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入轮回作者:百日耀葬花
第8节
“这是帆布鞋鞋底。”高正林说,“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都喜欢穿这个。”
警察惊讶道:“你是说凶手是学生?”
“不,不一定。”高正林摆摆手,“帆布鞋很多人穿,校内校外依旧有可能,不过超过这个身高的可以排除。有监控摄像头吗?”
“监控盲区。”
“我就知道。”高正林把照片还回去,“无法分辨男女鞋,或许我们需要找一下作业本的主人。”
郑江问:“你知道他们的信息吗?”
高正林说:“警方肯定已经获得了他们的资料,而我们需要的是他们的口供和亲眼见见他们,再问一些我们需要知道的东西。”
“口供在这,他们是一群不学习的孩子,浪费父母的钱,真是心寒。”警察拿出一叠文件,“你就在这里看,如果弄丢了或者泄露出去,都很麻烦。”
郑江靠过去看,那个警察表现得很紧张,郑江看了一眼高正林,解释道:“请放心,我是他的助手。”高正林点头肯定道:“他的嘴很严实。”然后暧昧地扫了一下他的下半身,郑江暗暗锤了他一拳,警察并没发现他们之间的互动。
“好,第一个是男孩,初三5班,叫叶俊。”高正林念道。
“嗯,很普通的名字,长得还不错。”郑江说,高正林瞥了他一眼。
“根据他的口供,他说他确实有逼迫死者许能帮他完成作业。许能失踪,他不能够按时交作业,害他被老师批评,他对许能非常生气。他并不知道许能应该已经被害了,他到许能的班蹲了几天,都扑了个空,直到听到全校的通知,说许能失踪了,他才知道许能失踪这件事。”
高正林翻了一页,“第二个也是男孩子……嗯,情况和叶俊差不多,他和叶俊是好朋友。”
“他们有没有对许能进行过暴力?”郑江问。
“他们自称没有,但我看他们的身高体重资料,我觉得肯定有。”高正林翻了翻记录挑眉道,“作业本男生们几乎都认识,不过也就三个人,我觉得他们应该有更多同伙。”
“因为作业引发的事端我觉得有点离奇,而且那个凶手既然有反侦查能力,为什么不把可能暴露身份的作业本拿走?”郑江问道。
高正林想了想,说:“那是因为凶手的名字不在作业本里,或者说,凶手是有意引导我们把注意力集中到这些不良少年身上。”
“为什么说是有意?”郑江问。
“你忘了吗?倒吊。”高正林耐心地解释道,“倒吊的含义,自我牺牲奉献。就是遇到再糟的状况,只要耐心等待,厄运终究会过去,好好利用这段时间去反思,放弃不必要的东西,才能去做该做的事。”
郑江嗤笑道:“自我牺牲奉献?这个凶手还说是罗曼蒂克吗?”
“不过我们可以武断地缩小范围圈。”高正林把资料还给那个警察,一把搂过郑江轻声道,“女孩子或者是性格比较阴沉的男孩子,认识死者,两个人有相似的经历。”
“你忽略了成年人犯罪的可能?你总是把小孩子想的那么坏。”郑江不满道。
“好的好的,那我们需要找一个长期被领导侵犯或者被同事排挤的女老师。”高正林无奈道。
“我觉得我可能理解一点你的思路,但我还是要问为什么你把凶手的类型总结为这种。”
“凶手认为,杀死许能是一种自我救赎。”
“和我想的一样。”
这时候高正林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郑江看他,高正林看着屏幕说:“是米柳。”然后他接了电话:“喂?”
米柳跟他说了点什么,他挂了电话,郑江一副破受打击的样子说:“是和案件有关的吗?为什么她不打我电话?”
高正林笑了笑,说:“告诉我和告诉你不是一样吗?”
“不一样。”郑江白了他一眼。
“好吧,我告诉你。”高正林无奈地笑了笑,“米柳说,根据法医检查,许能是后脑遭受了击打,然后头部再次遭到多次击打,引发颅内出血,出血非常严重导致缺氧死亡。另外,尸体还断了几根肋骨,鉴定出一部分是生前伤害,一部分是死后伤害。”
郑江倒抽一口冷气,颤抖着声音道:“意思是,这个凶手可能是背后偷袭许能,把他打晕,然后不停地用什么东西打他,打到他死,也一直打他。”高正林沉默着点了点头,郑江低头说:“这是多大的仇恨啊……许能只不过是个学生。”
一个单亲家庭、成绩优秀的学生,在校园暴力中充当一个弱势的角色,却为何被残忍地活活打死呢?正值花季,未开先凋零,他的母亲如何悲痛欲绝。
郑江攥紧了拳头,他心如刀绞,高正林一言不发地把他抱在怀里。
一会儿,他轻轻吻上他的唇,说道:“亲爱的,即使你不太高兴,我还是得说,凶手是学生没跑了。”
“米柳说,每次殴打造成的痕迹力度不大,不可能是成年人。”
郑江抬起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
高正林心都要化成水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么心疼,好像见不得他一点委屈是自己的本能一样。他只能抱着郑江,让自己的心跳传达过去,给他无语的慰藉。
第24章「10」倒吊(下)
两个人打算进教学楼里问问情况,在楼下遇到了学校领导,他一见两个陌生人就非常警惕。高正林拿出了名片递给他,那个中年男子迟疑了一会儿接过,看了名片,又仔细地审视着他们。
“我是这所中学的教务处主任杜根生,你们要来教学区了解情况恕难从命,因为教学秩序可能受到破坏。”他缓了缓,“而且关于命案的,那不是警察的事吗?”
高正林坦然道:“被害学生许能是个单亲家庭孩子,他妈妈委托我一定要查清楚。”杜根生用一种很怪异的眼神看他,说:“你是要找老师,还是找学生?”“二者都需要。”
杜根生摇了摇头:“现在的孩子打不得骂不得,老师管理起来很麻烦,我不觉得你能撬开他们的嘴。”
高正林兴趣来了:“何出此言?”
“学生被家长宠坏了。案情方面,警方也跟我们问过,学校里是不是存在校园暴力现象,即使很不想承认,但我们也必须说有这么一回事。”
郑江不耐烦道:“有这样的事你们校方为什么不加强管理?”
杜根生无奈道:“你以为现在是什么年代?进行校园暴力的学生不会承认他们做过的事,被伤害的学生迫于报复的压力也不会举报,而且国家法律也说,义务教育期间只要不是出什么大事,学生是不能被劝退的。对于加害的学生,我们老师试着去和他们的家长交流,不外乎是过于宠溺和过于放纵,孩子回家最多挨个打、遭个骂,回到学校还是该干嘛干嘛。”
郑江大声道:“现在可是出了人命!一个学生就这么死了!”高正林连忙拉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太激动。
杜根生被他吓了一跳,拍拍胸口道:“警方只是说,怀疑和校园暴力有关,又没说肯定是,对于许能的死亡,我们学校也是很难过的。”
郑江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出什么,他觉得这个人真是满嘴空口白话,只是在推卸责任,根本没有把学生的生命当一回事。高正林瞟了他一眼,对杜根生说:“那请问学校有没有调查过校内暴力情况?就是可能涉及到的学生。”
杜根生想了想,说:“这个我不太清楚,每个级的级组长那里应该有名单。”
郑江小声抱怨道:“明明是主任却什么也不知道吗?”高正林跟杜根生要来了初三级级组长的名字和办公室位置,好笑地看郑江在一边气鼓鼓的,杜根生再三吩咐不要影响正常的教学秩序,得到了高正林的保证,才不放心地走了。
“走吧,晚上给你消消气。”高正林搂过郑江的肩膀笑着哄他,郑江白了他一眼,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又自顾自地上楼。高正林抬头看了一下教学楼挂在入口顶部的名牌,发现郑江居然没有走错地方。
级组长的办公室不难找,就在教师办公室里一个角落那,高正林和郑江进的楼是没错,但办公室在另一头,他们这边是厕所。郑江想直接过去,高正林听到教室里朗朗的读书声,把他拉了回来。郑江一仰头就看到了厕所门口的监控摄像头,楼梯口也有一个。
郑江干脆进了厕所打算洗把手,男生厕所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他也毫不在意。“你觉得要不要去调一下监控看看和许能有关的人?”
高正林左右飘忽着视线,靠近他背后紧紧抱着他的腰身,郑江一惊,感受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在顶着自己。“这里不行,太脏了。”他拒绝道。
“我舍不得在这里。”高正林笑了笑,却耸腰蹭了蹭。
郑江:“忍住!”
过了好一会儿,小高正林才消停了,郑江已经把高正林文件夹里的资料仔细看了好几遍,决定首先去询问级组长初三级被关注的不良少年名单,然后筛选可能被校园暴力迫害的学生,最后跟几个学生谈话找到凶手。高正林揉了揉脸,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才出了厕所,两个人得穿过长长的走廊,一路上经过的教室里总有十几束视线落在他们身上。
“黑社会来讨债。”郑江闷闷道。
高正林没听清:“什么?”
“你看你那头发。”
高正林露出了苦恼的神色,他可是用这外表吃了不少人呢。到了办公室门口,门没有关,他们还是敲了敲门,里面只坐着几个老师,正在批改作业,头抬起来看着他们。
“你好我是辉恒律师事务所的律师,鄙姓高,关于本校学生许能被杀一案有些问题想要问一下,请问哪位老师教许能?”高正林利索地把话说出来,郑江有点疑惑,不是问级组长吗?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教师起身向他们走来,看了一眼门外,说:“我是许能的班主任连含嫣,详细的事情我都和警方说了。”
郑江皱眉道:“包括了许能受到校园暴力的事件吗?”
连含嫣惊讶地看着他,然后把他们往办公室里推,让他们搬来凳子在她的桌前坐下。其他老师知道他们要谈案件,默不作声地低头继续之前的工作。她有点尴尬,好像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一样,勉强道:“我承认这是我工作疏忽,但是那些学生真的是太难管,我只能劝他能忍则忍,中考完去别的学校就好了。”
“可是他死了。”郑江冰冷地说。
连含嫣扶着额头,道:“我知道,我也很痛苦,他的尸体被发现后,我一晚上没睡着觉,他责怪我为什么不保护他。”
高正林给她抽了一张面纸,说道:“那你就更要配合。”郑江疑惑地看他的动作,再侧头看那个女老师,才发现她哭了,要不是高正林跟他说了凶手是学生,他很容易怀疑这是“鳄鱼的眼泪”。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连含嫣用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等会她还要上课,所以不能擦眼睛,不然会红肿。
高正林思索了一下,说:“你们班有没有小霸王?”
“有。”连含嫣毫不犹豫地回答,“他们和隔壁班的几个关系特别好,经常在一起欺负同学。”
“那除了小霸王,别的班的学生经常往来吗?”高正林问。
这个问题警察没问过,连含嫣想了想,说:“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不过我想应该很少,因为学校规定学生,班级之间不要频繁交往。”
郑江嘟囔一声:“这有什么意义?”高正林轻声回答他:“限制学生的交往,让他们把注意力集中在自身班级团结和学习上。”
郑江很想说,你不是海归么,为什么国情都这么了解。
“那你知道班里和许能一样被欺负的有哪些学生?”高正林问。
连含嫣刚要回答,突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警惕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说,除了许能以外还有别的受害者?”
一听她猜错了,高正林和郑江都悄悄松了口气,高正林说:“没有,我们只是想找他们谈谈,如果方便的话,还请老师提供名单。”
连含嫣从桌上的一堆资料里找到学生的名单,拿出笔在上面打着记好:“其实也不是很多,除了许能,只有两三个。”
郑江问:“为什么其他学生没有受到骚扰?”
连含嫣挑挑眉,从另一个角度回答道:“因为这几个学生比较独来独往。”
名单上有两个名字,杨一帆和陈晨。下课铃声响后,高正林和郑江等了一会儿,才看到许能的班里走出来了学生,两个人对视一眼,没决定谁去找人。“其实我看到生人我很害羞的。”郑江说。
“那是谁见我第二面就在我身上扭得那么浪?”高正林说。
“第二次见你就不是‘生人’了啊。”郑江理直气壮。
高正林无奈又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走到班门口,只有几个人注意到他,他衡量了一下自己得用多大的声音才能保证让吵闹的班里的全部人听见。“请问哪位是杨一帆和陈晨同学?”这下全部视线集中到他身上,女生的眼神尤为热烈,男生几乎都是看了他一眼就把头低回去。稍微等了一下,两个女生走到高正林跟前,高正林把她们带到走廊那,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郑江开始打量这两个女生。
杨一帆,身高和陈晨差不多,但是特别胖,确实容易成为嘲笑和欺负的对象。
陈晨则是身材比较均匀,不过她脖子上的项链,好像是铂金材质。
郑江在高正林问话的时候插了一句:“你脖子上的项链,学校允许戴吗?”
陈晨愣了愣,下意识地摸了摸:“不允许,但是我跟老师解释了,这是我妈给我的十岁生日礼物,她要我天天带着。”
郑江问:“铂金?”
“是的。”陈晨回答道。
高正林看了一眼郑江,两个人都得出了同样的结论,陈晨家里应该是挺有钱的,小霸王可能对她进行了勒索。
“对于同学许能的死,你们有什么想法吗?”高正林问。
杨一帆说:“我虽然和许能不是特别熟,不过我知道班里的一些人老让他写作业,考试还让许能帮忙作弊,许能不愿意,被他们放学堵着打。许能失踪前,学校又要准备一次联考,他肯定又会被威胁。”
“你怎么知道许能不愿意作弊而被打的事?”郑江问。
“那天恰好我要去复印东西,陈晨你也看到了吧?”说罢用手肘顶了顶陈晨。
陈晨面无表情道:“看到了。”
丝毫没有注意到陈晨的冷漠的杨一帆自顾自地唉声叹气:“真是太残忍了,许能他成绩很好,我有不会的都去问他,他都很耐心教我。”
“那是受不了你这头肥猪才告诉你叫你快滚吧。”由于走廊也很吵闹,陈晨的这句话只给会读唇语的郑江听见了。郑江给高正林使了个眼色,高正林对杨一帆说:“谢谢你,杨同学,你可以先回去了,我们还有些事想问问陈晨同学。”
杨一帆点头,转身进了教室。
陈晨有些不耐烦地说:“你们还有什么要问?”
“问问你为什么要杀死许能。”高正林说。
陈晨惊讶地瞪大眼,好像听到了什么顶级笑话一样哈哈大笑:“为什么说我杀死的许能?”
“许能失踪是在肯定是在放学后,因为许能当天没有回家。你和许能同样都是校园暴力的被害者,而且是同班同学,在被迫害的时候多多少少会有些接触。”高正林分析道。
确实,小霸王们可能会把一些被他们迫害的学生集中起来耀武扬威。
陈晨说:“那这能够证明什么?”
高正林看了教室一眼,说:“杨一帆和你,跟许能都是比较倾向自己行动的,但是校园暴力将你们三个联系起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许能不愿意帮助作弊而被打的那一次,杨一帆去复印的资料可能是许能提供给她的,杨一帆没有说那个资料你也去复印,所以它不是学校提供的或者是到了杨一帆这里,刚好发完了。而你则是陪杨一帆去复印,这个可能是杨一帆要求的。试想,两个独来独往的人怎么可能会一起去复印东西,这只能说明,那个时候你们已经是朋友了。”
陈晨一言不发,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不如我们来聊聊动机吧,武器警方正在找,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高正林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无所谓。
郑江觉得自己可以组织好语言来描述,于是他就开了口:“许能不愿意作弊而被打,而他失踪前,学校要进行一次联考,这意味着他肯定又要挨一次打。你希望让他解脱,就用一个借口,可能是说讨论一下考试题型,或者是和暴力有关的内容,前者许能作为你们的同学,成绩优秀而且乐于助人,他很可能会答应你;后者你们两个深受校园暴力的危害,因为这个话题而聚集并不可疑。于是你把他诱骗到垃圾屋附近,趁他不注意,将他打晕,把他打死再吊起来,掩盖了痕迹,完成了谋杀。”
“你的故事编的很好,如果动机是我想让他解脱,未免显得我太圣母了。”陈晨笑道。
高正林说:“是解脱没有错,你杀死他,对于你来说就是救赎。你不忍心看到和自己一样的同学被暴力欺压,你杀了他就是解脱了他,而你拯救了他,你觉得你应该收到崇敬。”
陈晨的表情变得有点怪异,郑江看到她的脸上甚至有点沾沾自喜,心里更是肯定了事实。
“你知道吗?他的尸体被发现后,那些垃圾都不敢碰我们了。”陈晨笑着说。
“垃圾”……是说那些小霸王吗?
“他们怕死了是他们之中的谁杀的,谁的话都不信,却不知道平时被欺负得那么惨的我才是凶手。你不觉得好笑吗?他们也就声音喊的大,拳头硬了点,却被一个死人吓成这样。”陈晨张开了双臂抱住自己,“懦夫。我本来不想杀他的,我问他,许能,这次考试怎么办?我本来想问他,复习的怎样,我很怕自己考不好,拿不到足够的零花钱,那些垃圾从我身上榨的油水不够,又来……”
她抬起头,视线聚焦在某一处,眼神泛着嗜血的光:“他说,许能他说,他坚持不下去了。
“我当时就愣了,我没想到他回答我什么,看到他那可怜的笑,我才知道他要妥协了。不行,许能那么优秀,怎么可以帮着作弊,他的人生会毁了……”
“然后你拿出了武器,狠狠地打向他的后脑勺?”郑江道。
“是的。”陈晨喃喃着,“我像他们打我一样打他,我越疼就越清醒,我就越恨,恨得不得了。许能也要清醒过来,他要恨他们,他要恨他们。”
郑江倒抽一口凉气,道:“可是他死了。”
陈晨重复了几次“死了”,然后用坚定的目光看着他们说:“可是我救了他。”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聚集了刑警,愣愣怔怔的陈晨被戴上手铐的时候突然笑了起来。“高律师,你知道吗?”
高正林皱眉道:“什么?”
陈晨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我是未成年人啊。”
“我不会被法律制裁的啊。”
“因为我是未成年。”
第25章「11」跪下(壹)
距许能被杀案已经过去一个月,郑江对高正林非常不满,由于陈晨是未成年人,她进了少管所呆了几个星期又活蹦乱跳地出来了,和郑江所想的“杀人偿命”完全不同。他一直在想这件事,就连屁股被拍肿了都没反应过来。
高正林捏着他的脸,两个人的下身紧紧地连在一起,见郑江一直在分心,不由得好气又好笑:“怎么?被插得像羊肉串一样还能走神?”
郑江冷哼一声,抬腰动了动,说:“还不是陈晨,你说,未成年人杀人不用负责,如果全天下的未成年人都这样,那不得乱了套。”高正林眯着眼看他,说:“就这事?反正陈晨现在逍遥了,从少管所一出来,学校的暴力事件都消停了,毕竟那里可是有个杀人犯啊。”
郑江还是不满,高正林吻了一下他的嘴角,说:“而且她现在是在义务教育期间,只要勉强读完书就行了,你管她这么多。”
“律师!”郑江糊了他一巴掌,没用多大力,“我真想替天行道!”
高正林拉开他的手,按住他的腰,用奉承的语气说:“是是是,来对我替天行道吧,夹死我榨干我都可以。”刚要律动的时候,手机响了。高正林不耐烦地拿了手机,打开锁屏一看,是事务所的头头给他打的电话。
“喂?老大。”他刚接,郑江就懒洋洋地扭着腰,让高正林给他挠挠刺激。活生生的勾引,高正林眼睛都红了。
那边说了什么,高正林的眉头一皱,应着什么,然后挂了电话。郑江夺过他的手机一丢,把他按在床上用骑乘位运动着:“快点,爸爸我痒死了。”高正林被刚刚的电话灭了点火,被他这么一勾引,深吸一口气道:“爸爸?好,儿子要把你干到生孙子!”
12岁少女谢秋芳失踪三个月,被环卫工人在一个公园垃圾池边发现尸体,尸体被开膛破肚,布满蝇蛆。经法医鉴定,她的阴道遭到了反复性的暴力撕裂,多处抵抗伤,也就是说她遭遇了强奸,另外部分内脏被切除,下落不明。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舌骨断裂窒息而死。根据组织出血状况,法医断定,死者刚被勒死,就被进行器官摘取。
根据环卫工人的说法,垃圾池比较偏僻,垃圾堆积量不大,他们一周只进行一次清理。迫于社会舆论和死者家属的压力,警方通过大量走访调查,确定了嫌疑人。
凌子赫,16岁,二中在读生。
钟志泽,16岁,二中在读生。
洪剑,15岁,义辉附属中学在读生。
何敏御,17岁,广纳中学在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