江、霍这样被唾弃,现在我又不敢这么笃定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唉,算鸟算鸟,食得咸鱼抵得渴,好歹最后是个he对不对?

第159章第159章

因为回到霍定恺身边做助理,很多生活习惯,江寒也跟着调整回了当初的节奏,每天围着霍定恺团团转,除了不住在一块儿,他的日常工作,又开始以霍定恺为中心了。

这两年他们一直分开,现在再回到他身边,江寒才发觉,霍定恺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改变,简单来说,他越来越不珍惜自己的身体了。健身房,霍定恺去得极少,连以前的一半时间都不到,食量也大幅度下跌,而且完全素食化,一点肉类都不肯沾。娱乐场所则彻底杜绝,俱乐部那种地方,他连半步都不踏。

那么,多余出来的时间他干什么呢?

工作。

永远的工作,没完没了的工作,一年到头的工作。就好像除了工作,他再也没法对旁的事情产生兴趣。

发觉了这些变化,江寒心里很难过,他知道霍定恺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就是要把自己变成办公机器,把自己“机械化”,因为机器是没有感情的。没有了感情,也就不用去忍受情感的折磨。

然而江寒却不打算放任他这样下去。

因为回到27楼,江寒又从14楼的员工餐厅转移到28楼的专用餐厅。中午的时候,他能在餐厅里碰见好些熟人,郝林,邱睿他们,虽然没人公开过去和他打招呼,但江寒看得出来,他们都很欢迎自己的“回归”。

但是霍定恺不理他。

每天中午,他都是独自用餐,匆匆吃一点东西,就下楼钻回到办公室去,江寒坐在对过的角落,他看得见他桌上的餐盘:一点点西兰花,一碗奶油蘑菇汤,一小盏水果沙拉,两片全麦面包。

就这些。霍定恺中午就吃这么一点点。

他早餐吃得也不多,因为有一次高建业和江寒抱怨,说霍定恺早上不是粥就是面条,吃个馒头还得剩一半。

“一点儿荤腥都不肯沾,上顿青菜鸡蛋下顿青菜鸡蛋,有一回老苏做了素炒鳝糊,偷偷往里加了点肉酱,就骗他说是全素的,结果四爷吃了没几口就跑卫生间吐了。把老苏愁得没法。一口肉都不能吃,四爷这是要成仙啊?再这么下去,他的身体会垮的!”

江寒也担心起来:“鱼呢?海鲜呢?也不肯吃么?”

高建业摇摇头。

江寒想了想:“那我来试试吧。”

说到做到,第二天中午,他就把菜端到了霍定恺那张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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