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3节(1 / 2)

自深渊的爱作者:简柚

第3节

苏锦纶并没有按照江寒的要求离开,他还在给江寒做饭,但是江寒不肯吃。每餐饭做好了,放在桌上,江寒看都不看,他甚至不起身,只是没完没了躺在床上,或者起来洗漱之后,瘫在客厅沙发上继续发呆。

他不是要绝食,也不是要故意做这副讨厌样子给霍定恺看,更不是要威胁他。

他只是觉得没劲。

他觉得灰暗,绝望,窒息。他能感觉到,自身的活力正嘶嘶从身体散发出去,像被惊到的小蛇,现在他明白了,他根本无法帮助霍定恺复活,事实上,他反而被这个人给感染得濒临死地。江寒从没品尝过这种滋味,被一个人给彻底放弃,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曾经他也遇到过类似的事,但马上就缩回来了,像小孩子鲁莽地去抓烧红的铁钳,然后被烫得立即扔开……

但是这次,他没有扔开,他仍旧死死抓着那铁钳,江寒几乎能闻到自己手掌肌肉被烧烂的臭味儿。

他想,他大概是疯了。

江寒“绝食”的次日,他在客厅沙发上躺了很久,不知不觉睡着。

江寒做了个梦,他梦见霍定恺坐在一间他从没见过的宽大的办公室里,落地的天光太明亮,他看不清霍定恺的脸。这时候有人进来报告,说那个叫江寒的小子,已经死在别墅里了。

霍定恺一愣,恍然大悟似的轻拍了一下头部:“我把他给忘了,已经死了么?那算了,死了就拖出去埋掉吧。”

来人领命,退了出去。房间里重归寂静,江寒这才发觉自己漂浮在空气里,他这才醒悟过来,原来自己已经死了!

剧烈的悲哀涌上来,他拼命想把自己的身体往下拉,想去靠近办公桌后的霍定恺,可他无论多努力,手指都一次次从霍定恺的胳膊旁飘过去,就是无法触碰到他——

有人按住了江寒的肩膀,他猛然睁开了眼睛!

黑暗的客厅里,寂静无声。

江寒呆了几秒,看见了沙发跟前的人。

“你快掉下来了。”霍定恺低声说,“在做噩梦?”

我是在做梦?还是刚从梦里醒过来?江寒混乱地想,可是下一秒,他已经扑过去,紧紧抱住了霍定恺。

霍定恺任由他用力抱着,有那么一会儿,俩人谁都没说话。

江寒浑身发着抖,他不知道是因为饥饿还是因为激动,他抖得那么厉害,像暮秋里的一片枯叶子。

“怎么抖成这样?”霍定恺轻声问。

“我以为……以为再见不到你了。”江寒哆嗦着,忽然,眼泪流了出来。

他把脸贴在霍定恺的胸口,他不敢哭出声,他的手死死抓着霍定恺后背的衣服。

霍定恺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把他抱起来,他一直把江寒抱进卧室,放在床上。

“我的信,你收到了?”

霍定恺点点头。

“你原谅我了?”江寒瞧着他,小声问。

霍定恺伸手摸了摸江寒的头发,他英俊的脸孔泛着愁容,像是不知道该拿这个小孩子怎么办。

“难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我有什么好气的?”霍定恺柔声道,“倒是你,连饭都不肯吃了。”

“我是懊悔自己,不该说那些话,把事情又搞砸了……”

霍定恺敏锐捕捉到那个字,他问:“什么叫‘又’?”

江寒停了许久,才轻声说:“很久以前,搞砸过一次。是校足球队的队友。”

“什么时候的事?”

“那年,我十五岁。”

霍定恺开玩笑道:“哦,初恋。”

“……我喜欢了他很久,在心里偷偷的喜欢。后来我忍不住了,找机会向他表白,就在训练之后的体育室,就我们两个。”

“看起来结局不大好。”霍定恺怜悯地望着他。

江寒的神色怔怔的:“结果他说,做兄弟,可以;别的,不行,太脏了。”

一瞬间,仿佛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爬上霍定恺的脸!

男人的脸颊肌肉,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我知道不妙,只好拼命挽回,我说我是开玩笑的,就当我没说过,我求他别离开我,我说是我错了,我什么也不要了,只要他还能像以前那样,还和我一起去吃冷饮打街机,我说我什么都不在乎,哪怕他带着女朋友也可以,我不在乎的。”

江寒说到这儿,他低下头,一连串眼泪掉下来:“可谁知第二天,他递交了退队申请。一个月以后……他就转了学。”

“小寒,可怜的小寒……”

霍定恺轻声说着,他搂住男孩子,让他伏在自己的肩头,发出轻微的啜泣。

“我是不是又弄砸了?定恺,我是不是又做错事了?”他边哭边问,“你也要从此不理我了么?你也要躲得远远的?”

“没有,你没弄砸。”霍定恺安慰着他,“我也没有不理你。我不会躲得远远的。”

江寒睁着满是泪水的眼睛,望着他:“你是不是也想和我说:做交易,可以,别的,不行?”

黯淡的星光照进屋内,霍定恺的神色,变得迷惘起来:“别的?江寒,你还想要什么呢?”

江寒忍着泪,轻声说:“我还想爱你,行不行?定恺,我爱你。”

霍定恺凝视着他,良久,终于道:“当然。你当然可以。”

然后,他开始深深吻起他来。

心中那沉甸甸的石头,轰然落地。江寒只觉得浑身虚脱。

他想,他终于找到他了。

第9章第9章

因为“丑八怪”三个字给他们造成的隔阂,由于霍定恺的出现而烟消云散,他回来那晚,江寒再度恢复食欲。

他的食量惊人,那晚他也没要求别的,只让苏锦纶给他炒了扬州炒饭。然后他把本属于两个人的分量,全都吃光了。

霍定恺眼睛都不眨地盯着他吃饭,最后终于忍不住吃惊。

“你的胃,不疼?”他试探着问。

江寒从碗的边缘抬起眼睛,可怜巴巴望着他:“……我有两天没吃东西了。”

霍定恺摇摇头,又转头问厨师,这段时间江寒在厨房的帮忙有无进步。

苏锦纶仿佛很努力地想了想,然后说:“米淘得比以前更好了。虽然我不懂他为何要淘免淘的米。”

霍定恺大笑。

当晚,霍定恺把江寒搂在怀里,和他说这几个月自己所忙的事:几个公司兼并的项目,一些令人头痛的要求,还有一群固执难搞的老头子……不过这些都已经处理好了,没有什么能真的难倒他。

他并不忌讳将这些商业上的隐秘告诉江寒,霍定恺早就感觉到,江寒是决不会把心神投入到这个领域,他只是很有兴趣听。

他还和江寒说他上个月去荷兰的游玩经历:“……光线很亮,像白鸽翼,但是投入墨绿的河水里,你什么都看不见。水鼠从下水管道里钻出来,脑门上挂着透明水珠,圆鼓鼓的个头像猫,那双绿莹莹的眼睛也像猫,一点也不怕人的盯着你。咖啡馆里全都是印度daa味道,把咖啡的香味都遮住了,那儿到处都是印尼餐厅,那些印尼人总喜欢往菜里肆无忌惮的洒褐色花籽,好像他们不是在煮饭,而是在煮香料。”

霍定恺是个描述的高手,再加上他那弦琴一样的柔和嗓音,这描述对听众而言有种魔力,能把人顿时拉离此刻所处的环境。

江寒怔怔听着,这种体验对他而言十分少,并不是说出国的体验,他身边也有亲友出国旅游,但是一般人只会把照片给他看,炫耀自己去了什么著名的景点,购买了什么著名的品牌,鲜少有人能像霍定恺这样,把自己的出行渲染成一轴唐代的工笔画。

这和去的地方无关,即便是独自往郊外步行三小时,他也能把这旅程描绘得栩栩如生。

“就你一个人么?”江寒突然问。

霍定恺点点头:“本来想带你去,高建业说你要期末考试,所以只能作罢。”

“不,我是说……”少年的神色忽然有些羞赧,“这几个月,没有别的人陪着你?”

霍定恺这才明白江寒的意思,他笑起来。

“你觉得呢?”他故意问。

江寒神色黯淡下来,他把头埋在枕头里,不说话。

其实这种事,他以前也听说过,有富商同时包养了两个“酒童”,结果两个人争风吃醋,甚至不惜斗殴,酿出人命。

江寒曾经觉得这种事又丑恶又无聊,大家都是拿钱上班,就算人家有所得,又不耽误你发财,干嘛要和“同事”干架?

然而现在,他却没法再心平气和了。按理说霍定恺离开他这么久,就算身边另有人陪着,也不奇怪,可是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江寒就觉得愤怒又伤心。偏偏霍定恺还故意逗他:“如果真的有,你觉得那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寒翻过身来,望着他:“他比我好。比我英俊,比我懂事,比我会说话,会讨好你……是不是?”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眼圈微红,泪光在眼睛里一漾一漾。

“傻瓜。”霍定恺轻轻摸着他的脑瓜,“哪有那么个人?你以为我闲得发慌?一个小寒还不够,还要再去找个磨人精?”

听到“磨人精”三个字,江寒终于笑了,那双明亮的眼睛弯成月牙。

“我有那么磨人么?”他小声说。

“你有。”霍定恺一边吻他,一边轻声说,“你都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想你……”

那为什么还把我丢下这么久?江寒在脑子里转着这个疑问,但在缠绵甜蜜的亲吻里,这疑问就像小孩子唇边的甜筒冰激凌,一点点消失无踪。

一直以来,江寒都很喜欢和霍定恺在床上厮磨的时光,他尤其喜欢霍定恺一边抚摸他,一边在他耳畔用着迷般的声音,倾诉他有多喜欢他,说他的身体有多美,他的腰,他的臀生得有多么好看。霍定恺的嗓音在这种时候,就像伸进江寒双腿间的一只手。

但有时候霍定恺也会讥笑他,他总嘲笑江寒在床上就像个不管不顾的“冲锋将军”,欲望一上来就急不可耐,“像个大写的荷尔蒙符号”。江寒常常被他笑得恼羞成怒,简直要围着被单从床上跳下去。相比之下,霍定恺很明显就是个操纵欲望的老手了,他知道如何对付羞耻感,有时候要臣服于它,有时候又要狠狠将它打败。

奇怪,这样的男人怎么会长久以来孤身一人?江寒对此困惑不解,霍定恺是个多么好的情人啊,优雅、迷人而且强大,具备绝佳的审美天赋。就算抛开财富不提,他看起来也比同龄人年轻四五岁,如果说容貌是天生的,那么到他这个年龄,大部分人都已将父母给的天赋挥霍殆尽了,可是霍定恺却仿佛在此基础上又增加了成倍的魅力。他严格控制饮食,花很多时间在健身房,他像对待挚友那样诚恳友善地对待自己。

这个年龄的男性身体,江寒见过很多,大部分都让他嗤之以鼻,只有少部分能上及格线。霍定恺和他们全都不同,他腰身匀称消瘦,晒黑的皮肤紧致光滑,连大腿的内侧都是闪闪发亮的,它们柔软而结实,线条清晰,温暖并且非常有力,似乎时刻提醒着抚摸者,这里面蕴藏着无穷无尽的欲望和活力。

为什么这样的霍定恺,没有人爱?为什么他要挑选自己这么个不经世事的毛头小子?在江寒的想象中,这人应该早就拥有了强大能与他匹敌、并且真心爱他的人,就算是同性恋,像他这样的条件,也能找到上佳的伴侣。既然确实没有,那么就是他主动放弃了这条路。可霍定恺为何要放弃这条更佳更合理的人生路,转而选择出入无聊的会所,流连在乳臭未干的“酒童”身侧?

事实上,霍定恺又和那些妄图从年轻孩子身上获得点什么的中年富商不同。江寒看不出他想从自己这儿获取什么,那些一般人特别想要的比如膨胀的自我、青春的投影、变态的需求……很明显,霍定恺都没兴趣。他能看出霍定恺是真的喜欢他,甚至有点儿执迷于他,但江寒想破脑壳,也想不出自己的身上究竟有什么值得他执迷的。虽然他也曾说过,希望江寒帮他“复活”,但江寒并不觉得霍定恺的人生需要自己来拯救。

既然如此,那他,到底想要什么呢?

然后,江寒就想起霍定恺说的荷兰,他说他也想出去玩,不拘去哪里,只要俩人能一块儿出去玩就好。

霍定恺问:“以前去过什么地方?”

江寒闷闷说:“只去过香港。”

霍定恺笑起来。

“……和我妈一块儿去的,一路上她就知道购物购物,连缆车都没让我坐。”江寒一脸沮丧,“给亲戚熟人买了一堆免税品,自己又买了一堆中药补品,全都叫我替她扛着,过关的时候差点被当成了水客。”

霍定恺被他逗乐了,他抱过江寒,亲了亲他:“好吧,这个夏天咱们就出去玩一趟。““去哪儿?“江寒满怀希望地看着他。

“暂时先不告诉你。”霍定恺笑道,“等到了地方,你自己看。”

霍定恺这种神秘的态度,引起江寒无限的遐想,他总忍不住想向霍定恺打听去向,可霍定恺不肯告诉他。

“你怎么这么喜欢剧透?”他皱眉道,“像你这样子,怎么看侦探呢?”

“我拿到侦探的第一步,就是翻到最后一页找凶手。”江寒嘀咕道,“我就爱剧透。”

霍定恺笑起来:“耐心一些,小寒,早知道就不好玩了。”

江寒哼了一声:“你不告诉我,我也会猜到!等我们上了飞机,我自然就知道飞去哪儿!”

“真的么?”霍定恺眯缝起眼睛,带点恶作剧地笑起来,“不见得。”

没过多久,江寒就知道为什么霍定恺说“不见得”了,因为出发那天,江寒才发觉等待着自己的,并不是普通的民航客机。

“这……是你的?!”江寒惊讶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他傻兮兮地望着面前那两个恭恭敬敬的制服人员,还有高处的舷梯,那制服上的金扣子太耀目,几乎晃了江寒的眼睛。

“上去吧。”霍定恺拍了拍他,然后径自走了上去。

我靠!这家伙……竟然有私人飞机!江寒头重脚轻跟在他身后,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太有钱了!

整个航程中,江寒都处于梦幻状态,他知道霍定恺很有钱,可没想到会有钱成这样。

霍定恺看出他的魂不守舍,他笑起来,然后将一杯香槟放在江寒跟前:“在想什么?”

江寒用手指摩挲着冰冷的杯壁,他抬起眼睛,狡黠地看着霍定恺,神秘地说:“不能告诉你。”

那确实是个不能告人的念头:江寒决定,就算霍定恺的遗嘱名单里,列满了一万个人,那他也一定要利用这个机会,把自己的名字挤进去!

老天爷垂青他,他不能辜负!

他一定要倾尽全力,让“江寒”这个名字出现在霍定恺的遗嘱里!

第10章第10章

旅程飞了很久,江寒没有去觉察时间,半途他又睡着了,还做了个梦,他梦见有律师来找他,说霍定恺的遗嘱,将他也列在了遗产继承人的行列里,他分得了很大一笔财产,其中包括这架私人飞机,他还梦见霍定恺笑眯眯对他说,现在你满意了吧?江寒原本满心欢喜,忽然意识到,如果自己得到了遗产,那就说明霍定恺已经死了!他心里没来由的一慌,差点哭出声来!

一睁眼,江寒这才发觉自己盖着羊毛毯,正趴在霍定恺身边睡觉。

见他醒过来,霍定恺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看他:“醒了?”

江寒像小狗一样手脚并用,跌绊着爬过去,一把抱住霍定恺,他还觉得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

寂静的机舱内,只能听见他不均匀的呼吸,飞机舷窗外,白色的云朵被斜阳照成一团团殷红玫瑰,不远处,则是苍穹无机质的蓝,明透如水晶。他们好似行在天空里。

“快到了。”霍定恺轻声说,“来,咱们去看看天堂。”

那是个海岛。地理位置应该在东南亚某处,江寒甚至无法辨别它属于哪个国家。

下来飞机,江寒遥望着面前无垠的海浪,他忽然咦了一声。

“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他看看霍定恺,“现在应该是旅游旺季啊。”

“因为这里是私人海滩。”霍定恺眨眨眼睛,“包括整个岛屿,都是私人的,所以没有游客。”

“私人的?”江寒吃惊道,“那咱们擅自闯进来,是不是不大好?人家会报警吧!”

霍定恺无奈地看着他,然后叹了口气,那种表情是:我怎么找来这么个笨小子?

江寒这才恍然大悟!

妈的!我一定要上这家伙的遗嘱!他在心里暗自握拳,不光要上遗嘱,我他妈还要把那一万个人给挤下去!

我要让这个人的遗嘱里,只写上我江寒一个人的名字!

江寒开始跟着霍定恺学习冲浪。

起初的一个礼拜,他每天都得在海浪上努力好几个钟头,他从来没有这样畅快的玩过,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打开了防御,一起叫嚣这运动的快乐。

玩累了,他们会躺在树荫下,喝着冰饮,倾听海浪单调神秘的声音。

可即便累到瘫软,江寒还是会不停讲话,或者用各种办法缠着霍定恺,他甚至能想出最最无聊的游戏来打发时间——“看!有个椰子!我爬上去摘来尝尝,怎么样?对了你得躲远点,不然掉下来砸到你就麻烦了!”

他的呱噪让霍定恺烦不胜烦,简直想找个椰壳把江寒的脑袋罩上……或者把他自己的脑袋罩上。

“你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精力?”他咬牙道,“上午不是冲浪了四个小时么?”

“我睡了午觉的。”江寒无辜地说。

“你只睡了二十分钟!”霍定恺咆哮,“而且害得我都没睡成!”

江寒嘻嘻笑起来:“老年人才需要睡午觉呢!”

“我是老年人,放过我好么?”霍定恺哀求道,“自己找乐子去吧,喏喏,从现在开始,这个岛全都归你,就把这片椰子荫留给我,小爷,你看这样成不成?”

江寒眨眨眼睛:“好吧。”

听见他吧嗒吧嗒跑开的脚步声,霍定恺总算松了口气,他把帽子盖在脸上,躺在沙滩椅里开始假寐,心里还在模模糊糊地想,自己到底哪根神经搭错了,竟然带了这么个多动症来度假。

那一觉,霍定恺睡得颇有些长,等他睡足了睁开眼睛,太阳已经有大半个沉入海底了。他刚想起身,胳膊肘却碰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霍定恺低头一瞧,却是江寒。少年正靠在他的沙滩椅旁打瞌睡,他这一动,就把江寒给惊醒了。

江寒揉揉眼睛,见霍定恺看着自己,他慌忙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沙:“哦!你醒了?”

“怎么没去玩?”霍定恺诧异道,“不是叫你自己去玩么?坐在这儿干嘛?”

“玩了的,玩累了就回来了。”江寒说。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翻下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