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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2(2 / 2)

年轻人嘿嘿笑,说了个数,八成是有水份的。就算再年轻,跑商道儿的也不会是傻子愣头青。

但这个价确实好。

更重要的是,天鹰草是多麽罕有的东西。

──对旁人来说是这样。

因为这草药只长在人迹难至的绝壁悬崖上,想要采摘难上加难。天鹰的意思,只有天上的鹰才飞得到,够得著。

可是对羽族人来说就不是这样,他们采这个很是轻松。以前杨丹出门游历没有钱用的时候,还采过这草药换钱。

北樗这里,按说不大可能会有新鲜的天鹰草。

但是,这里没有羽族,却有影族。

景思如的族人过得清苦,采这个药换钱也是自然的。

“不过这不是常有的买卖,以後就没有喽……”

杨丹问了句:“怎麽?”

“那些人迁走了,以後这药是再买不著了……”

迁走了?

这说的是哪些人,杨丹自然知道。

不可能──

他和淮戈还在影族时,影族上上下下都表示绝不回羽族,已经在这里扎地生根了。

他们怎麽会迁走?

那淮戈呢?他在哪里?

这件事若是真的,为什麽淮戈都没有和他通个消息?

杨丹又探问了两句,也没有问出更多来。

雪盗在一旁也听到了,不过他并没多想,回了房关了门,只说:“八成是那人弄错了,不是影族的人吧?公子不用多想,明天天亮些风雪小些,我就去那里看看,您要不要写封信给少主?”

杨丹点了下头,雪盗磨好了墨。

可是提起笔来,杨丹不知该写什麽,愣了一会儿,将笔放下了。

“也不用写什麽。”

雪盗以原形过去,大概也就是小半天的路,其实杨丹自己过去更快。

他只是,有些不安。

为什麽不安,他也不知道。

雪盗天不亮时,趁著雪下得小了,就从窗口飞了出去。彭雁他们来敲门时,杨丹说要在这儿多待半天。

快到中午时,窗上格的一响,雪盗象一道黑色闪电般从窗外掠进来,停在杨丹的手上,气都没喘匀,急急变成了人形:“公子,那里已经搬空了,一个人也没有。”

“大概走了多久?”

雪盗想了一想:“应该不久。地上的雪还铲过,大概就是这几天。一个人也没有留下。”

难道是淮戈终於劝动了他们,所以景思如带领全族一起,迁回梧桐城吗?

但是为什麽……淮戈竟然没有来见他一面?甚至连个口信儿也没有送?

无论如何,即使不算他们久别重逢後还有许多话来不及说,他也算是羽族中人,掌执银凰令。

应该是有什麽变故。

一定是的。

所以淮戈匆匆带著影族人全部迁走,连知会他一声都来不及。

是什麽样的变故呢?

是发生了什麽事?还是有什麽危险?

杨丹写了一封信交人送走。

“公子也别担心,”雪盗说:“我看应该不是出了什麽事。要真出了什麽事,东西还能收拾得这麽齐全?对了,那天鹰草他们还卖了呢。真有事儿还能顾得上卖东西啊。”

杨丹点点头,他没有说什麽。

只是,他的心中想些什麽,雪盗猜不著。

淮戈手里,有另外那半块凤凰令。

如果他遭遇危险,甚至不测,杨丹是会有感应的。

他们离了易集,下一个地方是虎跃峡。峡下面也有个镇子,因为两旁山崖挡住了风,这里倒没有什麽雪,显得比别的地方还暖和一些。

杨丹来之前就已经打听过这个地方,彭雁也说过:“这儿是三不管,不过也没人在这儿闹事。我们以前得了东西,就指望在儿换出去呢。金子虽然好,可一冬天好几个月我们不能啃金子过日子啊。所以这里常来,一次换好多的米粮盐巴辣椒干肉回去。”

“这儿换什麽的都有?”

“对,只要你有银子金子,喷香鲜嫩的大姑娘也……咳……”彭雁把下半句话咽回去,硬改成:“想换什麽都能换著。瞧咱们这一大包药,我敢说,那几个猴精猴精的老家夥肯定盯上咱们了,不信等著瞧。”

彭雁说的没错,他们一进虎跃峡,就有早等在那里的人迎上来,热情殷勤,已经替他们准备好了落脚的地方。

“公子好面生,是头一次来我们这儿?”

杨丹笑著点头。

彭雁捶了一下那人的肩膀:“嗳,他是头次来,我们可不是。你们别想仗著是地头蛇就欺生啊。”

“咦?彭老虎?”那人十分吃惊:“原来这批货是你的?”

“不是不是。”彭雁嘿嘿笑著说:“我现在改行啦,给我们公子看家护院。这批货当然是公子的。”

那人显然有点摸不著头脑。看看彭雁,又看看杨丹。

彭老虎在关外虽然不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可也是威名赫赫。他最值得人称道的地方,就是他没失手过一次。

“你……”那人心里想什麽都写在脸上了。

猫突然不吃鱼,改行给老鼠当保镖的了?

这……

那人疑惑之後恍然大悟,露出“我明白我都明白”的表情,拍拍彭雁的肩膀:“行行,好好干。回头我找你。”

瞅那人走了,彭雁抓著皮帽,小声说:“他肯定觉得我是假扮成护卫,其实是想黑吃黑。”看杨丹只是一笑没说话,彭雁忽然明白过来:“公子你不会……一开始就打这个主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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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吃黑?

杨丹微微一笑。

他知道自己不怎麽象经商的人,再装扮,内行人一看也知道这是个新手。

带著彭老虎,一是他人面儿熟,二是可以让人往另一个方向去猜测。

因为彭老虎的名气可比他要大得多了。

用一种伪装,来掩饰另一种伪装。

一行人安顿下来,雪盗掩住鼻子:“这屋里一股骚味儿,也不知道多久没打扫过了。”

他手脚麻利地从行囊中拿出一只香袋,里面装著几粒香丸。雪盗挑了一粒,用银夹子挑著,在火上一撩,随即将火扇灭,的青烟顿时升腾弥漫,淡淡的青草香味儿驱散了屋里原来的气味儿。

杨丹看他一眼:“出门在外,也不用很讲究。”

“这味儿实在熏人嘛。”

其实这屋里并没有什麽特别难闻的气味儿。如果非要说有,那就是榻上铺的,和墙上张挂的毛皮的气味儿。不过对於北樗关外苦寒之地的人们来说,这气味儿十分正常,正常到他们根本感觉不到这上头还有什麽气味。

雪盗拿的是一粒驱秽丸,和熏香丸样子差不多,但是如果有人事先在屋里做了什麽手脚,被熏过之後就没有什麽用处了。

杨丹曾经在外面游历多年,雪盗一直跟著他,对一些客栈船行的手段很了解。

等丸药燃尽,只剩下一小撮灰之後,雪盗又拿出一只扁扁的铜盒,将热水注进去再盖上盖子,微微一摇,热腾腾的雾气从盒子里散逸出来。

屋里因为通著火,所以干得厉害。

等雪盗把这一套弄完,有人送了吃食过来,彭雁也过来了。

“公子,我就住在西边那间,有事儿就叫我一声。”

“我们的人都安置好了?”

“公子放心,都安置下啦,一半人在楼下,一小半在楼上,就在咱们东首。後头也有两个人,有什麽事咱们也好防备。”

杨丹点头嘉许。

彭雁是做盗匪的行家,那些人会用路数他都知道,现在来防备别人算计,那自然是稳妥。

彭雁嘿嘿笑著,朝雪盗招招手,掀开壁上毯子的一角,露出上面一个孔来,从袖里摸出铁钩,一下一下从孔里勾出许多填塞的棉絮:“公子瞧。把耳朵贴在这上头,能听到我那边的动静。我估摸著今天晚上安生不了,要是我那边儿有什麽动静,您这边儿也能听到。您这边也小心防备著,这边儿的人都是无法无天的,哪个手上没几条人命啊。”

“我知道了。”杨丹说:“这里的屋子都有这玄机?”

“对。一般人不知道有这个,我也是听一个老朋友说起过,亲眼见还是头一回。”

彭雁吸吸鼻子:“这屋里倒好闻,比我那间强多了。”

雪盗得意洋洋:“那是。”

“等下若是有人找你商量什麽,你只管先答应下来就是。”

彭雁应了一声,告辞出去。雪盗嘀咕:“就算这墙上没开孔,咱们也能听见隔壁啊。”

杨丹却转头看向另一边墙。

雪盗马上醒悟过来,去检查那边墙上有没有什麽玄机。找了一通,也找到两个孔。雪盗拿东西把洞塞上,恶狠狠地说:“叫你们偷听!公子,咱们这是进了贼窝啊。”

“这不正好麽。”杨丹朝後一靠,端著茶舒舒服服坐在椅子里:“你平时要捉老鼠,还要四处去挖去找。现在老鼠全在一个洞里,一抓一把,难道不省事?”

雪盗忸怩:“公子,我可好久没吃老鼠了……”

杨丹差点儿让茶水呛著。

他的话重点不在吃不吃老鼠上啊。

不过他清清嗓子:“下次回帝都,你可别在我父亲面前提老鼠不老鼠的。”

雪盗马上点头:“我知道,我一定不说。”

父亲和他……都只算得半个羽族人。

吃老鼠……咳,这对父亲来说是不可想象的。

对杨丹来说也是一样。

他们夹在中间。

羽族族人已经将他们视为外族人,可天人也并不觉得他们父子就是自己人。

两边都有血脉,可是两边都不算是归属。

父亲一向坚强骄傲,可是他的无奈……却没有几个人能看得到。

杨丹自己从小也能体会得到,自己与弟弟是不同的。

没有人说出来,但是他感觉得到。

隔壁门响了,雪盗顿时来了精神。

有人进了屋,和彭雁寒喧起来。

他们声音压得低,但是杨丹和雪盗听得一清二楚。

“彭兄弟,这两年没见,你怎麽改了行当了?这买卖哪儿寻来的?”

彭雁跟他打哈哈:“看你说的,混饭吃嘛,哪儿有钱赚就往哪儿去。”

“得,咱们也不是外人。你们在易集的时候,消息就已经到我这儿了。光知道是个愣头青押著药材过来,倒没提起你来。咱们也是老交情了,以前几桩……不都妥妥贴贴的?这笔买卖既然你先接了,没得说,当哥哥的还能抢你的不成?不过既然到了这边地界上,旁人也看著眼热,你这买卖也难保稳妥。与其便宜别人,不如咱们兄弟一块儿。你六我四,如何?”

真想黑吃黑啊。

雪盗扁扁嘴。

杨丹笑著摸了一下他的头,示意他继续往下听。

那边儿彭老虎先是义正辞严,说自己洗手从良了。来的那人当然不信,你来我往的又试探了一番,最後三七成交,那人走了没一会儿,隔壁又来人了。

这人一进来就说:“老虎啊,你怎麽和姓唐的搅和到一块儿了?这人心黑手辣,吃人不吐骨头的。”

“尤大哥,快坐快坐。你这话的意思,我可不大明白。”

“你跟我装什麽蒜哪,姓唐的刚才进了你的屋,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出去,我怎麽能看不见?”

这人说的和刚才那人大同小异,只是多了许多贬低刚才姓唐那人的言语。

最後定下的条件也是三七开。

雪盗小声问杨丹:“公子,他们怎麽都要三?难道三成就值那麽多?”

“说是那麽说,到时候谁多谁少还不一定。”

等这人走了,又来了一拨人,这次是两人同来的,一男一女。男的也是冲著货来的。女的却让杨丹和雪盗吃了一惊。

她是冲著人来的。

“货你们要怎麽分,我可管不著,不过你们要了货,那公子哥儿要怎麽处置?杀了未免可惜,看著细皮嫩肉的,我就厚著脸皮捡个便宜吧。”

这话一出口,隔著一堵墙,彭雁和杨公主仆两全傻了。

杨丹刚才是叮嘱他,来的人说什麽只管应著,可这个……咳,他还真不敢应。

和她同来的那男人笑得十分下流:“哎哟三娘,你想要男人,咱们这儿什麽样儿的没有啊,干嘛还外路找去?这种南边来的小白脸儿中看不中用……”

“呸,你别胡w。”那个三娘说:“老娘都能当他妈了!我这是给我侄女儿找女婿!”

那个人愣了一下:“哟,青丫头都到了要嫁人的年纪了?那干嘛找他呀,图他什麽啊?再说了,他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能在咱们这儿过苦日子吗?”

“那可由不得他。”三娘说:“他要乖乖听话最好,他要不听话,哪条沟子里埋不了他?”

作家的话:

图为在九寨时拍的孔雀河道,太阳刚刚升起,蜿蜒的河滩,低垂的绿藤,四周的山林阒寂无声,河水静静流淌。在九寨未被开发前,这里大概只有山羚与雀鸟盘恒。不知为什麽心里觉得有些酸楚,还有更多的惆怅。可惜图片不能将我的感受都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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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盗很想现在就过去,把那个什麽三娘的嘴给撕烂。

杨丹却一点儿都不恼。

独自游历的时候,想劫财劫色的人又不是没遇著过。

彭雁刚才和人谈论分赃,那是肆无忌惮。可是没想到三娘胃口最大,旁人要财,她要人!

彭雁可不敢就顺著她答应下来。

公子可是在隔壁听著哪!要是自己信口胡说一气,公子恼羞成怒了,自己肯定是两面不讨好。

彭雁这会儿就後悔起来了,刚才干嘛那麽殷勤的过去通报?要是公子听不到这会儿的对话,那岂不是没了现在的麻烦了?

可见彭雁是自己当老大当久了,对於当别人的手下没什麽心得。

欺上瞒下这一条太紧要了,可惜没人教过他。

“这个……到时候看吧。”彭雁一头是汗,含糊的应下来。

三娘这话说的这麽……咳,她哪知道那位主儿的来头啊!说出来吓她一个跟斗。

对他们这些刀头舔血有今天没明天的人来说,北樗的将军那就等於这一片辽阔山野间的皇帝。

而且彭雁听说的,这位公子大有来头,他的身份绝不止一个将军那麽简单。

这样的人,肯定是心高气傲的,哪能受得三娘这样人物的冒犯羞辱?

好不容易把那二位瘟神送走,彭雁心里祈祷可别再有人来了。

可天不从人愿,没一盏茶功夫,又有人来敲门了。

彭雁有点战战兢兢去开了门,门外站的那人蒙著一件厚的斗篷,风帽盖住了大半张脸。彭雁在关外也算大个子,这人却和他一般高。

“你是……”

那人显然也有些意外,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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