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筷子上的肉片,傅临意在顿了顿後张开了嘴。
满意地看著傅临意咽下滑嫩的肉片,傅景臣在唇间勾了抹极为满意的笑,“尝尝这个如何,膳房的拿手好菜。”再挟了筷鱼片递到傅临意嘴边,道。
看著递到嘴边的菜片刻,傅临意再度张嘴,缓慢的嚼碎了带了些许酸味的滑溜鱼片後吞下,挟了鸡柳的筷子已经伸了过来。
张嘴、咀嚼、吞咽。不断的重复著相同的动作,只要是傅景臣递到嘴边的菜,傅临意都一点点吃下,乖巧的模样讨喜异常。
终於,在又一筷子鸡柳递到嘴边时,傅临意摇了摇头。
而傅景臣也不勉强,转而将鸡柳放进了自己嘴里。看著傅临意有些难看的脸色,傅景臣趁著放下筷子时凑到他耳边,低喃了一句:“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闻言,傅临意转头,抬眼就看见那张笑意浓厚的俊逸面容。下一刻,淡淡的收回目光,再不理会。
傅景臣想要说什麽,已经很明白了。
看著傅临意冷淡的反应,傅景臣不在意的放下他,刚一松手,傅临意便往前栽去,所幸被傅景臣拉住。
“呵,小心著些。”拉住傅临意的手臂,傅景臣含了笑意的声音自上方响起。
倒底只是个四岁大的孩子,一杯酒灌下去已经开始头晕眼花,坐在傅景臣身上时倒还好,如今靠自己站著,只觉得四周都在转动,根本瞧不清四周的景色。
感觉到手被扶住,傅临意抬头朝那只手的主人望去,不远不近的距离,却好像隔了一层薄雾,看的并不真切。无意识的眨了眨眼,想要挤去眼中的水气,却收效不佳。
眯了眼看著那双蒙了水气的靛青眼眸,似是波光潋滟的月下幽潭。“还是朕送吾儿回去吧。”低沈的笑意自唇间溢出,傅景臣说罢抱了已快睁不开眼的傅临意起身离去。
徒留下方一堆看的傻眼的嫔妃、皇子。
直接回了自己的紫微宫,刚将傅临意放在床上还没站直身体便见傅临意突然从床上翻起,扶著床沿吐了起来。
退後一步避开秽物溅上靴子,傅景臣转向一旁正欲服侍他沐浴的宫婢。众人会意,急忙上前又是递水,又是收拾的忙活起来。
一旁瞧著宫人来回奔走,而傅临意则无知无觉的睡了过去,傅景臣眼睑微阖,片刻後转身出了寝宫。
走出紫微宫,满院龙爪花在月下开的正w,乍一瞧去,竟像一片正燃烧著的火海,那般美w而又凄冷。
“这个时候的兰花该开了吧。txtxz”望著月亮的眼中反射著靛青的色泽,傅景臣忽而说道。
“回陛下,开了。”跟出来的秦效在身後低声回道。
“那便去瞧瞧吧。”似是想起了什麽有趣的东西,傅景臣勾了唇角,说罢走下石阶。
“摆驾蕙兰宫──”身後秦效高声唱喏。
翌日,傅临意如往常一般在卯时起床,在看见周遭陌生的环境时微愣,不等细想,一旁的宫婢已经上前欲为他打理洗漱。
抬眼看著陌生的面容,傅临意摇了摇头示意不用。宫婢见状一愣,捧著衣裳进退不是。
淡淡扫去一眼,傅临意伸手指了指床边,稚嫩的小脸却是沈稳的神色,哪瞧的出一丝孩童的稚气。
低垂了眼,宫婢似是明白了什麽,不再犹豫,靠近将衣裳放在了傅临意所指之处,而後行礼告退。
待宫人全都退出去後,傅临意才伸手揉了揉涨痛的额头,稚气的眉因腹间一阵阵的绞痛而深锁起来。
再坐了片刻,傅临意才拿起床边的衣服穿起来。待穿好衣裳後,门被推开,之前那名宫婢端了水走进来。
从床上跳下地,傅临意接过递到面前的水杯漱口,将水吐回杯内宫婢立刻接了过去。拿了帕子蒙在脸上,热烫的温度让傅临意微微舒展了眉宇。
待出门时,便见摆了一桌的膳食,傅临意眉梢轻跳,不著痕迹的按了肚腹。见宫婢已经将粥盛好,傅临意转身朝宫外走去。
“太子殿下──”
宫婢见状上前阻拦,却在傅临意扫过来一眼时禁声,不知是瞧见什麽,竟站在那目送傅临意离开。
那双靛青的眸,竟深沈的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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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听叶落;
这章後半段不喜感了啊不喜感啊……然後感觉文风又回去了……吾该高兴还是痛哭啊……泪奔
[父子]二渡红尘──第五章
第五章;
忍了腹间的绞痛到了书房,除去守门的侍卫便没瞧见一个人。
他来早了。
压著肚腹在位子上坐下,傅临意单手支了额,用力按压著抽疼的额头,直到额角按出一片红也不停手。
虽然额头因疼痛而沁出密密的汗珠,那张稚气的脸庞却始终漠然一片。阖了眼,眼前似出现了一座庭院,院中池塘开满了白莲,冰清玉洁。
放任意识消散,模糊间,似听到人声,细听之下,便是一怔。不及多想,傅临意只觉头疼欲裂,模糊间只听得一句不甚清晰的:今世所造罪业,他日必将偿还。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恍惚间似有人在推摇,待意识回聚时,便听耳旁叠声呼唤,傅临意睁开眼,便见一道阴影笼罩於头顶。一抬头,便见太傅沈离落站在桌前,正皱眉瞧著他。
眸光有片刻的迷离,傅临意省过神来四下扫了一眼,众人不知何时已经全到齐了。看这情形,他似睡了不少时候。
收回仍撑著脑袋的手,傅临意在众人的目光下起身,朝著沈离落一揖,无言致歉。
“太子殿下面色不好,可是身子不适?”沈离落将目光从那张苍白的脸上收回,开口问道,虽然关心的话语,却显的冷漠刻板。
闻言摇了摇头,傅临意重在位子上坐下,而後便不再分心他物。看他那严肃认真的模样,沈离落沈默片刻後回身走开。
前方,沈离落正交待将昨日所授课业呈上。“九弟,身子不舒服便向夫子告假吧,你的脸色实在不好。”压低了的毫无预兆的在耳边响起。
傅临意微怔,转过头去,便对上一张青涩却友善的面容,正是大皇子傅临轩。眼眸微敛,半刻後朝著他点了点头算是致谢,而後便专注於沈离落的讲说。一滴汗珠正从额际滑落。
看著傅临意冷淡的回应,傅临轩悻悻的跟著收回心思。
对於这自小便地位异於他们这些皇子的太子殿下,他说不上是什麽感觉。从没见过哪个弟弟像他那般冷淡安静,即使不会说话,也不会这般安静,几乎一丝声音也弄不出,一旦坐下,就像是入定一般,常叫人忽视了。
想至此,傅临轩忍不住又转头去看一旁的傅临意,却见傅临意脸色苍白额头不断有汗珠滑下,呼吸也有些急促。
“九弟!”
眼见傅临意的身子突然滑倒,傅临轩一惊,随著惊呼已经上前接住了滑倒的身子。而因这一声唤,不止沈离落看过来,就是其他皇子也围了上来。
不知撞进谁怀里,傅临意只觉意识昏沈,逐渐限入一片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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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秉陛下,太子殿下体质异於常人,不受荤腥,加之烈酒入腹故而染疾。”几番诊断,再数度复诊後,太医终於抹额际沁出的冷汗後,朝一旁坐著的傅景臣施礼後道。
等候半晌,得来的却是这样一个回复,傅景臣似是想起什麽而低笑出声。眼睑低垂,遮了眸中光采,却让对面的太医瞧的冷汗直冒。
扫一眼因他的举动而面色发白、冷汗直滴的老太医,傅景臣的眼中多了一抹玩味,片刻後宽容地摆了摆手。老太医顿时如闻大赦,叩谢圣恩後一溜烟跑得比什麽都快。
端了桌上的茶水轻啜一口,茶香入喉使得傅景臣满意地微眯了眼,片刻後放下空了的杯盏,傅景臣方起身朝床榻边走去,“醒了?”在对上那双靛青的眸时,含笑问道,哪有身为祸首的自觉。
目光随著傅景臣在床边停下,傅临意沈默片刻後点了点头。
见状,傅景臣唇侧笑意愈加浓厚,微俯了身凝视那双平静的眼眸,“还疼麽?”一手抚上傅临意的肚腹,貌似关切地问道。
看著逼近面前的脸庞,傅临意缓慢地摇了摇头,始终波澜不惊。
“吾儿早便知晓了,对否?”眉梢轻挑,傅景臣问道,温和悦耳嗓音似能让人如沐春风般舒服。
坦然与那双眼直视,隐隐能瞧见那双眼底的靛青光泽,傅临意微垂了眼,缓慢而不容人错认的点了点头。
不等完全抬头,额上猛然一痛,傅临意抬眼,便见傅景臣正收回手。在怔了一下後,傅临意才反应过来刚才那疼痛是傅景臣拿手指弹击所致。
“吾儿啊吾儿,便这般不甘麽?”见傅临意望向自己,傅景臣状似感叹的询问出声,眼底却是浓厚的笑意。
傅临意面色不变,而是将目光停在了傅景臣的手上。
会意的伸出右手到傅临意面前,看著他从被子里抽出手後在掌心写画,傅景臣随著掌心微微的麻痒而笑弯了眉眼。
父亲大人,天色不早,您该回去歇息了。
“吾儿这是在下逐客令麽?”看著傅临意将手收回,傅景臣带了笑意的醇厚嗓音在寂静的房内响起。
傅临意再度抬手,傅景臣亦会意的再度递上手掌。只见那只小小的手不急不慢的在掌心移动,慢慢写出两个字:算是。
收回手,看著那张冷漠的小脸,傅景臣一声低笑:“那吾儿便好生歇息吧,朕明日再来看你。”说罢便起身离去。
微侧了头,看著傅景臣的背影消失在门後,傅临意这才转回头,看著顶上的床帐,久久不动。
待傅临意再醒过来时,窗外的阳光透过镂空的窗格射入屋内,在地上洒出一片碎金。阖上眼,扰人的绞痛已经不在,半晌,傅临意撑了床坐起身,轻微的声响惊醒了守在床边的婢女。
“太子殿下,您还不能起身。”见傅临意竟坐起,守夜的侍女归宛忙上前扶住,一边恭敬道。
淡淡投去一眼,立刻便让归宛还欲出口的劝说咽回腹中。她是专司傅临意起居的侍女,对傅临意的了解自然比其他人多。
这个主子自小便怪的诡异,明明只是个孩子,却无人敢拂逆於他,外人或许不知,他们这些紫宸宫人却个个心里跟明镜似的。
对於傅临意,他们总是莫明的敬畏。
刚想下床著衣,门便被自外面推开,循声望去,便见秦效恭敬立於门外。随著傅景臣的大步走近,傅临意收回目光看著他径自在床边坐下。
“如何,可还疼?”对上那双靛青的眸,傅景臣微微一笑,伸手拂了拂傅临意的额发,柔声问道。
看著似是心情极佳的傅景臣,傅临意摇了摇头。
见状,傅景臣满意颔首,再看傅临意的模样,“吾儿这是要起来麽?”勾了嘴角猜测道。
微微一顿,傅临意在沈默片刻後点了点头。
“那便起来吧。”站起身,傅景臣在退後一步时说道。
一旁归宛见状,立刻捧了干净的衣裳上前为傅临意著衣。虽阖了眼,却仍是不著痕迹的微拧了眉宇,但到底没有推开归宛的服侍。
待一切洗漱完毕,傅景臣上前一把抱起了傅临意朝房外走去,完全不给对方反抗的余地。
随著傅景臣走出紫宸宫,刺眼的阳光让傅临意眯起了眼,不待伸手去遮,便被一只手按著脑袋压到傅景臣胸前。
本想挣开,却终究没有那般做。伏在傅景臣怀中,傅临意闭上了眼,吐吸间,嗅到了自傅景臣身上传来的淡淡香味,应是宫中薰香沾染所致。
待眼睛习惯,傅临意才抬起了头,txtxz.循著鸟鸣声朝向树上望去。青翠的枝头上几只黄莺叫的正欢,声音清脆悦耳。
“吾儿喜欢这鸟叫麽?”将傅临意的举动看在眼里,傅景臣含了笑意的声音自上方传来,语意温柔。
收回目光,傅临意淡淡点头。
傅景臣似想到什麽有趣之事,低笑出声,在傅临意看向他时,微敛了笑容,却笑意不减,道:“吾儿可知这鸟儿何时叫的最为动听?”
狐疑地看傅景臣一眼,傅临意沈默片刻後摇了摇头。
见状,傅景臣笑意愈深,微俯下身将唇凑近了傅临意的耳边,轻声道:“那朕便带吾儿去见识一番吧。”醇厚低沈的嗓音似是带了蛊惑味道,煞是好听。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耳际,让傅临意不著痕迹地拧了眉,退後些许,看著那笑的意味深长的面容,傅临意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只是沈默以对。
清脆的鸟鸣不再圆润,只有尖锐的嘶鸣,听在耳中仿若针刺;那鸣叫亦不在低昂有致富有韵律,只有一声尖过一声的嘶声力竭,无尽的悲鸣,痛苦的惨叫。
听著不再动听唯有痛楚的悲鸣,傅临意虽神色不变,却仍是移开了眼,微抬了头,便看见那张脸上玩味的笑容,似乎从一开始便盯著他。
回头去看几乎被拔光了全身羽毛的黄莺,在那地上,散落一地金黄色泽的羽毛。沈默片刻,傅临意拉起了傅景臣揽在腰间的手:父亲大人,您是何必。
收回手後,傅临意转头望向仍看著他的傅景臣。
虽然那脸上尽是笑意,那双眼,却只有一片暗沈。
看著那张稚气的脸,傅景臣伸手为他撩了撩额前的发,语气温柔:“朕想听什麽,吾儿应清楚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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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听叶落;
鲜小受太别扭了!!!拍桌!本来还想在十二点前发的……结果抽抽抽,抽到零点零分才算进来……tat,太别扭了!
嗯,因为另一处发文的地方瞧到了让爷不咋舒服的回贴,於是,那边栏里停更一天,压後再发,喝茶。吾不喜欢被人用命令的语气说话,吾讨厌理所当然催文的语气,催文是可以的,请注意语气婉转点,吾有些乱七八糟的原则,望天,不喜欢有人触吾的逆鳞。
就是这样了,望天,我是个难相处的人,这点我明白,叹,个性如此,改不了也不想改,还请大家能担待的就担待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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