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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2 / 2)

季澜揉着颈子往餐厅走,靳寒的手机就放在客厅的茶台边缘,他随手拿了一把,原本只是怕手机掉下来,想帮他把手机往里放一下。

窗外的云彩倏地遮去了天边的阳光,原本亮堂的屋内暗下了许多,季澜冷不丁眯了眯眼睛,他并没有把手机放过去,而是按亮了靳寒的手机屏幕输进自己的生日当密码。

半秒钟之后,解锁成功的界面上赫然显示着查看天气的app,上头清清楚楚的写着今天从中午到晚上都有暴雨。

这边的公路还没有完全建好,而且山路本就难走,暴雨一下肯定不能行车,所以他们今晚肯定是走不了的。

季澜目光森然的磨了磨自己的后槽牙,他不动声色的拉开冰箱找喝得,靳寒放下菜刀过来殷殷切切的帮他翻出一瓶解辣的豆n_ai。

冰箱里满当当的食材,绝对不是仅仅用来做一顿火锅的,季澜捏着豆n_ai瓶子原本打算直接拆穿,但他却偏偏看到了靳寒的手。

靳寒手上猫抓的伤痕还没好,菜刀和热油留下的伤就已经覆盖上去了,季澜抓着冰箱门神色莫名的沉默了好一会,最终只能黑着一张脸坐去了餐桌边上。

当然他心里的小恶魔远远没有平息,就在靳寒神色莫名的摸着鼻尖上菜的时候,他拿起了桌边的底料包,气势汹汹的把辣锅的牛油底料分别放进了火锅两侧。

第35章

靳寒在季澜看似懒得理会的默许之下给自己煮了一碗醪糟蛋花汤,火锅他是吃不成了,底料是黎叔特意从四川弄来的正宗底料,别说是尝一口,就是闻一下都能把他呛出个好歹。

好在房间里的通风和空气净化做得很到位,扑面而来的烟气很被抽走过滤,一旁的净化器里也在一刻不停的输送着清新的空气,靳寒这才得以坐在桌边帮季澜涮r_ou_涮菜。

他的肺不能再经折腾了,那颗子弹打进胸腔,再次重创他这处本来就不太利索的器官,从今往后别说是要戒旱烟和雪茄,就是外头的空气指数稍一超标,他都得抱着净化器和制氧机出门。

红艳艳的辣椒漂浮在汤面上,靳寒严谨遵照七上八下的规章制度帮季澜涮鸭肠,平均三根里面能有一根火候合格的,勉强算是说得过去。

午饭快吃完的时候,大雨如期而至,天气预报难得准了一回,短短片刻的功夫,天边电闪交加暴雨如注,风夹着雨水拍打窗棂,原本在外面惬意玩耍的鸭子们纷纷拍打着翅膀往院里的小木棚里头钻。

季澜夹了一筷子毛肚往窗外看了一眼,正拿勺子舀醪糟的靳寒突然干咳了一声,忽闪的目光里满是心虚。

“一会就停了,这么大的雨下不了太久的,雨停了我就送你回去。”

季澜没有拆穿这个拙劣的手段,他不动声色的放下筷子起身,沾满佐料的毛肚被他扔在了盘子里,他搬开椅子从桌边走开,叫上两只正在舔毛的猫径直去了塔楼。

主楼的顶楼有与塔楼相连的廊桥,封闭的弧顶是透明的,季澜抱着不愿意挪窝的靳球球走在前面,季涩涩小幅度晃着自己ji毛掸子似的大尾巴跟在他们身后,兴致勃勃的边走边看。

塔楼的占地面积不算很大,但胜在垂至的高度足够,整个塔楼只有一层,螺旋式的楼梯从廊桥的出口一直沿着墙壁缓缓的绕到地面,环形的墙壁上嵌进了各种各样的木质踏板,长短宽窄各不相同,每一块踏板之间的间距都很合理,既能满足靳球球这种懒洋洋的小胖子,也能确保身壮体长的季涩涩撒野玩开。

踏板之间有内嵌在墙里的方形空间,里面放着和公寓里款式相同的猫窝,一方面是可以供于两只猫休息睡觉,另一方面也是可以保证它们在体力不支或者不敢自己往下跳的时候能有个趴窝的地方。

除此之前,顺着踏板搭建的防护网和最底下的弹性气垫都一应俱全,季澜放心让季涩涩自己去上蹿下跳的探险,而一贯努力吃饭安心长膘的靳球球则一直窝在他怀里死活不肯下去。

季澜只能认命,他抱着靳球球走下楼梯的最后一阶,软垫和十几个靠枕、布偶一起堆蹙在塔楼一角,一直不肯下地的靳球球这会才有了点好奇,它挣开季澜颤颤巍巍的手臂扑进那堆软乎乎的小玩意里面,乐此不疲的开始用蹂躏其中一只红脸蛋的黄色小鹦鹉布偶。

地面上的空间应该是专门给他设计的,被玩偶和软垫簇拥的桌台靠近窗户,网线的接口和电源cha座都设计得很顺手,正常天气下这里的采光应该很好,他可以坐在这看会书、打会游戏、或者喝个小资情调的下午茶。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那一堆看上去可爱得过分的布偶,他其实不喜欢这些东西,从小就不喜欢,之前他之所以一直在靳寒面前装出一副总喜欢抱着布偶的样子,不过是因为那样看起来比较甜美可爱罢了。

就在他拧着眉头琢磨着怎么销毁这一堆布偶的时候,楼梯上再次响起了脚步声,靳寒原本是来给他送泡好的绿茶,这下刚巧看到了他这一脸深恶痛绝的表情。

“我,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才随便弄了这些东西,你要是不喜……”

“我不喜欢。”

拒绝似乎是一件上瘾的事情,季澜打断了靳寒的话,他揉着自己酸痛的手腕沉声开口,天边的闪电透过窗户映亮了他瘦削挺直的身形,“我从小就不喜欢。”

“好,好,那不要,不喜欢就不要,我马上扔,别生气啊,季澜,季澜,我马上扔,你别生气。”

没有任何的犹豫,也没有半分被践踏心意的失落,靳寒几乎是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托盘捞起那堆布偶就往外跑。

塔楼的大门被生生他用肩膀撞开,他来来回回冒着雨扔了三趟才扔干净,扔最后一趟的时候他去抢靳球球嘴里那个小鹦鹉,结果还被结结实实的挠了一下。

前后不过短短的两三分钟,靳寒从头到脚没有一块干得地方,他浑身shi漉漉的拉上大门关严,

从发梢上淌下来的水珠滴滴答答的落在地面上发出滑稽的轻响。

“季澜,以后你不喜欢什么都要告诉我,就像刚才那样,你只要说,我都听你的,你不要…咳…咳——你不要生气,你放心,我以后肯定不再买这些东西了。”

靳寒连收手抹一把的脸的功夫都没有,他快步走去季澜身边半蹲着俯下身来帮季澜端茶倒水,定过型的头发已经被雨水浇成了乱糟糟的ji窝,但他浑然不觉。

男人的目光殷切虔诚,甚至还藏着一丁点可怜的雀跃,季澜能分辨出这是靳寒真心实意的心里话,他已经无视靳寒太久了,所以即使是这种冷声冷语的指责也能让靳寒觉出一点欢喜。

一贯温柔的人体贴起来并不会让人太过惊喜,一贯暴躁的人生起气来并不会让人感到惊诧,这个世界上总是浪子回头和洗心革面更能触动人心,季澜盯着满身狼藉的靳寒看了一会,最终无可奈何的闭上眼睛叹了口一气。

“我现在还不喜欢你呢,你能把自己弄远点吗?”

有脑子都能分辨出这句话带着戏谑,但靳寒毕竟是个没脑子的,季澜的话刚一说完他就立刻白了脸色,刚倒完茶的手抖了又抖,整个人看上去都是一副摇摇欲坠的凄惨样子。

季澜只能哭笑不得的伸手去给眼前这个天都塌了的傻子擦擦脸,靳寒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他的手腕,他嘴角微抽,随即直接把背心脱下来扔给了靳寒擦身,然后别过头去端起了眼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靳寒,我们谈谈,总归也避不开吗,大体的黎叔都和我讲完了,我想知道听你说说你们之间的故事,比如你们小时候的事情,你是,你是一直都知道他的小把戏吗?”

雨依然在下,季澜找了一条空调毯把自己半裸的上身裹了起来,他抱膝坐在软垫上捧着茶杯听靳寒讲故事,靳寒的声音有点哑,外头的雨声一大就会盖过靳寒的动静,所以他得竖着耳朵仔细听。

靳寒亲自讲述的故事和黎叔讲得大致相仿,没有什么出入,相比之下靳寒的语气可能还要更平淡一点,他仿佛只是在讲一件与自己不相干的事情。

他是个很聪明的人,所以他能看透褚熙的小把戏,他知道褚熙总是故意惹事,也知道褚熙总是故意去跟别人勾肩搭背嬉闹玩耍引他不满,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但他还是乐意去做条忠心耿耿的狗。

他对褚熙毫无底线,他包容、纵容了褚熙的一切,懵懂的恋情是可笑又可悲的,他还是心性太单纯了,他以为褚熙只是个愿意作妖闹脾气的小孩子,需要一遍又一遍的用这些方式确认他的忠诚。

“那你们做过吗?他差使你那么多年,给过你甜头吗?”

季澜冷不丁问了这么一句,加了少许冰糖的绿茶没有那么涩苦,他抓着身上的毯子稍稍歪头,言语之间没有什么挖苦和奚落,只是单纯的好奇。

靳寒沉默片刻继而摇了摇头,他垮着肩颈坐在季澜对面自嘲似的牵了牵嘴角,“没有,他小时候会在睡前找我一起看故事书,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人总是犯贱的,爱自己的弃之不顾,偏要掏心掏肺的追着不爱自己的那一个跑,靳寒攥着手里半shi的背心咬紧了齿关,满是血丝的眼眸里昏暗无光,看上去委实有点可怜。

“这都能行啊……那看来,你当年,是真的爱他。”

季澜仰过身子陷进了松软的靠垫里,宽敞的地榻能让他在上头肆无忌惮的翻滚,他蜷起双腿叹息似的轻笑出声,清秀干净的眉眼间,小巧的泪痣凝在眼尾,泪痣边上还有一个浅色的伤痕。

“当年是当年,我现在,季澜,我——”

“我知道…靳寒,我什么都懂,你不用害怕,也不用解释,我知道歇斯底里的追着一个人是什么滋味,所以这些事情,我都能看开,你不用紧张。”

雨滴在窗户上蜿蜒而下,季澜后仰着脑袋看去窗外,他的语气轻缓语调平和,字句之间没有任何生硬的转折。

靳寒因而住口噤声,他惶惶不安的白着脸色放弃了辩解,拧紧的眉头之间显露出了一道小小的沟壑。

“我恨你,是因为我委屈,你给他的那些东西,应该是我的,而我所受的那些东西,应该是他的。”

季澜裹着毯子滚了一圈,他在软垫中央面朝着靳寒侧卧起来,半合的眸子里稍稍带了一点水汽,“你记得吗,你去孤儿院接我的时候,有人和你说我孤僻,不合群,怕你养不熟我。”

“…我记得。”

“他们没说错,我从小就是这样,我什么都不喜欢,不喜欢跟人玩,不喜欢笑着去讨别人喜欢,我很怪,我从不觉得没有家不好。”

季澜弯了弯眸子露出一点笑意,他伸手戳了戳靳寒大腿,前段时间的卧床让靳寒的下肢肌r_ou_有些退化,没有以前那么结实硌人,所以枕起来还算舒服。

突如其来的亲近让靳寒不知所措的僵住了身子,季澜却丝毫没受影响,仿佛只把他当成了一个摆件之类的死物。

“在你之前,也有人想带我走,他们说我长得讨喜好看,但我其实不讨喜,院长之前总说我不开窍,明明早就能被人好吃好喝的领走,但是我死活都不肯跟人套近乎。”

季澜动了动脖子,调整了一下枕靠的角度,他是彻底枕在了靳寒的腿面上,脸贴着靳寒的小腹,说话、呼吸、每一个细微的小动作都能勾去靳寒半条命,“我们见面那天,你从车上下来,我可能就开窍了,我想跟你走,只想跟你走,除了你之外,我谁都不喜欢。”

“我是心甘情愿的,讨你喜欢,和你上床,为你做那些事情,我都是心甘情愿的,我总想着只要我再努力一点,我就能有希望了……”

“季澜,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会弥补,我会的,就像之前说的,你做的一切我都——”

嘶哑的言语被从中途截断,靳寒呼吸沉重的僵直了脊背,因为季澜正从他腿上起身,一边捂着他的嘴一边他怀里窝。

“你要是做不到呢?靳寒,你要是做不到呢,你知道像我那么做有多难吗,你知道,把自己框在一个框子里活有多难吗?你做不到又怎么办呢?我们就这样结束吗?”

季澜知道自己八成疯了,他像个受尽伤痛的怨妇一样的无理取闹,他明明应该抱着靳寒的承诺肆意享受报复的快感,但他患得患失,他只会不停的去假设、去思考最坏的结局。

他可以坚定不移的跟洛萨说靳寒对他的感情很深,可他没法用同样的言语催眠自己,理性是一个很恐怖的东西,无论爱得多深都无法抹去这份理性使然的恐惧。

“太难了,靳寒,我们之间,一直是我追着你走的,你现在可能愧疚,可能会觉得新奇,但是一两年之后呢,四五年之后呢,你还会这样吗?”

“我要你还我十年,不光是想撒气,想要补偿。我还想让你磨去那些愧疚、磨去以前那些神经病的地方,我还想让自己不像以前那么犯贱,想做个为自己活的人。我想的是很好,你也答应的很好,可我还是害怕。”

又是一颗滚雷在天边落下,季澜习惯性的收紧手臂抱紧了靳寒的颈子,他以前给自己编出了一个怕下雨打雷的人设,这样每次打雷下雨的时候他都能借故往靳寒身边凑。

“所以你看啊,黎叔他们还总说你有病,其实我也这样……”

季澜疲倦的合上了眼睛,他蹭着靳寒的面颊依旧不许靳寒出声,似乎是很享受着这个沉默又宽厚的拥抱,“还有啊,你知道吗我根本不怕打雷,不仅不怕,我还挺喜欢下雨的,别的事情也一样,什么怕黑怕疼,十次有五次都是演……”

接连不断的雷声忽然模糊了许多,季澜怔怔的晃了晃脑袋,但却被靳寒捂着耳朵护得更紧,他困惑的睁眼和靳寒对上目光,他明明已经把自己那点肮脏不堪的心思全都袒露干净了,但一直被他命令噤声靳寒只是很轻柔的颔首蹭了蹭他的眉心,眉宇之间没有半分异样,更没有半分不满。

“以后的事情,我们以后说,总会有解决的方法,你不要怕,我们慢慢来。”

靳寒知道自己身上shi乎乎的,所以他不敢把季澜抱得太紧,只能小心翼翼环着,他垂下眼帘缓缓开口,字句的尾音带着些许颤抖,“至于你这些小心思,我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我很喜欢,一直都很喜欢。你想继续我就还像以前那样陪合你,你要是不想,比如那些布偶玩具,你不想,我们就再也不提,至于别的事情,我们慢慢来,我心甘情愿,你不要怕。”

第36章

雨在傍晚前后越下越大,沿海城市一向如此,台风过境引来的暴雨肯定没有那么容易消停。

季澜躺在主卧的大床上,松软的床褥将他整个人裹挟进去囫囵兜住,雨点争先恐后的拍打上做过特殊处理的加厚玻璃,再气势汹涌的疾风骤雨听上去也只是叮叮咚咚的轻快乐章。

空荡的房间宽敞舒适,他翻了身,把脸埋进蓬松的枕头里用力吸了满腔清甜,午后的谈话以靳寒的承诺为终结,有关未来的话题在塔楼里戛然而止,他没有接靳寒的话头,靳寒也没有再提起。

他在那场谈话结束之后回到主卧里小憩,y雨天是最适合睡觉的天气,他蒙着被子昏昏沉沉的睡了一大半个下午,尽管到了该吃晚饭的时间,他也没有半点清醒的意愿。

思绪和肢体一样疲惫,季澜捂着脑袋再次拱进枕头和被子搭建起的安乐窝里,推门入内的靳寒端着ji,ng心准备的晚饭,辛辣诱人的香气和令人深恶痛绝的灯光接踵而至,季澜不情不愿的掀开被角,泛红水润的眸子里满是觉不够睡的愤恨之情。

靳寒和黎叔学了油泼面,虽然没有学个十成十,但也算是色香味俱全,季澜倚着枕头围着被子吃了大半碗,虽然没有开口评价,但靳寒能从他下筷子越来越快的频率看出来他应该是还算满意的。

晚饭就这样糊弄过去,季澜吃完面之后原本想直接栽回被窝里继续睡觉,但靳寒却扯着被角拽了他一把,硬是神色认真的要和他谈一下先前的疑虑。

靳寒所能给出的应对方式实在是直男得不能更直男,季澜强打起ji,ng神听完,满脑子都是长着靳寒这张脸的羊驼们在大草原上追逐夕阳。

平心而论,靳寒的诚意其实很足,他想将自己名下的所有资产全都转给季澜,他想让季澜一次性的拿走他所有的身家性命。

这的确是最大限度的物质保障了,他那些财产虽然在先前的风波里损耗了一些,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能划给季澜的财产,足够季澜去包养一群年轻漂亮的小帅哥。

可这并不是季澜想要的,这笔财产虽然殷厚且可靠,但是在季澜眼里,这些东西没有任何意义。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径直抬脚踹向了坐在床边真挚无比的靳寒,直接将高他一头的男人踹去了地上。

他在靳寒身上得不到丝毫的安全感,他总是不可自控的思索着最坏的结局,这是靳寒用了十年时间在他身上刻下的伤口,朝夕之间根本不可能痊愈。

“到时候你跑都跑了,没了人,我拿着钱有什么用,我是能去包养别人,还是能砸钱让你陪睡?”

理性和感性背道而驰,季澜说完便抓过被子将自己重新裹起来栽进床里,尽管心里有所触动他也还是端住了恶声恶气的架子。

靳寒本就低声下气,挨了这一下之后更是不敢再言语,他没再打扰季澜休息,而是立刻爬起来端着用过的碗筷下楼收拾,只能私底下再愁眉苦脸的努力琢磨,。

临近午夜的时候,两只在塔楼里玩累的猫都从廊桥回到主楼的沙发上趴窝睡觉,靳寒在客厅里草草打理完了公司那边的事务,严皓在生意上追得紧,他一回来重新经营生意就要面对一堆烂摊子。

看完文件和资料之后,靳寒揉了揉肩颈,从客厅茶几下的小箱子里拿了东西上楼,他守在主卧门口竖起耳朵停了一阵,等到确定里头有细微声响,他才蹑手蹑脚的再次进门走到季澜床边。

季澜腰胯和腿上的伤至今还会隐隐作痛,他是被人伤到了骨头,y雨天肯定会反复发作。

靳寒自床尾做贼似的掀开被角钻进去大半个身子。

季澜还穿着离开公寓时的那条短裤,低胯的休闲裤将形状姣好的腰线和臀胯囫囵包裹,被窝里没有任何光亮,靳寒嘴里叼三贴膏药,手里拿一贴膏药摸索着帮他往伤处贴,十几分钟折腾下来,反倒把自己憋出了一头热汗。

最后一贴膏药敷上胯骨,靳寒强忍着粗重的喘息想要往外撤,早就被他惹醒的季澜咬牙切齿的抬脚蹬上了他的肩头。

然而,季澜在再次把他蹬下床还是赏他个剪刀腿锁喉之间纠结了半晌,最终还是极其不争气的心软了一下,不仅收起了几欲行凶的腿脚,而且还蜷起身子腾了半张床给他。

几个月后,夏末秋初,季澜开始跟着徐晓忙活搬店的事情。

从郊区回来之后,他和靳寒保持着一周出去玩一次的频率,他不愿意思索他们之间令人苦恼的未来,靳寒也不逼他。

自打小老板要给新店选址,靳寒还主动牺牲了他们为数不多的约会机会,自告奋勇的带着他们去看房子找地方。

徐晓在靳寒的帮助下选了一个离市中心稍远的地方,没有先前那家店的地脚好,但是胜在面积够大,而且离地铁站和滨海路很近,也算是交通便利。

这处地脚靠海,挨着一片人流量不小的风景区,算是整个城市沿海路段的起始点,整个店面分两部分,临街的是常规的商铺门店,基本装修都已经做得过,水电也配置齐全,徐晓只需要按照自己的需求买进相关的器械和桌椅就万事大吉。

门店后身则另有去处,沿草地中的石板路走上几步就是另一间洋房,二层高,内里空间宽敞,两层楼几乎没有任何隔断。

这片地脚原本是个私人的展览馆,之前的拥有者生意经营不善,所有的藏品都拿去变现应急,靳寒这才托关系捡到了这个地方。

这样一来,咖啡店的主业和副业刚好可以划分干净,纯粹喝咖啡看风景的顾客待在临街的店铺里,想和小动物们更进一步接触的就直接去后楼,这样的安排既能满足顾客需求也能更好的处理卫生问题。

季澜一直加班到冬至,老店的还得正常营业,新店需要人仔细盯着,徐晓也是信他,直接把与新店有关的事务全都托付给了他,他一个人选材、采购、记账、盯工人干活,事无巨细,整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好在有靳寒的关系,新店的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原主人也是个纸醉金迷的主儿,已有的装修基础已经十分ji,ng细了,他只需要在此基础上加上徐晓要得设备和家具就行。

冬至之后,大部分事情都走上正轨,季澜开始频繁的往返于新店和老店之间,他需要把老店里的小动物们陆陆续续的接到新店里,以便它们适应环境。

徐晓和他和都没有车,陈焕和杜戚撇下装修一新的山庄跑去国外看囡囡了,外面不是每个出租车都愿意载小动物,所以季澜只能用靳寒的车来回跑。

他们相处的时间因此多了一些,而洗心革面的靳寒也少了先前的y鹜,最明显的改观就是先前那些对他避之不及的小动物们都开始敢往他裤脚上扑了。

这之中又以那只分外顽皮的雪貂最明显,它刚跟靳寒见面的时候就特别活泼,不仅乐于抓着靳寒的西裤往上窜,而且还特别胆大包天的扒走了靳寒的鞋和袜子藏起来。

新年前一天,老店退租新店开张,徐晓在掏完装修费和新店的店租之后基本上算是一穷二白,新店借着新年的热闹劲顺利开业,他张牙舞爪的扑到季澜身上硬是把季澜的衬衫扣子开到锁骨下头,而后又以死相逼的强迫季澜带上了一对带着猫耳朵的发卡。

自那之后的一周里,徐晓要做的事情只有待在柜台后面一边听着结账收款的悦耳动静一边再次感叹自己当年的眼光独到。

当然,每逢靳寒来店里的时候,他总要脚底抹油的跑到犄角旮旯里。

靳寒每天都要往店里跑个十几次,他有个很正当的名义,因为他办了相关的手续,正式成为了一名开着轿车的送餐员。

四个轮子的车比两个轮子的电动车方便,店里送餐的范围因此扩大了一些,靳寒的存在算是为店里扩大营业额,没有订单的时候,他还会帮店里看账、收拾卫生、铲屎、消毒、买粮、进货,活脱就是个尽职尽责的助理。

春节前,季澜和徐晓请了假,他在一个周末独身一人坐飞机出国,几个月前就已经离开的黎叔给他寄了请帖,他下飞机之后经了一番周转,最后在一个雾蒙蒙的早上下船踏上了德钦的海岛。

碧海蓝天,沙滩细软,太阳跃出地平线的光亮夺目而刺眼,几近雕饰的海岛虽然依旧不算ji,ng致华贵,但德钦的时间富裕的很,他已经正式开始了退休养老的日子,因此他有大把大把的时间修饰他这个新家。

西式的婚礼定在晚上,繁星满天,海边的鸥鸟盘旋鸣叫,花束馨香,白纱与贝壳装饰的拱门立在松软的沙滩上,德钦和黎叔都不信西方那一套,但他们不约而同的觉得西式的婚纱很漂亮。

黎叔阅尽沧桑,什么事情都豁的出去,黎叔提着裙子出现的那一刻,季澜正捧着椰壳装得ji尾酒正吸得开心,坐在他前排的陈焕避之不及,愣是被他大惊小怪的喷了一脑袋酒水。

没有戴着十字架的神父,也没有证婚者,德钦和黎叔在交换戒指后拥抱接吻,天边骤然出现的武直盘旋而来,坐在机舱口的洛萨解开西装袖子将礼花扛上肩,四散jian开的花火比天上的繁星还要绚丽夺目

这场婚礼最像婚礼的地方大概就是黎叔还知道扔捧花,季澜一手托着椰子壳一手捡起直接砸在自己脸上的捧花,实在是难以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

婚礼之后该洞房的洞房,该蜜月的蜜月,陈焕和杜戚估计是借着出国去看陈囡囡的机缘修成了正果,毕竟杜戚的无名指上的多了一枚十分具有直男审美的金戒指。

四个人都是两两结伴,季澜停留在海滩上自己待了一会,思前想后的纠结一番,最终还是蹭着洛萨的武直去了最近的机场。

他没有在异国他乡过年,航班中转的时候,大概是终于洞房完的黎叔恨铁不成钢的发信息说他心软,他鼓着腮帮子思考了一会觉得无从反驳,于是便眯着眼睛化身小恶魔,给德钦发了一堆情趣用品的链接。

季澜在除夕当晚回到自己生活了十多年的城市,航站楼前仍然簇拥着不少人,晚归的游子在亲人的等候下姗姗来迟。

他挤过熙攘的人群自己往外走,礼炮和烟花接连映亮天空,他上了出租车之后只让司机先往市内开,等快上环路的时候,他才跟司机报了具体的地址。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靳宅了,熟悉的小楼在夜幕中无声的肃立着,他下车往宅子里走,最外面的大门是开着的,他刚一进门便和靳寒撞了个正着。

房间里没有点灯,院子里也没有光源,季澜怔怔的停下了脚步,坐在行李箱上的靳寒抬头冲他笑开,靳寒像是等了很长时间了,他这个笑容很僵硬,大概是因为脸上已经被冻木了。

“我还想着去找你,婚礼怎么样,黎叔他们,还好吗?”

靳寒说话说得也有些不利索,他在这纠结了快三个小时,黎叔的婚礼他是接到了请柬的,但他没敢去。

他想让季澜能和朋友们玩得开心,他一贯不是个能活跃气氛的人,他要是真跟着季澜一起去,黎叔的婚礼恐怕不会什么轻松的氛围了。

他只是在考虑要不要去陪季澜过个年,哪怕只是几个小时都行,这一整年里发生了太多事情,他经历生死,经历病痛,经历重新开始的艰难起步,他想守在季澜身边给这一年划上一个还算完满的句号。

“都好,杜戚他们会多玩两天,暂时都不回来了。”

天边有烟花炸开,一瞬即逝的光亮照亮了靳寒那张英俊又可怜的脸,季澜在心底叹了口气,只能认命似的解下自己的围巾裹上靳寒的脖子。

越来越多的烟火映亮了漆黑的夜幕,近在咫尺的心上人从赤道附近跨越小半个地球回到他身边,这大概是靳寒在这一年里遇到的最美好的事情。

甘甜亲昵的滋味随着围巾上的体温沁入身体,靳寒弯腰垂首乖乖配合,新的一年在这个时候如遇而至,他大着胆子伸出手去环住了季澜的腰身,试探性的问出了自己琢磨许久的字句。

“不管他么,季澜,你看看我,你看我这一年里,送餐员和助理的工作做得还可以吗?你再给我个机会,让我做的你的追求者好不好?我保证,我会做得更好。”

这是季澜十八岁那年跪在他床上问他的话,时光轮转,位置颠倒,而今他才是那个小心翼翼举步维艰的人。

靳寒目光殷切且虔诚,他静静等候着季澜的回应,而季澜则一直在专心致志的把他颈上的围巾打成死结。

等长长的围巾变成一个又一个丑兮兮的疙瘩的时候,季澜才皱着鼻尖拍上他的面颊,不情不愿的冲着他摇了摇头。

“不行,还早着呢,看你明年的业绩,有提高了再说。不过……”

简洁的拒绝掷地有声,但靳寒却并没有感到失落,因为季澜很快就踮起脚尖贴上了他的唇面,一触即分的亲吻短暂之极,但却足以抵御未来的一切未知的困苦。

靳寒傻站在原地愣了良久,他眼前的季澜似乎同几年前那个少年季澜重合到了一起,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的尝到了死也情愿的甘甜,直到季澜扯着他的围脖让他挪窝,他才如梦初醒的迈开了脚步。

第8节

恋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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