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老宅储藏间的木地板总在梅雨季返潮,就像他永远晒不干的身世。
从记事起,陆程远就知道自己是被宋谭收养的。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只知道自己随母姓林,“程远”这两个字是宋谭取的,宋谭说这是两个非常有希望和有前途的字。
某个暴雨将至的黄昏,他终于鼓起勇气追问自己的身世。
“你爸妈?”宋谭蹲在院里的葡萄架下修理自行车,扳手砸在生锈链条上的脆响,比窗外的惊雷更刺耳,“你就当他们都死了吧。”
二十年前。
遇见许嘉柔的那天,窗台上那盆君子兰的叶片把他的窥视切成了碎片。
七岁女孩鹅黄色的裙摆扫过石阶上的青苔,马尾辫随着一声"外公"的呼喊甩出了晶亮的弧线。
那一眼,他在女孩身上看到了自己终其一生都在追求的明媚。
他躲在二楼窗台后,铅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密密麻麻的黑洞——
就像突然被人扎漏的气球,将那些深藏的自卑和惶恐"嘶"地泄了满地。
原来她叫许嘉柔,宋谭是她的外公,而不是他的外公。
她会分走“外公”对他的偏爱吗?她会抢走他唯一的“家人”吗?
这念头像根鱼刺卡在喉咙里,痛得他攥紧了君子兰的叶片,用力掐出一个月牙形的印子。
“外公!他是谁啊?”小嘉柔踮脚指着二楼窗户,马尾辫上的贝壳发卡晃得他眼前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