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涓看着他,眼眶红红的,有些哽咽的说道:你也相信她还没有死对吗?
是。赵淮之知道,他的坚定,才是安慰秦涓最好的东西。
这里还有她的朋友吗?秦涓突然问道。
赵淮之是不想告知秦涓,秦谷四年前在这里的遭遇,和祖母相依为命,受同龄的孩子的白眼与冷嘲热讽,大人们虽然不会欺负一个女娃,但不懂事的孩子们会。
赵淮之沉默了一会儿,答:应该有吧。
停了一会儿赵淮之又说道:不过,应该都嫁人了。
这附近的姑娘成家很早,但秦谷是个例外。
不过四年前秦谷也才十二三岁吧,那个时候也不会说要嫁人,通常那个时候也该是在物色人家了。
秦涓在沉默了许久后,抹了一把脸,看向赵淮之:我会查到查不到她再说。
事实上,他在心里说,除非他死了,否则总有一天他会查到秦谷的去处。
赵淮之点点头笑了,他很欣慰,自少在领悟了极致的悲凉之后,狼儿依旧保持了自己的坚毅,依然选择从悲伤中站起来
废墟中的秦府,没有压垮从撒马尔干回来的少年。
十五年春秋寒暑,十五年物竞天择。
他从苦难中走来,看着眼前的废墟,心中也曾流泪,虽已记不起昔日秦府的辉煌过往
但他依然选择站起来,寻找唯一的亲人。
秦谷,你究竟在哪里。
呃我看你们站在这里半天了,请问你们是外乡人,是过来找人的吗?
虚晃一眼是一个妇人打扮的女子
我秦涓刚开口,赵淮之很快接过话去,这位夫人您好,我是泉州来的郎中,家父生前和老秦家有些渊源,今日一来却见这秦府变成了一片废墟,不知怎么回事
那女子听他说是郎中,戒心也消了一大半,问道:您的父亲和老秦家是什么关系。
在某些方面,赵淮之比秦涓更敏感,很快他就察觉到这个女子应该是知道秦家的事。
我父亲也是郎中,与秦叔是朋友,很多年前我家去了蜀地,今年刚搬来泉州,带着父亲的思念,我过来看看秦府,不想赵淮之眸光转柔,近乎悲悯的说道,还请这位夫人告知在下,秦府为何变成这般,那秦家妹妹现在又在何处
说实话,赵淮之这一番话直接把秦涓唬的一愣一愣的,打死他都想不到赵淮之能学着戏文说话,这感人肺腑的话不去演个小生就真真可惜了
小妇人听他言辞恳切,几乎把她唬的要泪染青衫了,她揉了揉眼睛,突然小声说道:我是夏蝉,是秦谷的发小,你若想打听秦府,请明日清早去泉州湖广茶楼,我要去那里卖绣品,有一些时间。
小妇人说完,趁着没人赶紧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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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归隐楚山中
叫夏蝉的女人很聪明,她带上绣品坐车去泉州后,第一件事不是去湖广茶楼,而是去泉州找医馆。
昨日她是怕人说闲话所以没敢仔细问,耽搁太久了,他们那个村子总会有人路过看到她和男人说话的。
今日她是摸黑就过来了,先去医馆打听,泉州哪家医馆是父子行医,哪家医馆有二十几岁的年轻郎中。
她是要确定昨日来的这年轻人是不是秦家大叔的朋友。
打听了一个多时辰真叫他打听到了从蜀地来的父子都行医的郎中,就在泉州老福街上,时间也对得上,是半年前从蜀地过来的。
既然事情对的上,多半就真是老秦家的故交了,如此夏蝉就放心了,这才前去湖广茶楼。
湖广茶楼里赵淮之的人很快将此事告知赵淮之。
赵淮之笑道:看来这女子是秦谷的真朋友。
这个夏蝉虽为妇人,但行事果敢有胆识,想来秦谷也会是一个带着锋芒的姑娘呀。
秦涓日夜思念的妹妹,会是怎样的女孩呢?
有秦涓这样的美貌,有秦涓的坚毅与锋芒,却又能带着一丝内敛的温柔?大概是这样吧
比起赵淮之的冷静,一旁坐着的秦涓是有些紧张的。
他很怕从夏蝉口中听到不好的消息。
赵淮之走到秦涓面前,低柔的声音说道:我的人会带她去绣楼,我们现在过去。
秦涓这才站起来,赵淮之伸出一手扶住他。
秦涓一怔,瞥向赵淮之的手的那刻,心中柔软的带着一丝疼痛感。
一整夜,他陷入于迷茫之中,所幸,赵淮之一直坐在他的身边。
失落与悲凉也在赵淮之的陪伴中逐渐消散
夏蝉见有人要引她去绣楼,她自然是疑惑的,此前她来过好多次,都是不被允许去绣楼的,因为掌柜的嫌她的绣品还不够精美,她想出来的图案也难登大雅。
绣楼那可是泉州一带的绣娘挤破脑袋也想进的地方啊
这位小兄弟,我能问一下,叫我去绣楼是为什么吗?夏蝉显得有些紧张。
绣楼晚姑想和你谈一下。那年轻人面无表情的说道。
夏蝉一听,喜出望外。
绣楼里的晚姑,这是泉州一带的姑娘和妇人们都知道的人物,这个女人三十多的年纪,因为两年前嫁给了一个比她小八.九岁的伶人而在泉州彻底出名了,她出嫁很晚,从当初别人喊她老姑娘,变成了人人喊的晚姑。
她本名叫什么,具体是哪里人,没有人知道,只知她起初不是做绣品生意的,而是一个擅长画花鸟山水的姑娘
正因如此,晚姑的绣楼里出的绣品,总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风雅,才会受到有权势的人的喜爱。
夏蝉跟着年轻人进了绣楼,这时一个身穿墨绿色禙子,杏色百迭裙,头上戴着白玉冠插着珠花的姑娘从屋内走出来。
夏蝉不认得这姑娘,只是笑着行礼。
哪知这姑娘先是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她手里挽着的篮子,篮子用一层红布盖着,里头全是绣品。
行了,东西先留在我这里,我仔细看一下,你先进里屋去吃茶。
夏蝉不是愚笨的人,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莫不这位是那晚姑?不是都说她三十四五的年纪了,怎生还生的这般年轻像姑娘一般的年轻。
夏蝉有些不敢相信,但又想这晚姑不必操心农事也不必伺候夫家,能这么年轻也在情理之中。她点点头,对着晚姑行礼,道了句:多谢姑姑。
晚姑凤眼一眯,觉得这个夏夫人伶俐,以后倒是可以一用
夏蝉进了里屋后,晚姑立刻对身旁的女管事勾勾手:去盯着,那两男的花钱借了我的屋子可以,不准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