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入轮回作者:百日耀葬花
第9节
郑江咬紧下唇忍住快感,说:“我们来到这里不是要办正事吗?你啊,要做就赶紧做,我们还有正事要办。”
他这么一说,高正林反倒停了手,说:“剩下的那两个人,我觉得也是难逃一死。嫌疑最大的人在我手上,而且他还是无辜的。真正的嫌疑人反侦查能力很强,心思缜密,明明漏洞百出却无迹可寻,你觉得会是谁呢?”
郑江不太喜欢他停了手,就用胸部蹭着他问:“你这是在考我吗?”
高正林随意的揉了揉,说:“是啊,你这么聪明,天生的嫌疑人。”郑江装作不高兴了,转过身子又不理他,其实他在心里也在暗暗揣测,这种看上去是低智商的漏洞反而是高智商的计谋,显然这个凶手不是平时遇到的普通人。
“我调来了所有和那五个少年有关的有案底的人,几乎没有什么人跟他们有深仇大恨。嗯,换句话来说,他们没有共同的敌人。”高正林把文件翻得哗哗作响,有意无意的勾引着郑江的注意力。
“有啊。”郑江翻过身来看他,“谢秋芳。”
高正林看了他一眼,摇头道:“她的家属已经被监控起来了,而且她也没有什么人会冒着被抓住的危险来帮她报仇吧?”
“像我这样和她素未平生的人都想为她报仇,你说会不会也有人像我一样?也许他也曾经受过相同的遭遇,这个事件刚好刺激了他潜藏的记忆,让他错将谢秋芳当做记忆中的那个人,于是觉得这是一个为她报仇的机会,即便不是同一个受害者。”郑江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你应该查一查有没有相似案件才对,和谢秋芳一样遭受到这样的惨剧的少女,却不能对施暴者做出惩罚、判决的案件。或许是那一个案件中的亲人家属为了转移自己的仇恨所犯下的罪行呢?”
高正林把他搂怀里,道:“你能觉得是罪行,让我感觉到很欣慰呢。”
“有时候我都感觉我们之间的感情进展的太快。”郑江的眼睛动了动,“唉,我真不想跟你分手。要知道以前跟我上过床的人,不是死了就是死了。还有,身败名裂、一蹶不振,反正下场很惨。”
“那我偷偷告诉你,以前跟我上过床的人其实只有一个。”高正林跟他咬耳朵,“不过是女孩子。”
郑江瞪大了眼:“搞什么?你不是同性恋?”
高正林困惑地看着他说:“我的第一次是我的同学,隔壁隔壁隔壁班,后来我就再也没有上过别人的床了。但是一看到你,我就把持不住,也不知道为什么,上了你以后感觉神清气爽。”
郑江推开他:“有你这样告白的?”高正林笑着贴上去搂着他的腰说:“年少时期,当然有就不懂事的时候,现在我觉得男女都可以接受,但是男女也不可以接受,毕竟觉得你给我的感受最好。”
“呵,吃了两盘菜就觉得第二盘好,有机会让你吃第三盘,第二盘不也给你倒了。”郑江冷嘲热讽。
“你要是从我身边离开,我说不定会去找第三盘,可是你要在,我这辈子只吃一种菜。”高正林认真道。
郑江挑眉道:“哦?你是觉得宫保鸡丁好吃呢,还是红烧扇贝啊?”
“我觉得葱爆羊肉好吃,因为骚。”
不过高正林没有说出来的话是,遇到郑江后,他有说不出来的亲切感、怀念还有依恋,即使他是家里的独子,即使他背负为家里传宗接代的任务,他也打算一直遵循内心的情热,一定要和他在一起。不知道他的底细,不知道他的过去,不知道两个人的将来,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他就觉得很好。
仿佛天生一对,地造一双。
即使两个人除了外貌,怎么看也不相配。
高正林抚摸着怀中熟睡的人柔软的头发,感到心脏也安定下来,丝毫没有慌乱,这种异样让他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他确定他喜欢郑江。面前的案子确实有些复杂,不过之前也办过不少类似的东西,那个晚上不都是折腾到很晚才睡觉,甚至心悸的无法安眠。可是这个人在自己身边,他既然倦怠得只想好好睡一觉了。
吻过他的双唇,高正林把短信发给自己的助手,让他去调查沉积的案件,或许正如郑江所说,凶手会是一个拥有相似过去的人。
夜晚又深又沉,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暗藏在城市的阴暗的角落,瑟瑟发抖,迫不及待。
第29章「11」跪下(伍)
和他们所想的一样,对洪剑的案件还没有理清出什么头绪,存活的少年又死了一个。和之前三个少年不同的是,这次凶手没有让他跪下,而是掏空了他的内脏。
“法医的报告有些模糊,我给你们解释一下。”周文康看着米柳偷偷拍下来的验尸报告,开启了群语音,“根据法医的验尸报告,致命伤在心脏,用小刀、匕首一类的利器,刀刃横着插入心脏。这说明凶手有一定的人体解剖知识。”
郑江摸了摸自己心脏的位置,才发现上下都有肋骨,如果是小刀行凶的话,不直接一刀命中心脏,就很容易被肋骨撞断夹断。
“法医在死者的后脑勺发现了撞击的痕迹,或者说是敲打痕迹,头发上提取出了砖块碎屑,可以推断出,凶手事先用砖块将死者砸晕。”
高正林问:“然后他就一刀将死者捅死吗?”
周文康愣了愣,他不知道高正林和郑江在一起,有些尴尬地问:“你,你们同居了吗?”
“你以为我最近不回去,都去哪里了?”郑江说出来都有些脸红,“你接着往下说吧,我们的事以后再说。”
“嗯……哦!”周文康扶了扶镜框,“他没有直接把死者捅死,而是用绳子将死者捆缚。嗯,法医推断,他可能是等死者苏醒后,在死者清醒的情况下再将他捅死。”
“为什么这么说?”郑江感到不寒而栗,凶手被他这么一说,好像有一些虐待狂倾向,在死者清醒的情况下活活捅死的话,可能会给凶手一些快感。
周文康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现场非常凌乱,死者显然挣扎了一会儿,说是被取走了内脏,只有心脏留下来了。”
高正林问:“心脏上,应该不止被捅了一刀吧。”
周文康轻轻地“嗯”了一声。“既然对陌生人这么残忍?”郑江惊讶的说,“他好像在泄愤。”
“不,他是在享受。”高正林脸色阴沉,“他已经开始丧失自我了。”
周文康把剩下的报告分析了一遍给他们:“死者的手腕上有多处擦伤,是和绳子摩擦造成的,他的腹部被打开,掏出了内脏,肠子被扯出掉了一地。”
“别说了,我有点想吐。”郑江捂着嘴。高正林去给他倒了杯水,郑江喝下后脸色才好了一些。
以前在战争年代这些东西并不少见,可是现在是和平年代,到底是要多残忍的人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郑江突然有些理解高正林的那一番话了,这种人压根就不是为了“正义”,他只是在发泄而已,这根本就不是在为死者报仇,这是单方面的虐杀。
“很奇怪,何敏御不是应该被重点看管吗?”高正林问,文康摇了摇头,他不知道那么详细的情况,只能等米柳拿到新的内部情报才能进行判断了。
郑江若有所思地道:“如果何敏御被重点看管,那凶手还能杀人,这也太厉害了吧。”
“警方掌控了什么线索吗?”高正林问文康。
文康说:“警方拘留了谢秋芳的姐姐谢秋梦。”
郑江瞪眼道:“为什么?难道人是她杀的?”
“这个不好说,因为本来是重点监视对象的她刚好有一段时间下落不明,然后出现的时候拿着一件血衣……鉴定出是何敏御的血。”文康顿了顿,“而且她刚好是临床外科医生……嗯,和我一样。哦不,她是实习医生。”
“那么就满足了‘凶手懂得一定的人体解剖知识’的条件了。”郑江托着下巴,“可是为什么只是拘留,不是逮捕?”
文康说:“因为她不承认自己杀人,说这件血衣是她捡来的。”
高正林一听就觉得是谎话,笑道:“谁会相信呢?她有没有说在哪里捡的?”
“和何敏御尸体发现地点不过一条街的距离。”文康扶了一下眼镜,“能说的就这么多了。”
“谢谢。”郑江关掉了语音,转过身来看高正林,“现在疑点更多了。”
高正林已经拿出了笔记本和笔,在上面写着什么,说:“我们整理一下——”
郑江想了想,说:“第一点,五个……四个人的身亡,他们都是相互认识的狐朋狗友关系,还是未成年人,即使犯罪,也不可能会公开他们的全名和家庭消息,凶手是如何获知他们到底在哪里的?”其实他想知道凶手怎么知道他和凌子赫开房的,高正林都不知道。
“第二点,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凶手是为了谢秋芳报仇,他在故意引导公众把矛头都指向这个事件,为什么?”
郑江说:“第四个死者何敏御的死亡,内脏被切除,和谢秋芳的死很相似,她也是被切除了内脏。这样凶手就更进一步地把矛头指向了谢秋芳事件。”
对于郑江的补充,高正林表示同意,然后在“谢秋芳”的名字上打上了重点符号。“第三点,为什么谢秋梦捡到了血衣?”
“这个真的很奇怪,难道凶手真的是她?”郑江挠挠头,“可是她在严密监控下,只是消失了一下,警方肯定会第一个怀疑她,她何必铤而走险呢?”
高正林摇摇头:“但是也不能排除凶手是她的可能性。因为我们会想她‘铤而走险’,这就变相否定了她作案的可能,说不定她的目的就是如此。”
“反反追踪的反追踪,反反侦查的反侦查。”郑江差点咬到舌头,“黑化肥会挥发……”
高正林笑着打断他:“说什么绕口令?是灰化肥会挥发,黑化肥会发灰。”
“这样反来反去的不就是心理战术么,绕来绕去的就是绕口令……行行行,你口技比我好,我说绕口令说不过你。”郑江鼓着腮帮子,踹了他一脚。
“你口技也很不错。”高正林用笔敲了敲桌子,“你这样说下去,我们就完成不了分析了,我会更想搞你。”
郑江一听就站起来做出脱裤子的动作,但是他并没有拉下去,揶揄地看他:“说真的,这件事不搞定,我们就没得做。”
“我能忍得住,你?”高正林一脸不相信,郑江翻了个白眼,他才不要。
“你接了谢秋芳家里的委托,现在她家里出了这样的事,你该怎么办?”郑江问道。
高正林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关系,不是同一个案子嘛。”
“真赖皮。”
“现在说第四点。”高正林又开始动笔,“第四个死者没有跪下,但是凶手变得更加残忍了,是不是说明凶手不打算让他们‘忏悔’了?”
郑江叹了口气:“问题是,何敏御哪里死的我们都不知道。”
高正林想要加入搜查,发现这件事比他想的更加严重复杂。何敏御人虽然不大,游手好闲,但是嘴皮子利索又甜,省里市里不少领导要员都认识他,他还和一个高官认了干爹。这个高官虽然平时不管何敏御的所作所为,严重了也只是口头批评一下,对于他做的臭事拎得很清,为了自己的地位,硬是不参与所谓的“鸡毛蒜皮”。可是这人都死了,还死得这么惨,他就可以借题发挥了。何敏御的家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人脉四通八达,自己地位也挺高,双管齐下,警方承受的压力实在太大。
本来除了血衣以外就没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谢秋梦是杀人凶手,警方苦恼证据不足,而上头的命令,似乎恨不得逾越法律的界限,跳过拘留,直接扣押入狱。高正林作为谢家请来的律师,虽然不是负责这码子事的,谢家硬是七拼八凑搞来了酬劳,还有各种不知道哪来的义务募捐中抽出一部分来聘请他。
高正林不敢不接了,如果他不接,网上说不定就会骂他和杀人犯搅和在一起,欺负可怜的谢家。这个案子真的相当麻烦,光是和法院周旋就花了他大半的精力,他几乎无法去警方那里获取一些情报。好歹把谢秋梦从牢里提出来,不至于收监,但警方还是把她看做是“重点嫌疑人”,对她的监视和拘留所的程度差不多。
四个少年死亡的几个疑点还在困扰他们的时候,围绕谢秋梦的谜团似乎解开了,因为在她被监视的时候,最后一个少年死在家中,这次她有不在场证明了。
全城震惊。警方更是一头雾水。
钟志泽被发现的时候人在房间里,呈现跪姿,像日本的武士一样,拿着一把刀插入了自己的腹部,死于失血过多。警方通过搜索发现,在他的房间里有一个密封的像是腌咸菜的坛子,打开一看,里面是浸泡在咸水里的内脏。散发的恶臭让在场的人都吐了,法医通过dna鉴定,证明这是何敏御丢失的内脏。
为什么钟志泽的房间里会有何敏御的内脏?人已经死了,没有办法抓来讯问,最大的可能就是——他是杀死何敏御的凶手。钟家的父母强烈反对警方的推测,他们声称自己的儿子一直在家,最近都没有出门,可是咸菜坛子的来历他们无法解释。
鉴识人员在咸菜坛子上只发现了一个人的指纹,凶手是谁,毋庸置疑。
网上呼声震天:“狗咬狗一嘴毛!”
“都死光了!忏悔去吧!”
“死于心虚。”
高正林脸色不太好,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快结束,于是他申请旁听证人的证词。郑江发短信叫他开语音,让他偷听一下,高正林答应了。
“我儿子一直在家,那个何敏御不是星期天死的吗?我儿子上个星期三就禁足了!每天在家里玩电脑游戏,吃饭才下楼。至于那个咸菜坛子,拜托,我家从来不吃咸菜,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钟志泽的父亲粗声大气地说,“我儿子是被冤枉的,我可就这么一个儿子,一定要查出来!奶奶的,这个畜生,老子要弄死他!”
钟志泽的母亲则是嚎啕大哭:“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我辛辛苦苦养他这么大……他的朋友死了,他也很害怕,我们也很害怕。我们实在想不到为什么会有人对这么小的孩子下这种手!那个凶手难道就没有孩子吗?他知不知道我们这些当父母的感受?我的儿子……”
负责打扫卫生和煮菜的保姆显得心有余悸,说:“听说少爷是因为之前的那个什么案件才被牵连的?哎呀,真是太恐怖了,我早上叫少爷起床的时候,少爷还赖床来着呢。怎么就死了?好难让人相信。不过尸体是我发现的,跪着拿着把水果刀,唉,那把刀还是我中午切果盘用的呢。唉……”
小区保安思索了一下,说:“夫人收了几个快递,少爷没有收到。夫人喜欢网购衣服了,她之前经常让司机带她出去买衣服,现在不是出了那事?她不敢离开少爷太远,她经常跟我们抱怨快递的包装很脏。除此之外……没有了。”
司机说得很少:“我只负责开车……都是送钟先生去上班,接他下班。夫人这星期都没让我载她出去逛街,少爷大概没出门吧,他没用我的车。”
郑江抿抿唇,给高正林发了个短信:“能不能搞到几个死者的毛发?”
高正林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他总觉得这几个证人中,有谁说的话有些不对劲,可他一时想不到。于是他回复:“我尽量去几个现场看看,其他的你得拜托米柳。我觉得证人里有人可能知道什么。”
“我录音了。”郑江安抚他,他看出了短信中高正林的不安。高正林收到短信的时候产生了一种“家有贤妻”的怪异感觉,这几天实在被这个案子忙昏头了,如果不是郑江,他的对象估计会跟他打起来吧,因为他实在无暇顾及另一半。除了郑江,有谁能比他更有共同语言呢?不过郑江还没有跟他解释“杀人犯”的事,让他心里有些膈应,等这个案子解决了,他要好好地和郑江聊聊。
现在他知道郑江的特殊体质,不老不死,可以重生。未免有些担忧,郑江活得比他久,会不会忘了他。想着想着就好想独自占有他,不想要他离开,不想死去,想要和他在一起。从前高正林向来对感情的至死不渝嗤之以鼻,而自己真的陷入情网的时候,却想着比三岁小孩更幼稚的事。
郑江成功从米柳和高正林那里拿到了所有死者的毛发,但是这个连环谋杀案已经告破,钟志泽被认定为“畏罪自杀”。凶器和遗失的内脏都在他的房间找到,物证确凿,却情理不通,钟志泽的干爹因为插手案件调查,本来就敏感的中央开始怀疑,就进行了调查。虽然一时半会儿没出事,不过“被调查”的话,大家都觉得是作风有问题,所以警方的压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墙倒众人推,“干爹”自顾不暇,被钟志泽迫害过的人都如释重负,跑到警局去投诉上访,钟志泽的父亲面对内忧外患,几近崩溃。同时其他几个高官富家子弟的名声和家庭都遭到了沉重的打击,老一辈因为子孙的事更是撕破脸皮,宣称老死不相往来。
这次的大规模调查,真的抓出了几条大鱼,民众纷纷感叹一个少女的惨死居然造成如此大的影响,当然他们三观还没崩坏到说“多死几个”,还是在骂监督不力。
郑江跟高正林解释了自己的特殊能力,高正林眼睛一亮,好奇得要命,又委屈地说:“那是不是我去外面喝花酒你摸摸我就知道了呀?”郑江故意装作霸道总裁的样子,把高出他许多的高正林搂在怀里,说:“你要是敢这样,我就操死你。”然后说自己的能力只对死人有用。高正林心里又害怕自己死了会失去他,脑补出了郑江依靠他的头发什么的睹物思人,简直不能再糟糕了。
沙发上蜷缩着两个人,高正林直逼一米九的个子根本就塞不进郑江怀里,但他还是不死心地搂着他的腰,防止自己掉下去。下班回来的米柳啧了又啧,想自己得去车里把汽油弄出来,给他们浇上,然后烧烧烧。
郑江摸过一把头发,又摸过一把头发,脸色始终不见好。高正林一脸紧张,问:“怎么了?凶手是谁?”
郑江叹了口气,眼里流露出无奈和悲哀。见状,文康和米柳都围了上来,等他说出事实的真相。他犹豫了许久才能开腔,这个事件的发展和深意远超他的想象。
“凶手……从来就不是一个人。”
第30章「12」鬼怪(壹)
万圣节前几周,各大超市商场就紧锣密鼓地布置起了购物场所,南瓜灯、糖果、饼干还有各种鬼怪装饰都被摆在了显眼的位置。郑江和高正林出去买东西,推着购物车没走几步,差点撞上了一个置物架,上面摆满了塑料南瓜灯还有魔术道具。
之前这里没有置物架的,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不知道此处变化的郑江当然险些发生碰撞。高正林接过他推着的购物车扶手,觉得他实在可爱,就笑着问他:“你被南瓜灯吓到了吗?”
郑江气鼓鼓的,没有回答他,说:“万圣节这个节日,真是引入国内最失败的节日。”
高正林挑眉,他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是租住公寓,万圣节小孩子不会特地跑上楼来跟他要糖果,不过他会带着糖果饼干出门,看到扮相好玩的小朋友就会给他们一些。但是他还是不喜欢国内的大部分小孩子,比起国外的小孩子,这里的小孩子显然被宠坏了。好几次他本来要接的案子,家长把他们律师事务所当菜市场一样讨价还价,还带着小孩子,小孩子也是满地乱跑追逐打闹。
一点也不可爱。
“万圣节是基督教徒的节日,国内信基督教的没英语国家的那么大比例,你这么说也有道理。”高正林以为他是这个意思。
郑江一副看不起他的样子,说:“那圣诞节呢?不还是变成了情人节。”
高正林无奈地笑了,问他:“那你说为什么?”
郑江理直气壮地说:“因为万圣节主要是小孩子在玩啊,国内小孩子看到鬼怪,哭都来不及,还打扮成那样?即使他们商场这样费尽心机打算,气氛再隆重、炒的再热,也是失败的。”
“如果成功变成情人节,你就不会说它是失败的了。”高正林看到了郑江喜欢吃的零食,伸手一捞,再往购物车里一丢。郑江高兴地从他口袋里拿出钱包,翻出银行卡说:“你付钱你付钱。”
“我付我付。”高正林温柔地哄着他。
“那多买几包!”郑江又拿了几包扔进购物车,“情人节什么的,不还是‘打炮节’吗?”
高正林眼眸带笑,没有说话,但眼神看得郑江心跳失控。
高正林自己有房子,郑江经常跑过去住,不过偶尔也会回米柳和文康的别墅,不然会被他们说“重色轻友”。而高正林真的是把“好男友”形象发挥得淋漓尽致,每次去别墅都会带点慰问品,搞得米柳和周文康反倒不好意思说他坏话。郑江趁机把自己的房间打扫了一下,他的床是双人床,两个男人挤一起本来压力不大,但是高正林这长度得用kgsize。高正林倒是说无所谓,郑江却担心他睡觉睡着头撞到床头柜,或者脚伸出被子。
因为他的担心,所以他很少带高正林去别墅,米柳和周文康也松了口气。本来生怕他们在别墅大战三百回合,现在放心了。这两个人明明之前都虐身虐心的,好起来真的是要死要活。今天郑江又难得带高正林回别墅,两个人今晚纯盖棉被纯聊天,本来想要发挥一下别墅主人精神的米柳,因为实在不会做饭,愧疚地躲在一边画圈圈。
这个屋子里除了他,谁都会做饭。高正林之前留洋,比较擅长西餐,郑江不太喜欢面食,所以他不太会煮面,周文康则是讨厌处理肉类,商量来商量去,还是吃大米饭。
“那你们讨论那么久干嘛啊!”米柳愤愤道,“哎哟,我的手机都被你们气响了。”
万圣节对于两个人来说,不过是普通的日子,但对于一些人来说却是灾难的开始。
听完手机里的人说的话,她的脸上褪去了所有表情,大家看她这样,就知道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
米柳挂断了电话,声音颤抖着说:“黛怜购物中心的百货商场……发现万圣节布置的装饰品中的一个道具人头,是真的。”
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周文康先出声问:“你现在过去吗?还没吃饭呢。”
“嗯,我们要集合。”米柳在高正林和郑江买的大包大包的东西里面翻出了一块包装精美的慕斯蛋糕,“我先吃这个垫垫肚子,走啦。”
她急匆匆地跑出去,郑江才像被抽了灵魂一样哀嚎着扑进高正林怀里:“嘤嘤嘤人家的夜宵……”
高正林抱住他拍拍他的背:“乖,等会再去买。”
周文康顿时尔康手:“……”为什么留下我一个人面对这对狗男男啊,等等我啊我也要去啊。
网络媒体上新闻比较隐晦,微博上的新闻更新比较快,但是篇幅有限,只说在商场发现了尸体。网友的评论大都是吐槽万圣节和行尸走肉,极少人关注死者本身,如果他们知道了尸体的样子,估计就会炸了。
从米柳的反馈中,他们三人了解了大多数的情况。法医已经确认了死者的身份,他是正在建设的“大喜购物广场”的工地负责人杜洪,除了头以外的部分已经在黛怜购物广场的垃圾堆里找到了,断裂部分符合机械性特征,是用锯子一类的东西锯下来的。通过细胞生活的观察,可以确定死者死亡已经有一天,后脑勺有钝器击打伤痕,头骨碎裂,嵌入了大脑,已经损坏了一部分大脑组织。
郑江叹了口气,他不能用他的特殊能力了,有些郁闷。
“现场走访有什么结果吗?”高正林问,郑江把这个问题告诉了米柳,不过米柳还没有回复。案件发生了一天多,但是发现尸体还是刚刚的事,寻找证人和走访也要点时间,说不定他们就在做。
郑江刷着微博,突然喊着让他们过来看:“有人在商场里看到了那个人头,然后发了微博,现在已经上热搜了。”
“让我猜猜热搜词!”周文康镜片一闪,“猜不到!”
高正林和郑江:“……”
“其实拿人命来玩游戏还真是挺恶毒的。”郑江半晌才说。
周文康摊开手:“开个玩笑嘛,那我们干等着不知道干什么好。”
高正林倒是显得很认真很上心,但是他最近刚接了诉讼,不会去自找麻烦来参与新案件,所以他表示围观一下就好。“那么我们分析一下人头的来源吧。”他说,“还有凶手杀人的目的。”
郑江举手,跃跃欲试:“分析死人的原因我最擅长了!”
高正林点头,示意他说。郑江掰着手指头:“仇杀、情杀、谋财害命、激情杀人、意外、过失杀人……呃……”
大家都在等他说下去,可他想不起来了。高正林只好补充道:“正当防卫、紧急避险、执行任务。”
周文康钦佩地说:“不愧是律师。按照刚刚说出的那一大串,既然头都被锯下来了,那就不符合高律师刚刚说的那三种,当然也不符合意外、激情杀人、谋财害命、过失杀人了。因为砍头具有刻意的因素,我觉得仇杀比较大可能,因为这是侮辱、亵渎尸体的行为。如果没有深仇大恨,凶手不必这么做。”
“身首异处,死无全尸。”郑江沉思,“的确如你所说。”
高正林说:“而且断头,在古代中是用来对犯人行刑的一种。按照这种想法,也许可以调查一下,是不是死者做了什么事,触犯了凶手,以致于凶手要对他‘动刑’。”
“我以为你留洋了后,这些老东西不记得呢。”郑江诧异道。
高正林愣了愣,装作委屈的样子说:“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啊,让我好伤心。”
第31章「12」鬼怪(贰)
通过走访和侦察,可以获得的信息量不多,也很值得研究了。装饰商场的工作人员说自己是从商场的仓库那里拿来的道具,道具是一个道具工作室制作的,送来的时候包装是完好的,就随手放在仓库里。然后他按照主管的要求,去仓库拿道具,发现门开了,也没有在意,因为这个仓库主要堆放的是杂物,没有什么特别贵重的物品。而且商场有很多店铺,这个杂物仓库几乎是他们共用的,堆着扫把和一些清洁工具。刑侦人员查了一下,杂物仓库堆放的东西确实很多,很多工具都是好几家店铺一起买的,用着用着用坏了也丢里面,乱七八糟的,不好打扫。仓库地上还有一些快递盒子,据一些店员反映,商场的保安很讨厌帮他们签收快递,说保安亭堆满了他们的快递盒子,很占位置,就会把他们的快递丢在杂物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