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r.Left作者:附耳来
第5节
“大约真是这样,看来我是不长教训,当初不珍惜小萝卜,现在不珍惜小欢。”徐彻只管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竟是片刻也没有停下。
“在国外学画的这一年,我不知道画了他多少次,却永远画不出他那天看到我们在一起时伤心绝望的样子。我想我真的失去他了,但比你幸运的是,他还活着。而你的罗锦川,却已经是一把灰了。”曲近成自顾自的说着,全然没在意徐彻的反应。
徐彻大笑了一声:“你说得对,我的小萝卜已经死了,死了。他现在不是小萝卜,是一把灰而已。”他猛地拿起旁边的半瓶红酒,直接灌进肚里。
曲近成也不阻止,又叫了两瓶红酒来,开了瓶,给他和自己的杯子倒满。
“我虽然不知道那位李先生是什么人,但眼熟得很多。我看你对他也很有点意思,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你好好去把他劝回来吧。他今天这样子,分明是对你有情的,你还有机会。”
“我……我有机会?是吗?但你知道最悲哀的是什么吗?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抓住这个机会,还是应该就这样放他手。”徐彻的脸有些红了,带着微微的醉意。
“你如果喜欢他,为什么要放他走?如果你不喜欢他,今天晚上为什么又冲出来帮他?”曲近成很是犹疑,当初的徐彻可是说一不二,从来不会这么纠结,玩过的女人无数也不见一点拖泥带水。后来认识罗锦川也是干脆坦白的性子,直接就出柜闹得天翻地覆。他的性子从来都是喜欢就会承认,有什么就说什么,活脱脱的二世祖一样,现在这副情痴情种的纠结模样,实在少见。
“你看他眼熟,是因为他以前在迷蓝做过,你去那里找何洋的时候,只怕见过他。”徐彻没有回答曲近成的话,反而说起李拾欢的事。
“那又怎样?”曲近成有些不解,随即明白过来,“他不是调酒师,何洋那几个同事我都见过,他也不是吧台小弟,难道他……”他没有说出口,显然已经猜出李拾欢以前在迷蓝做的什么工作。
“你嫌他脏?”曲近成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我没嫌过他。男人嘛,都是一样的,玩弄人和被玩弄其实也没什么差别。认真计较起来,我玩过女人只怕不比玩过他的男人少。”徐彻看起来虽然醉了,条理倒还清楚。
“那是怎么?”曲近成更加不解,看今天晚上的情形,明显是徐彻做了什么,让对方生气。
“我也不知道。小萝卜忽然就死了,我被他妈妈拿的东西砸中脑袋,记忆就错乱。我以为小萝卜只是分手离开,和你的何洋一样,在某个我看不到的地方默默生活着。我忍不了孤独寂寞,也不想再和以前一样乱来,更加不愿意希望有个和你一样要我回应感情的人,所以我就用了金钱交易这个最简单的办法。”
徐彻说着,又要拿起桌上的酒杯,被曲近成拦了下来:“你再喝,就不怕我等你醉了,趁机占点便宜什么的吗?”
“哈哈哈……你敢的话,我就杀了你!”
“你放心,我说的占便宜,是抱着你拍张照片,然后故意去找那位李先生,刺激一下他。我保证结果就是他真的永远不想看到你。”
“你!”徐彻顿时气结,放下了手上的酒杯,半天才接着说,“其实我想问你一件事。”
“愿闻其详。”曲近成吃了一口小菜,看着半瘫在桌上的人,很是无语。看来罗锦川的死,对他的打击真的很大,这个人从前的戾气张扬,好像都已经不见了。
“我用的金钱交易,是把他当做小萝卜的替身,那时候他口口声声喜欢着左先生。我以为他有喜欢的人,也不是那么在意,毕竟用钱买来的关系,何必在意那颗心怎么想。可是时间久了,我越来越不舒服,每每想到他心里还有一个男人,就会生气。后来我好几次都故意在床上叫他小萝卜,可他从来都很顺从,没有一点脾气。前不久我才知道,原来他喜欢的左先生就是我。你说,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会愿意做他前恋人的替代品吗?”
“不会。”
“那为什么……”
“你是想说,那为什么李拾欢他看起来好像对做你的小萝卜完全不在意?”曲近成终于明白徐彻在纠结什么了,想了一下,接着说,“其实这个很好理解。站在他的角度,金主每天都只喊着旧爱的名字,他肯定以为你是深爱旧情人的对吧。事实上,你也确实很爱罗锦川。他也很清楚他是你花钱买来的交易,说难听点,是你的泄欲工具。既然是工具,他怎么敢去表示对你的喜欢,万一你本来就嫌弃他的身份怎么办?而且你本来就是想单纯的金钱交易,扯上感情,对你来说是一件麻烦事。他绝对不想制造你的麻烦,因为这样的话,你很可能立刻把他送走。他既然爱你,最怕的自然也是这个结果。”
“他什么都没做错,我却真的让他滚了。”徐彻想起那天的事情,他叫嚷着要李拾欢滚的时候,那个绝望的表情。
“是的。你的金钱交易是有期限的,他自然知道在你身边的日子不能长久,自然更加卖力,十倍百倍的顺从你,只为你开心,也给自己求得一段虚假的美好回忆。”
曲近成说着,大约能想见李拾欢的心情,记起今晚上那个瘸着腿拎包离开的身影,心中有些敬佩。自轻自贱却也敢爱敢恨,就像飞蛾扑火一样的勇敢,实在难得。
“我真是混蛋,哈哈哈……我真是大混蛋。”徐彻说着,又灌了一口酒。
“那么现在,我想知道你到底对他是什么心思?”
“你知道吗?我很害怕。我怕我自己,现在把他追回来,万一哪天没有忍住,又和别的什么人鬼混,伤了他的心。他这种人我了解得很,我妈妈就是这样,可我骨子里却遗传我爸爸的那股混账劲。罗锦川已经死了,我担不起第二条人命了。我不是不喜欢他,我是不相信自己。我怕哪天犯浑,连李拾欢也被我害死。哪怕不死,只怕也要去了半条命。他们这种人玩不起的,可我不配啊!”徐彻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哽咽,硬生生的忍着眼眶里要留下来的泪水。
“既然喜欢,就去把他找回来吧。你爸爸是你爸爸,你是你。你身上是流着他的血,可你也流着你母亲的血。我相信你不会再犯第二次错,不要因为恐惧,错手失去第二次真爱。要知道,你遇到李拾欢太走运了,我现在是做梦也别想要第二个何洋出现。辜负真情是要遭报应的,你能遇到他,就好好珍惜吧。”
“谢谢你,欢迎回来。”徐彻憋了半响,说了这么一句,眼神比刚才清醒了许多。
“其实对于他们来说,喜欢你这种人是倒了大霉。你总要努力点,把霉运改好运,这才算对得起他们的死心眼啊。”
徐彻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第二天醒来,就见自己躺在附近酒店的床上,桌上写着李拾欢现在的住址,还有一张小字条。上面写着:“爱过。”落款是曲近成。
作者有话要说:考虑把文名从《rleft》改为《左先生》,总觉得英文名不妥。
☆、第23章
李拾欢回到租的房子时,膝盖上的血已经渗了半个裤腿,看起来明天会肿起来。每次都这么倒霉,伤在最不该伤的地方。他苦笑着,拿了路上去药店买的碘酒擦了伤口,随随便便洗漱一番,就倒头躺下。
不想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都没有睡意,心里有点烦躁,拿起手机看看通讯录里,只有卷卷和江亮的电话。徐彻的号码在他离开那天就被删掉了,可惜删也没什么用,他怨恨自己对那个号码记得那么牢。现在的号码是新换的,但他一次都没有播过,每次都是去公共电话亭打电话给卷卷。对江亮,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所以选择暂时躲开。
那天看到徐彻在他的店里下单,他就关闭交易,想断得干净。等看到王治贤下单的时候,他明白这肯定是徐彻的意思,干脆就由他,看看他还有什么话说。没想到他没等到徐彻,反而是江亮跑到大学城,一条条街的找过来。这里十几个大学的每一个校门,每一条街道都被他走遍,他才找到自己。
他看着疲惫不堪的江亮,笑着走到自己面前,什么也没多说,只是扯开嗓子大喊:“都来看一看哦,纯手工的剪纸,民间传统艺术呢。”他都不知道江亮可以那么像个街头贩子,喊得一板一眼的,到最后自己也看不下去,死活把他扯到一边不让他再喊下去。
江亮是个很爱面子的人,哪怕叫卖都拽得二五八万似的,然而他看着这样的他却莫名难过。李拾欢不得不承认,他对自己实在太好,好得他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他。他从来只想怎么补偿,回报他,却从没办法接受他的感情。当年青春年少,他只是把他当做有趣的伙伴,后来懂他那点心思,心里防范得很,只不过面子不敢显露,怕他作出什么事来。本以为等自己考上大学,就可以摆脱他。没想到老天会在那个夏天彻底改写他的人生,而他注定走向万劫不复的地狱。
“阿亮,你别对我太好,我……”
“我喜欢你,就对你好,这有什么不可以?”江亮仍然和从前一样坦然。
“可我受不起你的好。”
那天收摊的时候,江亮死活跟着他到了租房的地方,左看右看,生怕他住得不好。那不过是一间破旧的三层平房,他租住三楼的小阁楼,面积小得很。二楼放着很多货物,一楼是个早餐店。李拾欢每天早上起来帮忙房东卖早餐,然后睡个回笼觉,中午和晚饭时间去隔壁的面馆做服务员,七点半以后去大学校门口摆摊,几乎没有闲暇的时候。
“小欢,为什么要活得这么辛苦,你马上跟我走。以前我在牢里没办法,现在有我在,你没必要那么累。”江亮的眼神里透着满满的心疼。
他沉默着看着这个男人,心里很难过,到底哪里出错,那么好的江亮,为什么不喜欢?灯光下,他慢慢的走向江亮,把他扯到床上,就开始脱衣服。那时候自己在想什么,现在已经不记得了。
他们狠狠的接吻,眼看着就要顺理成章继续下去的时候,江亮停下来了。他按住李拾欢的手,坐了起来,□□萌动的问道:“今天是不是和三年前我去自首前一天晚上,我们在公园废弃的管道里一样,你没办法回应我的感情,所以用身体回报我?”
李拾欢没有回答,但是眼泪一滴滴的从眼角留下。江亮叹了一口气,低头轻轻吻了吻他的眼睛,又问:“不管我怎么努力,你都不喜欢我?是不是?”
“阿亮,我已经那么那么脏了,你为什么还对我那么好?”
“我喜欢你,不在乎这些事。就像我在牢里三年,也有憋不住的时候,照样也会和别人搞在一起的,那你会气我对你不忠诚吗?”不等李拾欢回答,江亮自顾自的接着说,“我又犯二了,你都不喜欢我,怎么会在乎这些呢?”
“阿亮,我……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从前我看你对你们班上女生也没什么兴趣,有人递你情书都被我偷偷抢来烧了。本以为总有一天能把你掰到我这条路上,没想到你那天忽然那么主动。其实我知道你那不是喜欢,是为了道谢。我那时候刚撞死人,心乱得很,你那样我开心坏了,心里想以后从牢里出来一定要永远守着你,不让你受点委屈。我求我姐想办法,让那个混蛋卖的文凭作废,让你能有机会上学。可我没想到我姐找了那么个人来帮忙,把她自己和你都赔进去了。她把我瞒得死死的,你又那么狠心,我千辛万苦托人从牢里给你带的口信,你是一个字也没回。那时候我真是难过极了。”
李拾欢扑到江亮的怀里,大哭了起来。这三年,对他们来说都是艰苦无比的日子,牢里的人又会比迷蓝那些客人好到哪去?江亮这个脾气,就算遇到什么事,也不肯说的。想到上次漫展,他的手脱臼,医生就曾经对他说过,江亮以前一定骨折过,而且看伤势是被人打断的。
“我一直没有问你,这三年你都是怎么过来的?”李拾欢带着浓浓的哭腔问道。
“事情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你能为我掉泪,受再多罪也值得。”江亮微微一笑,“其实我早就猜到你在南大,你高三那会儿说过好多次想上南大,还说是你妈妈最大的心愿。”
“那你怎么还找遍整个大学城?”
“我这是苦肉计啊,心想我那么诚心,老天能不能可怜可怜我,来点奇迹,把你感动得一下就爱上我。这不就赚大发了吗?可惜天不从人愿。”江亮苦笑着说。
“对不起。”
“你别再苦着一张脸了,既然你不仍然是不愿意的,我还是今天先走了吧。”
“阿亮,我问你一件事,为什么你去迷蓝要化名孙立岩,这个人是谁?”
“这嘛,是牢里欠下的一点人情,说起来也是复杂。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反正也不重要。好了,不能再这么抱下去,我可真憋不住了。反正你知道上哪找我,我现在也在拼命赚钱,我一定要比徐彻赚更多的钱。”
那天,江亮就走了,之后每天打个电话来问情况。这两天晚上却很奇怪,一点消息也没有。等明天早上,他还是主动打个电话给江亮,看有没有出什么事。李拾欢心里想着,终于等到了浓浓的睡意,很快就入眠了。
他没想到,梦境也不肯放过他。那是妈妈在阳台晾衣服,她一遍哼着歌一遍笑,好像在和他说着什么。可他很努力的听,却听不到妈妈的声音,好不容易能听到了,却是隔着阳台窗帘,被那个男人玩弄的痛苦□□。李拾欢一下子惊醒了过来,天已经大亮。他想要起来,却觉得腿疼得厉害,掀起被子一看,肿得厉害。
早饭店现在估计都卖完东西了,他这算旷工,只能等下中午去找房东道歉,顺便去隔壁餐馆请个假。他艰难的起身,一步步走到桌前,打开抽屉,拿出里面的那封遗书。这次他回家一趟,把当年自己去迷蓝之前藏在老家的那封遗书找了回来。
那是母亲自杀之前留给他,不知道被打开了多少次。今天他又打开了这封信,看了起来。
“小欢:
妈妈对不起你,这一切都是妈妈的错,怪妈妈没有文化,留不住你爸爸的心。你不要伤害任何人,一报还一报,杀人偿命。妈妈用这条命去还祝志斌的命,希望老天以后不要怪罪到你身上。我留了另一封遗书,里面说了自杀是因为筹不起你的学费,到时候你公布出来,会有好心人捐款,你好好上大学。记住,你一定要考南大,去南大的物理系。妈妈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一个人好好活着,不要做傻事。”
这封信的全部内容只有这些,还夹了一张破旧的老照片,照片上一对年轻的夫妻抱着个孩子。但现在这照片已经模糊不清,他翻来覆去看,也看不出什么。当年一心以为妈妈要他去考南大,是为了学业,现在看来也许真的不是那么简单。南大的物理系,他在摆摊的时候没有遇到几个物理系的学生,所以想问也问不出什么。
他在桌前想了很久,终于把遗书放了回去,眼看中午将近,他该下楼去请假了。他走到隔壁的面馆,正想要去柜台和老板请假,就见一个五六十岁,带着黑框眼镜的中年人坐在那里。
“小欢,你可来了,南大的李教授不知怎么的,好像在他学生那儿看到你的剪纸,想找你买几张回去装饰房间。”
“哦?”
李拾欢有点惊讶,就见老板已经扶着自己走向那个教授的桌前,对方看到他也连忙站了起来。
“你的腿受伤了?”
“哦,没什么事,只不过摔倒,现在有点肿。请问你是要买剪纸吗?抱歉我昨晚上卖完了,手上已经没有库存还得回头再剪。你是要什么样式的?”
李教授拿出了一个蝙蝠造型的,说道:“这个剪纸你能当场剪给我吗?”
“您是怀疑我的剪纸是机器做的吧?”李拾欢在摆摊的时候遇到不少人都这样怀疑过,也不当一回事,随即爽快说道,“这里吵闹得很,如果您不急的话,就跟我一起回我住的地方,我现场给您剪。”
“好。”李教授点了点头。
两个人刚走出面馆,就听到一声尖叫,“啊啊啊,好巧啊,教授你怎么也来这里了?帅哥,我来找你买剪纸的。”
徐双双本来是拿着室友从李拾欢那买来的剪纸在教师把玩,受徐彻的托付,每天去找李拾欢买剪纸照顾他生意。没想到她才刚看了几眼,就被刚去做了一年游学演讲的李教授看上,问她从哪里买的,知道情况以后,竟是二话不说就借走了剪纸。
“我是来找这位小哥买剪纸的,双双你也要买吗?我刚才借走了你的剪纸,现在我买的时候帮你带就好了,你去吃饭吧。”李教授不等徐双双说完,就打断道。
“啊,没事啦,我先买完再吃不迟嘛。教授,帅哥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徐双双已经看出李拾欢的腿有点不妥,心下打定主意要打小报告。
“你们教授不相信我这是手剪的工艺,要亲眼看我剪,我带他去住的地方剪给他看呢。”
“帅哥你的腿是不是受伤了?你住附近吗?不如我扶着你吧。”
“不用了,我自己走就可以。我就住在前面那个三楼平房。”
“这样啊,那我先去吃饭,吃完回来你楼上那剪纸好了,教授再见。”徐双双打听到地址,连忙溜走。
李拾欢心想今天的生意真是不错,不禁暗暗窃喜,便领着李教授往自己住的平房走。两个人上了楼,李拾欢便请李教授坐下,开始剪纸,边剪边说道:“李教授,您是哪个科室的?你的眼光真不错,这个蝙蝠的样式是我妈妈特别出名的手艺,一般人都剪不出来的。”
“我……我是物理系的。蝙蝠是你妈妈的独家手艺吗?小伙子,你叫什么?”
李拾欢听到物理系,愣了一下,抬头看了对面的李教授一眼。这副样貌和照片里那张年轻的脸,有那么一点点相似,或者说,这个李教授和镜子里看到的自己有着几乎一样的眉眼。
他放下了剪刀,跌跌撞撞的走到抽屉前,拿出那张照片,对着李教授反复的看,半响没有说话。
“李教授,请问李翰阳教授,当年你可以一走了之,生死不问,现在仍然这一副当面也不敢把话说清楚的样子,为什么还要来找我?请你现在立刻出去。”
“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为什么还要赶我走?难道你来南大,不是为了找我吗?可惜你妈妈还是那么没用,教出个你这么个没出息的,只能干摆摊剪纸的活儿。”
李拾欢怒得摔了桌子,大吼了一声:“李翰阳,你给我滚!滚!”
徐彻收到徐双双的短信就匆忙走过来,才到楼下,就听到李拾欢彻底失控的一吼,大惊失色,连忙跑上楼来。他才进门,就见李拾欢拿着剪刀在手上,对着一个五六十岁的中年人,恶狠狠的说道:“我告诉你,我就是没出息,你别以为我就是街头摆摊而已,我还杀过人,你信不信我现在可以再杀一个!”
徐彻听了,急忙忙的上前猛然抱住了李拾欢,对着那个人说道:“你快走,快走!”
李翰阳吓得拼了命的跑下楼去,竟是头也不回地走了。李拾欢死命挣扎,却怎么也摆脱不了徐彻紧抱住他的手。徐彻看他这般激烈,也顾不得许多,强行把他推到在床上,狠狠吻了上去。
☆、第24章
李拾欢挣扎了半天,膝盖因为剧烈的动作越见疼痛,手上的力气又比不过徐彻,干脆放弃挣扎。徐彻看他冷静下来,连忙松开手,还没开口,就被李拾欢一把推开。
“你刚才应该听到我说的话了,我杀过人,难道你就不怕吗?竟然还敢拦住我。”李拾欢没有好气的说道。
“我已经从江亮那里知道一切了,所以你吓不住我的小欢。刚才那个是谁,为什么你生那么大的气?”徐彻倒是很好奇,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李拾欢这么生气,而且看起来内情复杂得很。
李拾欢不想搭理他,只觉得膝盖疼
得厉害,便想把他打发走,自己再检查伤口。膝盖不能一直受伤下去,再这样只怕麻烦大了。虽然上次在医院好了不少,但也不能成天磕破在一个地方。
“你走吧,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他低着头,用冷静无比的语气下逐客令。
“但我有话要和你说!”徐彻不肯死心。
“那你说吧,说完就走。”
“如果可以,我想和你在一起。”徐彻的口气听着仍然犹豫,这让听的人不禁暗自冷笑。
“不可以。现在我已经给你答复,请离开。”李拾欢坐在床头,不敢动作,生怕被他看出端倪。
“为什么不行?你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要拒绝?”
“徐彻,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就像一个孩子被抢走了心爱的玩具,所以一定要抢回来。这只是占有欲,而不是因为真的喜欢。”
“不是这样的,小欢。”
“不是这样,那是怎样?你不要告诉我,短短几天,你就忘记为你而死的罗锦川,转而爱上我了。如果这样的话,那你的喜欢未免也太廉价。”曾经和气温顺的人,现在说话却处处带刺。
“我不知道,总觉得记忆回来以后,对小萝卜的想念一下子淡了好多,反倒是想你的时候多了,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除了小萝卜,你是第二个让我这么在意的人。所以……”徐彻的内心一片迷惘。
“你既然弄不清楚自己的心思,就想明白再来,在那之前,请不要打扰我的生活,算是拜托你了。”李拾欢真的觉得好累,他不想继续纠缠下去。
“你……是不是喜欢江亮?”
“哈哈哈哈……”李拾欢大笑,惊得徐彻一时呆住了。
只听李拾欢笑了半天,才说道:“我亲爱的左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我小时候爸爸嫌弃妈妈没有文化,抛弃妻子地走了,妈妈就每天逼我念书,一定要考到第一名。每一次考试我都担惊受怕,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考了一次第一还要考下一个第一,好像永远有第一名在等着我。我每天都很不安,生怕被人赶超,所以在学生时代我几乎没有什么美好记忆,失去第一名的恐惧是唯一刻骨铭心的东西。去了迷蓝,我每天逼着自己不能死,妈妈的遗书要我活着,所以不管我想不想活着,都必须活着。我那时候常常想,快来一个人把我折磨死了吧,死了我就解脱了,可是没有这样一个人。他们总是让我有一口气在,等下一次我恢复了再继续折磨。直到我遇到你的那天……”
那一天,李拾欢接了一个古怪的客人,在房间里摆满了蛋糕,点了好多蜡烛,却蒙住他的眼睛。客人很温柔的带着他一起吃蛋糕,不喜欢吃的口味就放在一边,只挑喜欢的。可以顺心所欲的选择两个人的相处方式,不需要听从任何命令,自由自在的相伴。哪怕在床上,客人也不曾强迫他做任何不喜欢的事,而是尽可能用他喜欢的方式完成一切。虽然是客人,却好像情侣一般相处。后面好几个月都是如此,虽然不曾见过,他却沉浸在这样的美梦里。
是梦,都会醒的。那天他看到了那个人的脸,帅气张扬,却被告知从此不会再出现。所以江露要他跪碎玻璃的时候,他连疼痛都感觉不到太多,整颗心都为再也见不到的左先生难过。老天帮了他一个大忙,忽然冒出来一年之约。可惜意外之喜来得快,去得也快,但他不怨自己是替代品,只想好好的过完这一年。然而这终究是痴心妄想。
“你以为我是一个很勇敢的人吗?其实我只是麻木了。我撑着这一口气,早就累了。离开你以后的每一天,我都觉得好辛苦。有时候我会看着天空,一遍又一遍的问,妈妈,如果小欢真的撑不下去,你不要怪我好不好?”李拾欢的话语里透着淡淡的疲倦。
“小欢,我带你走,我们从此快快乐乐的在一起好吗?以前是我不对,接下来的日子让我好好补偿你。”徐彻抓着他的手,满怀期望的看着他。
“你连一个明确的喜欢都给不了我,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我不想再喜欢你了,真的好累。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是很累的事情,光是活下去,我就已经很累,可是爱上你以后,我忽然就不那么累了。然而老天是公平的,离开你那天以后,我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被压垮了,好像比从前更要累上几分。从前我读书的时候不懂苟延残喘会是什么样子,现在总算体会到了。徐彻,请你离开我的生活吧,我不想再和你有交集。如果可以,我想连江亮也一起躲开。我不想那天他会为我的死太难过,这辈子我已经害了他太多,不能再让他伤心。”李拾欢面无表情的看着徐彻,对方正一脸怜惜的看着自己。
“那我呢?难道你以为你死了我就不会伤心?”
“我死了你也会伤心,但不会和江亮一样接受不了,最多就是难过一阵子,很快你就能找到别人了。就像你喜欢罗锦川,你马上也能找到我来取代他一样。我也是可以随随便便被人取代的。”
“小欢,你还在怪我吗?那时候是我混蛋,但是现在……”
“现在又如何?你只是因为我离开了,觉得不习惯,就觉得我很重要。那只是你的错觉而已,不要太过相信。过一阵子,你很快就会忘记的。好了,你在这里,我实在没办法剪纸,晚上还要摆摊,所以请你走吧。以后最好也别来了,我应该很快就要离开这里。”
“小欢,刚才那个人是谁?你为什么那么恨他?他是不是想对你怎么样?你要离开这里是因为他吗?”徐彻不依不饶的问道。
“这些都和你无关,你走吧。”李拾欢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好,你不想说的,我不问,我会再来的。”徐彻说着,便下楼走了。
李拾欢等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这才慢慢站起,走到抽屉,拿出了纱布,裹住膝盖,才刚绑好就听到有人上楼。他连忙警觉的问道:“是谁。”
“是我,小李。”房东杜先生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身后站着饭店的老板。
“房东,老板,你们怎么都来了?”李拾欢很是惊讶的问道。
“额,是这样的,我这房子最近想装修一下,再整间出租,所以不想再租了。你看你什么时候能搬出去?”房东仍然非常客气,表情有些僵硬。
“对啊对啊,我的饭店生意也不怎么好,我觉得再请你帮忙的话,服务员好像太多了点。你晚上还摆摊,太忙了,所以我想……”面馆老板则是有点害怕不敢上前的样子。
李拾欢看着这两个人的光景,便猜到刚才赶走李翰阳的时候,说的话一定是被听到了。估计他们以为自己是个杀人犯,也不想报警惹事,所以就找借口把他赶走。他想到这里,也不辩解也不想再说,反正妈妈要他来这里的原因也已经明白,他确实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二位放心,我也正好有事,不能多呆。你们等我收拾一下,我明天就走。”李拾欢仍是客气的说道。
“谢谢,谢谢,多谢你理解哈。这是这个月的房租和你之前交的押金。我半路退租是违反协议,所以钱就不要了,你拿回去吧,就当是我的补偿好了。”房东见他答应搬走,连忙掏钱出来。
“对了,这是面馆这个月的工资,虽然你没做到月底,但看你那么辛苦,我半路辞退也不好意思,你就一并拿着吧。”两个人急忙忙的丢了钱,就告辞下楼去了。
李拾欢看着他们,摇了摇头,竟然为了一句话,他白吃白住还平白多拿了点工资。用这点钱,明天倒是可以叫车搬走,反正东西不多,这次一定要走得彻底,不能再被人找到。
徐彻很是郁闷的离开了这里,便想着自己毕竟住得远,不如让徐双双经常来看望,反正李拾欢也不认识她。他才想到这里,就看到徐双双来电,便随手接通:“哥,我们系的李教授不知道怎么的,要我约你出来,说是要和你谈谈。”
“我?你这丫头,不是在学校惹了什么麻烦,你不敢找爸妈,所以把我拉出来顶缸吧?”
“没有啊,李教授特别打电话找我的,问我之前为什么到处让人帮忙找那个剪纸的帅哥,我说是你让我帮忙找的。他就让我联系你,想约你出来见一面啊。”
“好,我答应了。你们教授的全名是什么?他有说时间地点吗?”
“我们教授叫李翰明,约的时候是明天下午三点,华阅咖啡馆。”
“我知道了,你和他说我会准时赴约的。”徐彻挂掉了电话,用手机查了一下李翰明,很快就搜出了那张脸。正是下午在李拾欢那里见到的中年人,当时事情紧急没有仔细看,现在看来,这个人的五官和小欢真是太像了。这样想来,明天下午的约会不得不去了。
☆、第25章
徐彻如约到了那家地处偏僻的咖啡馆,进了包厢,就见李翰阳早已坐在那里。他便坐在那人对面,随意点了杯咖啡,然后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