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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节(1 / 2)

自深渊的爱作者:简柚

第46节

那天江寒开车送喻斐回家,刚上车,喻斐就接到了霍定恺的电话,说,有件东西要送给他,但是不在家里。

“在哪里!在哪里!”喻斐兴奋得大叫。

“在外面。”霍定恺忍笑道,“地址已经发到江寒的手机上了。”

喻斐扑上去,一把抓住江寒的手机:“给我的东西!快!在你的手机上!”

江寒忍着怒气和烦躁,他停下车来,打开手机。

霍定恺发给他的是个地址,开车过去得一个小时。

“去嘛!江先生,现在咱们就开过去!我要看看四爷送给我什么东西!”

江寒忍了忍,才低声道:“晚上七点,有家庭教师过来辅导你的功课……”

“哎呀死脑筋!让那家伙等着好了!”喻斐不耐烦地在后座上扭,“先去看看四爷给我的礼物嘛!”

“可是苏伯已经把你的晚饭给准备好了……”

“让那老厨子自己吃!”喻斐叫道,“咱们玩咱们的!”

江寒险些扑上去狠狠扇他一个耳光!

看他脸色那么差,喻斐也明白过来,他嘟囔道:“不就是开个车嘛,你不开就算了,我自己打的去!”

一想到如果让喻斐擅自行动,这小子又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故来,江寒只得发动了引擎。

一路上,他已经开得很快了,但喻斐还在不停的催促他。

“快点呀!明明没什么车的,你开那么慢干什么!你属乌龟爬的?!哎呀不会有事的!开快点!交警不会找上你的!就算找上了,还有什么事情是四爷处理不了的?你根本不用怕!唉,你的胆子真是太小了!还给四爷做助理呢……四爷怎么没被你给气死?!”

絮絮叨叨连说带骂,江寒简直要被他给逼疯了!

到最后他冷冷盯着喻斐,咬牙道:“你要再多一句废话,我把你扔高速路上!你自己走回去!”

喻斐被他说得也吓到了,他郁闷地哼了两声,小声嘀咕道:“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开个车么?等我把我那辆宝马溜达好了,考个驾照,我也会开!”

江寒听出不对,他不禁问:“宝马?哪儿来的宝马?”

“闲在玫瑰园的。宝马x6。”喻斐得意地笑了笑,“四爷说,给我开着玩儿……”

“给你开着玩儿?!”江寒的声音都颤抖了。

“干嘛大惊小怪的?不就是个破宝马么?”喻斐撇撇嘴,“四爷说,我刚学会开车,准保跌跌撞撞的。那辆宝马他本来就不想要了,停那儿也碍事,正好给我做玩具,等我开厌了就扔掉,他给买更贵的跑车。”

喻斐说完了,好久没听见江寒的反应,他凑上来看了看,忽然有点害怕。

“喂,你是不是心脏病犯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青?你要是不舒服,那就先把车停下来……”

“我没有不舒服。”江寒轻声打断他,“老实坐那儿吧。”

接下来,整个旅途,他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到了地方,江寒这才发现,是靠近码头的场所。还没等他将车停稳,喻斐欢呼着就从车里蹦了出来:“游艇!我的游艇!”

是的,是一艘洁白的游艇。

江寒怔怔站在车前,他看见,艇身上写着鲜红的几个字:米迦勒。还配有一个小小的红色十字架。

霍定恺正笑笑站在游艇前,看喻斐跑过来,他牵住男孩的手:“这么这么久才来?”

喻斐嘀咕道:“因为你的助理是个乌龟速度的胆小鬼!”

霍定恺朗声笑起来。

“是送给我的么?!”喻斐望着那辆游艇,不由兴奋不已,“真的是给我的?米迦勒?是什么意思?是个外国人的名字么?”

霍定恺笑了笑,他摇了摇喻斐的手:“你去问问江助理,他知道是什么意思。”

“江先生,你知道米迦勒是什么意思么?”

“我才疏学浅,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江寒平着一张脸,淡淡地说。

“哦,也许你可以拿手机上网查查。”喻斐转了转眼珠,“你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喻斐笑笑望着他,霍定恺也笑笑望着他,两个人的笑容都那么相似,冷冰冰的,带着嘲讽。

暮色阳光里,江寒忽然觉得眩晕,觉得这一切像个噩梦。

他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米迦勒是个天使。”

“是么?”喻斐有点意外。

“嗯。一个据说‘吹响号角就能让死者复活’的天使,既然能让别人复活,他自己肯定也死不了,就算死了,也会不断有新的冒出来替代——四爷,您说是不是呢?”

霍定恺的脸色,立时变得冰冷!

江寒仍旧挑衅般看着霍定恺,眼神里没有一丝惧色。

第167章第167章

不久之后,霍定恺把江寒叫进办公室来,说有事情要商量。

“阿斐的英语太差了,音标都没学好,天知道他是怎么考进大学的。”霍定恺说,“江寒,你能不能抽点空去辅导一下他?”

江寒直视着霍定恺,良久,才道:“我不是家庭教师。”

“我知道,但那孩子不喜欢请来的家教,一个两个的都被他给撵走了。”霍定恺似乎有点烦恼,“可他的成绩差得我都看不下去!其实也用不着你太多时间,一周两次,每次一个小时就够了。”

“我的英语并不好。”

霍定恺很吃惊:“雅思7分还不好?”

“我教不了学生。”江寒平静地说,“林秘书耐心很好,也许她可以帮你这个忙。”

霍定恺扬扬眉毛:“为什么你不肯?我记得你很喜欢做滥好人的,为什么连这种事都不肯帮?”

江寒不出声。

霍定恺似乎恍然大悟,他点点头:“你不喜欢阿斐。你很讨厌他……”

“我不讨厌他。”江寒淡淡地说,“我只是和小孩子谈不来。”

“为什么谈不来?”霍定恺还追着问,“阿斐不是很可爱么?他和我说,他已经尽力讨好你了,可你总是摆脸色给他看——你到底是哪里不满意他?”

“我对他没什么不满。”江寒静静道,“我只是对你用这种手段来打击我感到疲倦。”

霍定恺盯着他。

“看见我痛苦,你就那么开心?在我面前和他亲热,就那么让你满足?”江寒说到这儿,声音放轻,“你总是做这种事。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老样子。”

霍定恺冷冷看着他:“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真的没意思,没意思得很。”江寒顿了顿,“如果没别的事,总裁先生,我想回办公室继续工作。”

霍定恺无可奈何叹了口气:“等一下。下个礼拜是阿斐的生日,帮我挑件礼物给他。”

“这种事,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江寒冷淡地说。

霍定恺看了他一眼:“怎会。年轻男孩的心思,你不是应该比我更了解么?”

“我不了解。”江寒近乎厌倦,“如你所言,我已经不年轻了。”

霍定恺还不死心,又问:“那你觉得送什么好?江寒,如果是你,你又想得到什么礼物?”

江寒静静盯着他,良久,他忽然说:“我想要一颗子弹。”

霍定恺一怔!

“给我一颗子弹,记得要正中眉心。”江寒看着他,他突然笑了笑,“就像当年你给梁安久的那颗。”

霍定恺的脸,霎时变得铁青!

冷冷看了他一眼,江寒不再说话,他转身走出办公室。

但是工作上,霍定恺几乎挑不出江寒什么错。莫如说他变得更严谨了,直如一台完美高效的工作机器,就好像他如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

工作之余,江寒仍然陪着霍定恺出去应酬,虽然单独在霍定恺跟前,他的话极少,也不肯笑。但一进来交际场,到了那些商人、银行家或高官面前,江寒就会立即换上一副笑盈盈的脸孔,说起话来又圆滑又亲热,叫人没法抵挡魅力。

就因为江寒这个能耐,每次有酒宴霍定恺都会带着他。霍定恺自己不嗜酒,更讨厌被人逼着喝,所以劝酒的就都会冲着江寒去。而江寒仗着自身酒量好,一般都来者不拒——

“早就听说四爷身边藏了个海量,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有人将一杯酒递到江寒跟前,“小子,这杯你得喝!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江寒一笑,他接过酒杯:“舍命陪君子。”

然后他一饮而尽。

四周围,响起一片叫好声!

霍定恺只坐在一旁,微笑不语。但他的眼睛盯着江寒的脸。他能看出,江寒脸上的血色越来越少,他的面色越来越苍白。

霍定恺十分熟悉这变化:刚喝了几杯之后,江寒的脸会出现潮红,再多喝几杯,那血色会逐渐褪去,他的脸会由红转白。喝了一斤之后,江寒的脸色会显得更白,血色全无。

同时,奇怪的是,江寒的精神状态反而会亢奋,嬉笑怒骂妙语连珠,喝得越多,他的精神就越好,那两只眼睛亮如寒夜新星。

除非是极端疲倦的情况下,或者在私下场合,江寒才会允许自己失控,烂醉如泥。但一旦是在公开场合,在应酬场子上,只要周围有一个外人看着他,这男人仿佛就会产生无穷无尽的自控力,绝不失态、绝不混乱、绝不哭闹呕吐……那些叫人皱眉的举止,从来没有在江寒的身上出现过。不管喝了多少酒,他永远都能保持正常的言谈举止。

换而言之,他的酒品好到爆。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不被围攻?甚至业内有戏言:谁能把四爷身边的江寒当场灌醉,醉到失态,那他就能拿到众人投下的丰厚赌注。

但是今天,灌酒的这群人似乎来者不善,尤其那个地产联合会的吴会长,一杯接着一杯不停,他自己不怎么喝,却不停往江寒跟前递酒杯。

终于,江寒脸色有点迟疑了。

“吴会长,这杯……就算了吧,我都喝了这么多了。”

对方佯作生气:“这话偏偏只对我说,可见江寒你是不把我老吴当自己人!”

他这话一说,旁边几个架秧子起哄的就更闹。

有人觍着脸凑过来道:“江寒,吴会长的酒你都不肯喝了,那我这杯是不是就更难了?”

还有人说:“四爷现坐这儿给你壮胆呢!江寒,你怕什么!”

霍定恺侧过脸来,望了望江寒,他能看见江寒那张白如纸的脸,像洗了很久的亚麻布,苍白到近乎透明,仿佛能看见毛孔。

那个吴会长见霍定恺望着江寒,于是故意笑道:“四爷是不是心疼了?果然,江寒不过多喝了两杯,你们看,四爷就紧张起来了。”

他这么一说,他的同党心腹也凑过来,一脸猥琐道:“老吴你也是!灌谁不好?要去灌江寒!你难道不知道咱们四爷片刻离不了这孩子?真把他灌出个好歹来,四爷晚上回去,得不知有多难过呢!”

这话说得太暧昧,也很难听,江寒不由去看霍定恺,他发觉霍定恺脸上那点点淡漠的笑容,已经快消失了。

心中无端一苦,江寒转过头来,他强打精神,端起那杯酒笑道:“您这说的哪里话!我算什么?我们四爷哪有那么小家子气……”

他的话还没说完,霍定恺却站起身来,手按住江寒的胳膊:“江寒,可以了。”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今天你也喝得够了。”霍定恺笑笑,“几位前辈照顾你,让你过足酒瘾,但也不能太过头。”

这最后三个字,霍定恺说得有点重,其中冷森之意,在座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所以这杯,还是我来喝吧。”

然后,只见霍定恺端起那杯白酒,一饮而尽。

呆滞的气氛只持续了几秒,很快,四周响起一片叫好声!

每个人都被震惊到了:那个从来不被劝酒、也不热衷喝酒的霍定恺,竟能把这么一大杯六十度的白酒一口喝进去!

破天荒了!

酒宴散后,江寒去洗手间洗了脸,从里面出来时,他还是头重脚轻。但旋即,胳膊就被霍定恺给拉住了。

“过来,先休息一会儿。”他低声说。

江寒懵懵懂懂被他拉着,去了宴会厅后面的小包房。里面只开了小灯,黑黑的,霍定恺把他推到长沙发上,他关上门,然后取来凉毛巾敷在江寒的脸上。

“……高强还在车里等着。”江寒小声说。

“让他等。”霍定恺淡淡地说,“你不舒服就休息,不用急着回去。”

江寒昏昏沉沉半靠在沙发里,他的胃有些难受,四肢僵硬,眼球里面一剜一剜的刺痛,仿佛一点光线都受不了。对面瓦数极低的壁灯照着他,他不太舒服的把头埋下去,避开了那灯光。

霍定恺看出来,他起身把那壁灯关掉,屋里黑了下来。

江寒歪在沙发上,他觉得极倦,四肢百骸像要散掉,要一点点远离他,唯有胸口那股烦闷还在翻腾。霍定恺坐在他身边,用冷毛巾给他一点点擦着脸和手。

“胃里还是难受?”他轻声问。

“嗯,还没下去。”江寒呼出一口浓浓的酒气,他哑声道,“没关系,过半个小时就好了。”

霍定恺沉默片刻,忽然道:“往后,盛铖不招待这帮子烂货,容霁为难就让他为难去!”

江寒苦笑:“你明明不喜欢喝白酒,为什么今天还要去喝那杯?”

“我是不喜欢喝酒,可我更厌恶他们的嘴脸。”霍定恺冷冷道,“今天我不来做个了结,他们到现在也不会消停。”

江寒叹了口气:“你这样,他们更会抓着把柄大做文章。吴会长那些人,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让他说去!”霍定恺忽然打断他,“我不怕!”

他这句之后,房间顿时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江寒感觉到,霍定恺把手伸过来,轻轻盖在他的额上。

那一瞬,他浑身不禁抖了一下,也不由伸过手去,盖在霍定恺的手上。

“小寒……”

他听见霍定恺低声唤他,但那之后,江寒等了良久,却再没声音。

无缘无故的,江寒忽然觉得悲伤透顶。

下一秒,他将霍定恺的手拿开,自己支撑着站了起来。

“该回去了。”他打开了壁灯,低头走到门口,没有去看霍定恺,“今天周五,喻斐还在家里等你。”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第168章第168章

没有人喜欢喻斐。

苏锦纶非常讨厌这小子,他和江寒说,真不知霍定恺是上哪儿找来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儿。在苏锦纶看来,喻斐连当年的安久都不如,至少安久幼年贫苦,还懂得体恤仆佣。

江寒明白苏锦纶的讨厌是源自何处,喻斐非常不成熟,不具备一点点世俗交往的能力,他就只会俱乐部里酒童的那套黏人手段,而除了“客人”也就是霍定恺之外,他对谁都不客气。他对安嫂呼来唤去,他把高建业当成仆人指使,把苏锦纶当成厨子,是的,他还真把苏锦纶看成一个普普通通、得看他脸色行事的厨师。他根本就不知道苏锦纶在霍定恺的眼中,地位有多高。

在江寒看来,喻斐这小子的眼睛真是白长了。

喻斐甚至连容庭都敢得罪,容庭有一次过来找霍定恺,他是来给霍定恺检查身体的,容庭从医院直接过来,手上拎着医疗设备的箱子,身上还穿着白大褂,恰好霍定恺不在家,喻斐独自一人横躺在客厅沙发里,把音响放得震天响,是那种舞曲风格的流行音乐,吵得容庭头都疼了。

容庭好心提醒他把音量调小一点声音,岂料这提醒惹怒了喻斐,他根本不知道容庭是谁,还以为对方只是个普通的家庭医生。

他冲着容庭大吼大叫,说,容庭妨碍他听歌,如果再惹他烦,他就叫霍定恺解雇容庭。

容庭气疯了,险些要动手,好在霍定恺正好回来,他问清楚了情况,又逼着喻斐不情不愿给容庭道了歉,这才算了结。

容庭事后气得和霍定恺嚷嚷:“你这牵回家的是个他妈的什么玩意儿!就算是条狗,也比这小子懂道理!”

霍定恺却笑笑,不在意道:“何必跟小孩子计较呢?二哥你也真是,小孩子的话,口不过心,听听就过去了。”

容庭冷笑:“小孩子?他还是小孩子么?江寒刚来玫瑰园时,也这么大!江寒当年比他懂事得多!”

他这么一说,霍定恺就拉下脸来了。

“我知道,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在替江寒说好话,都觉得我不该把喻斐带进来,在你们心里,就非得让江寒回来,你们才满意对不对?只可惜我跟那小子一丝一毫的关系都没有了!我是绝对不会再让他回玫瑰园的!”

容庭又痛心又难过:“如果你找个像样的,如果你真的找到了更爱的人,我不会为江寒说话,相反,我会劝他再去找一片天空。但事实上不是的。定恺,你这样折腾不休,到底有什么好?你把日子过得这么混乱,倒还不如去希腊当和尚!”

霍定恺却冷笑起来:“怪了,我不过是带了个小孩子回来,怎么就成了你们嘴里的‘折腾不休’了?当年江寒不是我带回来的啊?当年你们不是众口一词夸我‘做出了正确选择’么?二哥,不能因为你看喻斐不顺眼,就彻底否定我的生活吧?”

“只有我看他不顺眼么?”容庭也冷笑,“我还真想问问,如今除了你,还有谁是看楼下这小子顺眼的!还有,你也别和我玩这弯弯绕,楼下的小子其实不重要,我知道,你真正的目的是想气江寒,你气他当年跟了司徒明徵,气他离开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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