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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1 / 2)

枕上雪作者:流鸢长凝

第14节

解忧的目光一直跟着冯嫽,脑海中浮现的,皆是当年的画面——

彭城一起放水灯许愿……

长安灞桥折柳同行……

大漠同生共死……

夏都共舞《白雪》……

赤谷城外相守七年……

不管遇到什么,冯嫽总在她身边,温柔并坚定的说那句,“解忧,别怕……”

“今世何其有幸,得你一心相待……”心头响起这句话的同时,两行热泪从眼角滑落,解忧脉脉看着冯嫽,此时此刻,偌大的乌孙王庭大殿只剩下了那个轻舞翩翩的女子。

冯嫽一个旋身,目光对上了解忧的目光,她暖暖地一笑,足以熨热解忧的一颗心。

相视而笑,泪光盈盈,今生无憾,只因她们永远是彼此的心上人。

可是常惠红着双目低下了头去,为了大汉与乌孙,这两个女子从青丝翩翩走到了如今的双鬓斑白,她们受了多少苦,只有她们自己清楚。

去国数十载,他当年在匈奴十九年,没有一日不想念长安灞桥的烟柳,这一曲《采薇》,是冯嫽想告诉他——她们都想家了。

“阿母,你怎么哭了?”元贵靡看向了解忧,“可是哪里不舒服?”

解忧轻轻摇头,一曲奏罢,她哑声道:“哀家没事,哀家今日只是太欢喜了,故人相逢,总能勾起许多年少时的记忆。”

素光机灵地跑到了冯嫽身前,垫着脚尖给冯嫽擦了擦眼泪,“嫽姨不哭,可好?”

冯嫽含泪点点头,“好,我不哭。”

“来来来,快些上菜,我可是饿得慌了!”大乐拍了拍肚子,“我想嫽姨定是跟我一样,是饿得哭了,嫽姨快来,坐我身边,我一会儿切烤肉给你吃!”

“呵,好!”冯嫽笑着点了点头,刚朝着大乐走了一步,便听见身后响起了一声侍女的惊呼。

“公主!”

冯嫽惊然回头,却看见解忧骤然昏倒在了元贵靡身侧。

第五章.祈愿

“太后是有孕了。”当巴鲁鲁被抬入王庭后宫,他给解忧诊断之后,沉声说出了这句话。

元贵靡脸色一沉,有些尴尬地看向了大乐,“这孩子八成是狂王的孩子。”

解忧茫茫然靠坐在床上,哑声道:“哀家不想要……这个孩子……”

巴鲁鲁急声道:“这孩子打不得!”

“为何?”解忧看向巴鲁鲁。

巴鲁鲁叹息道:“太后你身上还有伤,气血甚亏,若是强行落胎,只怕身子承受不住。可若是等到养好伤,这孩子已有六月,再用药物滑胎,恐有性命之忧!”

“我……”解忧看向冯嫽,此时此刻,她心乱如麻,全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冯嫽微微一笑,坐在了解忧身边,握住了她的手,柔声道:“既然如此,那就把这孩子生下来。”

“可是……”

“巴神医,给公主开些补血养胎的药吧。”冯嫽说着,回头看向了元贵靡,“昆弥,今夜也晚了,长罗侯还一直候在外面,不如……”

“嗯,孤懂你的意思,你就陪陪阿母,孤去招呼长罗侯。”元贵靡点点头,看了一眼大乐,兄弟两个一起走出了寝殿。

“你们都退下吧。”冯嫽示意侍女们退下,“先抬巴神医出去准备汤药,我有些话,想单独对公主说。”

“诺。”

待寝宫殿门关上,冯嫽爱怜地抚上了解忧的脸颊,苦涩的笑了笑,“我们好不容易熬到了今日,这最后一关,我会寸步不离地陪你走过去。”

解忧抬手覆上她的手背,含泪道:“嫽,对不起。”

冯嫽莞尔,凑过了脸去,鼻尖轻轻地蹭了蹭她的鼻尖,“解忧,你没有对不起谁,很多事情并非你所愿,正如这个孩子。”说着,冯嫽疼惜地捧住了她的双颊,“乌就屠有匈奴血脉,今后匈奴定会百般拉拢他,长此下去,乌孙定会彻底分裂,我们的元贵靡以后可就要多个敌人了。”冯嫽的手轻轻地落在了解忧小腹上,轻轻摩挲,“这个孩子若是个男孩,那便是个有汉人、乌孙、匈奴血脉的王子,若是可以扶植他为昆弥,一统如今乌孙大小昆弥分疆而治的局面,那么乌孙与大汉便可以和平盟好起码五十年。”

不等解忧开口应她什么,冯嫽轻柔无比地将解忧圈在了怀中,“于我而言,这个孩子必须留下,是因为我想与你好好相守余生,我不想因为这个孩子失去你。”她握住了解忧的手,紧紧按在心口,略微有些激动,“老天总是这样残忍,每次我以为我们可以好好开始相守,它总是从中作梗!当年玉门关外如此,赤谷城外如此,如今又是如此!”

“嫽。”解忧枕在冯嫽肩头,额头轻轻蹭了蹭她的颈子,涩涩地笑了笑,“可是老天输了,因为不管它怎么想分开你我,今时今日,你我还是在一起。”略微一顿,解忧坐直了身子,定定看着冯嫽,“嫽,你陪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我们要让老天知道,不管它给我们多少苦难,我们两个今生今世都不会分开!”

“好。”冯嫽伸手牵住了她的手,低头看着她手背上兀自存留的淤青,心头一痛,俯下脸去,轻轻吻了吻那些淤青。

解忧只觉得暖意从心而生,缓缓蔓延开来,她忽地低低地说了一句,“今夜留下吧。”

冯嫽微微一笑,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却不说话。

解忧被看得有些羞涩,分明眼前的冯嫽是她今生最熟悉之人,可每当瞧见她那双灼灼深情的眸子,心湖还是会晃起不少动情的涟漪。

冯嫽眯眼轻笑,好似一只沙丘上的狐狸,“只是……今夜?”

解忧终于恍然,她倒入了冯嫽怀中,紧紧圈住了冯嫽的身子,“以后……都留下吧。”

“诺。”

简单的一个字从冯嫽口中说出,解忧仰头看向冯嫽的瞬间,只觉得一颗心暖到了极致,她情不自禁地勾住了冯嫽的颈子,唇瓣落在了冯嫽唇上,唇舌缠绵间,依稀听见她幽幽说道——愿与卿老,一世不离。

当晨曦从窗格间落入寝殿中,解忧从睡梦中醒来,当第一眼瞧见的是冯嫽的侧脸,解忧只觉得全身都是暖的。

她悄悄伸手扣紧冯嫽的手指,轻轻与她耳鬓厮磨,不禁哑然一笑,仿佛回到了她们周游乌孙边境那七年。

她还记得,那一日,草海绵延,开满了各色小花。

“嫽!你快来!”年少的她激动地朝着冯嫽挥了挥手,“这里好美!你看那边——”

冯嫽莞尔不语,只是立在原地看着她。

解忧被看得有些羞涩,她低头问道:“嫽,你在看什么?”

冯嫽走上前来,笑道:“我方才以为,彭城的小郡主回来了。”

解忧笑然抬眼,“她一直在,只要你在我身边,她便一直都在!”

冯嫽牵起了她的手,拉着她走到了小花开得最灿烂的地方,突然跪了下去。

解忧愕了一下,“嫽,你这是?”

冯嫽松开了她的手,双手合十,虔诚地道:“愿老天可怜,允我冯嫽与刘解忧这样相守下去。”

解忧眼圈一红,也跟着跪了下来,同样虔诚开口:“我只希望我能每天醒来都看见嫽,老天,我求求你,让我每天醒来都可以看见她,好不好?”

“傻瓜。”冯嫽轻声唤了一句,忽地指着远处的一路小花道,“解忧,你瞧这路小花像什么?”

解忧想了想,摇摇头,“想不出来。”

冯嫽暖暖一笑,“像当年彭城我生辰那日放的水灯。”说着,冯嫽起身牵起解忧,指着花海深处,“我们把碧草想成长河,把野花想成水灯,你瞧,其实彭城就在我们身边,是不是?”

解忧重重点头,握紧了冯嫽的手,她目光热烈而深情,“嫽姐姐……”

冯嫽怔怔地看着解忧,“我好像许久没有听见你这般唤我了。”

解忧往冯嫽走近了一步,“我想今夜只做昔年的小郡主,你陪陪我,可好?”

“好。”冯嫽颔首,指向花海更深处,“解忧,我们去那边看看。”

“嫽姐姐,你去哪里,我就跟你去哪里!”解忧点点头,相视一笑,两人走向了花海深处——

那是她与她相守的那七年中最美好的一日,那些记忆将永远永远留在彼此的心间,一世不忘。

前尘往事在脑海中渐渐消逝,解忧的视线之中,出现了冯嫽的笑脸,她恍过神来,惊呼了一声,“嫽姐姐,你醒了……”

这倒是让冯嫽觉得有些意外,她笑然看着解忧,“你唤我什么?”

解忧笑道:“方才想到了一些往事,竟忘记了现在已经是二十多年后了。”说着,她抬手轻轻抚着冯嫽花白的鬓发,“我的嫽姐姐老了,我也老了。”

冯嫽捉住了她的手,“可是在我心里,小郡主还是一样那么好看。”

解忧蓦地双颊一红,埋头在她怀中,嗔了一句,“也不害臊!”

冯嫽故作严肃地清了清嗓子,“也是啊,你瞧我竟老得连好听话都说不来了,唉,我还是起来吧。”

解忧微微一惊,“你要去哪里?”

冯嫽温柔地一笑,“去端药来给你啊,”说着,她侧脸看了一眼窗口的晨曦,“这日头都升起来了,你也该用早膳了。”

解忧眷恋地看着冯嫽离开了床榻,“早些回来。”

冯嫽对镜穿好外裳,又理了理青丝,回头一笑,“诺!”

不多时,冯嫽便端着汤药走了进来,往后吩咐了一句,“你们伺候太后更衣,把早膳也端进来。”

“诺。”

半刻之后,解忧穿戴整齐,坐在了矮几边。

冯嫽摸了摸汤药碗侧,觉得温度刚好,便舀了一勺喂向了解忧,“来,该喝药了。”

解忧皱眉吃了一口,倏地又惊又喜地看向了冯嫽,“这药竟然有甜味!”

冯嫽点头笑道:“小郡主当年最怕吃药,这个嫽自然记得。所以问过巴鲁鲁后,在汤药中加了些糖。”

解忧心暖,想到日后都有冯嫽这般体贴对待,只觉得那些苦难的日子,是真的远离她了。

冯嫽亲手喂完汤药,看了一眼矮几上摆放的早膳,皱眉道:“为何今日的早膳模样与往日不同?”

侍女连忙回道:“今日早膳是昆弥与大乐王子一起做的,所以……”

“哦?”解忧又是一惊,“他们竟会为哀家做早膳?”

侍女点头道:“昨夜昆弥留下长罗侯,在殿中聊了许久,今日一早便拉着大乐王子给太后您做早膳了。”

“这两个孩子真是有心了。”解忧慨声说完,会心一笑,“如此说来,哀家真要好好尝尝这两个孩子的手艺了。”说着,便执筷子去夹菜吃。

当早膳入口,解忧脸上浮现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来,冯嫽清了清嗓子,看向了殿门口,“咳咳,你们这厨艺啊,该长进长进啦!”

“阿母……嘿嘿……”大乐探出个头来,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

元贵靡拐了一下弟弟的肩头,“你瞧你做的,阿母定是觉得好难吃!”

解忧连连摆手,笑道:“无妨,难得你们有心,哀家定会把这些都吃了。”

冯嫽看着他们这一幕天伦之喜,哑然失笑,心头却响起另外一个声音来,“长罗侯,你也是个有心之人啊。”

第六章.展卷

冯嫽在化解乌孙内乱上立了大功,常惠奏报汉家天子,天子大喜,当即决定召冯嫽回长安接受封赏。

等圣旨传到冯嫽手上时,已经是两月后的事了。

常惠看着皱眉不语的冯嫽,“冯夫人能回长安看看故土,这是天大的好事,怎的现下看来,你却是有些不高兴?”

冯嫽涩然一笑,“是该回去看看故土,不过是我与公主一起回去。”说着,抬眼看向常惠,“嫽有一事还请侯爷成全。”

“冯夫人请说。”常惠正色应道。

冯嫽望向了长安的方向,“还请侯爷代嫽回复朝廷,说嫽身体有恙,不便出行,待养上几月身体好些了,自当亲赴长安,以谢天恩。”

常惠恍然明白了冯嫽的意思,“公主如今有孕在身,你留下照顾她,是再好不过的。”

冯嫽点头,“侯爷是聪明人,还请侯爷成全。”

“此事不必说成全二字,我可以为她做的事实在是太少,留你下来陪她,我也安心些。”常惠说完这句,自觉有些唐突,他只能轻咳了两声,把话题转到一边,“如此,我先修书朝廷,待公主生产完毕,我们一起回长安。”

“希望我可以为公主争取到一个回长安的机会,她也很久没有看见汉家的山水了。”冯嫽感慨地说了一句。

时光匆匆,如水易逝,第二年春,解忧公主生下了她的第六个孩子,是个小王子,冯嫽为他取名鸱靡。

鸱,即鹰,只想这个孩子将来能像雄鹰一样,俯视天下,成为一代新主。

待鸱靡满月之后,冯嫽终于启程前往长安。

史书记载,冯嫽到达长安之时,长安百姓无比欢欣,争相来看这位在西域名声鹊起的传奇冯夫人。

如今的汉帝已不是当初的武帝刘彻,解忧在乌孙经历三朝,大汉也经历了三朝,如今的天子是后世称为宣帝的刘询。

当日,刘询大喜,当殿嘉奖了冯嫽,可当冯嫽提及让解忧也能归国看看的请求时,却遭到了刘询的驳回。

理由是乌孙初定,还需要解忧公主主持大局,万万不可松懈。

冯嫽黯然谢过刘询,婉拒了刘询留她在大汉编撰西域图志的机会,毅然决定回返乌孙,与解忧一同守护乌孙这几年难得的太平。

夏草正盛,照乌孙惯例,每当夏季,昆弥都要移驾夏都草原,与民同乐。如今乌孙分疆而治,夏都只有一个,于是,夏都盛会便成为了大小昆弥的年聚大典。

解忧才生完鸱靡,实在是不宜颠簸,所以今年她留在了赤谷城中,没有随元贵靡赴夏都聚会。

“哇啊——”鸱靡是个爱哭的孩子,只要解忧停下手,没有晃动摇篮,这小娃便张口嚎啕大哭起来。

解忧又听他哭了起来,连忙走到摇篮边,轻轻晃动摇篮,柔声道:“鸱靡不哭,不哭,娘亲在你身边的,别怕啊。”

鸱靡终于安静了下来,闭着小眼睛又沉沉入了睡。

解忧有些疲惫地走到了榻边,倦声道:“你们看着小王子,哀家歇息一会儿。”

“诺。”

这一睡,待解忧醒来,已是繁星满天,她慌乱地坐起,下意识地看向摇篮,这么多个时辰没有哄他,为何她竟没有听见鸱靡的哭声?

“醒了?”

熟悉的声音,是她!

解忧不敢相信地看着摇篮边那个熟悉的汉装女子,哑声问道:“你是你回来了么?嫽。”

冯嫽将小碗中的羊奶喂完,又哄得小鸱靡乖乖入了眠,甫才起身走到解忧身边,握住了她的手,“嗯,我回来了。”

“你们都出去吧。”解忧当即屏退了殿中的侍女,待侍女们将殿门关好,解忧还是迟疑地摸了摸她的脸,当那熟悉的温度传入指尖,她惊喜万分,“你回来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呢,我也好亲自去接你。”

冯嫽宠溺地轻轻一笑,“我不在这几月,你瞧你被小鸱靡折腾成什么样了,你再劳心来接我——”冯嫽故作不悦的瞪了解忧一眼,“刘解忧,你还想不想陪我相守这一世?万一你把自己累坏了,你让我去哪里再找一个刘解忧?”

解忧含泪一笑,“我这不好好的么?”

“哪里好?”冯嫽轻轻抚过她的鬓发,只觉得她似是又生了许多白发,沉声道,“不成,以后你可要由我来亲自照顾!”

“好。”解忧莞尔。

冯嫽引着她倒在自己双膝上,“来,再睡上一会儿,等你醒来,我有样礼物送你。”

解忧仰面看着冯嫽,笑问道:“什么礼物?”

冯嫽神秘地一笑,“你睡醒便知道了。”

“若是哀家现在就想看呢?”解忧翻身坐起,已不准备休息。

“诺。”冯嫽的笑有若三月的春风,充满了暖意,她起身走到今日带来的行囊边,从中翻出了一幅画卷。

“这是?”解忧站了起来,想要走向冯嫽。

冯嫽示意她先留在原地,将手中画卷一抖,画卷轱辘离开手指,落在了地上,竟在解忧面前展开了一幅汉家山水画。

有大漠如雪,更没有落日孤寂,有的只是故乡的杨柳清清,灵山秀水。

解忧只觉得视线有些模糊,一阵酸涩在心头翻涌,她带着浓浓的鼻音道:“嫽,我已经许久没有看见大汉的山水了,这画中画的是哪里,你给我说说,可好?”

冯嫽走上前去,牵住她的手,指向当中城阙外的长桥垂柳,“这里是灞桥,再往那边走,是长安城,往西走,便是去玉门关的官道。”说着,她觉察到了解忧滚落脸颊的泪水,心疼无比地为她擦了擦眼泪,“傻解忧,别哭,你看着这些山水应该自豪才是。”

解忧忍了忍泪水,“自豪?”

冯嫽点点头,“大汉因你与乌孙盟好数十载,也算是借乌孙之势稳住了匈奴数十载,长安的太平,是你的牺牲换来的,该哭的不是你,你应该自豪的大笑才是。”

“可是我确实想家了……”解忧忍不住心头涌动的酸涩之感,“我只想再看看我汉家的山水,哪怕只是一眼。”

冯嫽将解忧搂入了怀中,在她额上印上了一个温暖的吻,“会有那么一天的,你信我。”

“嗯。”解忧抱紧了冯嫽的腰肢,埋首在她怀中,她深深嗅着她的淡淡体香,只觉得一阵热意在心头升起,她柔柔地在冯嫽耳畔唤了一声,“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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