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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1 / 2)

自深渊的爱作者:简柚

第30节

司徒怔了怔,他点点头:“那我们就等你的律师来……”

“没那个必要。”江寒摆摆手,他笑了笑,坐直身体,“我是开玩笑的。”

然后,他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告诉了司徒明徵,包括他是怎么杀了那两个,细节一点儿没漏。但是,江寒没提他为什么去见强子,以及强子骚扰任涟涟的事。

“那些人,你认识?”司徒明徵问。

江寒摇摇头,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认识。不过我想,你们肯定查得出他们的底细。”

司徒明徵合上本子,他盯着江寒:“我有个问题,你为什么和王志强混在一起?”

那个“混”字,让江寒皱了皱眉。

他淡淡地说:“他是我的朋友,我们一起去天福茶社喝茶——那家的炸鸭架味道不错。茶社门口有监控,我的车还停在那边呢。不信你们可以去查。”

司徒推开笔录,撑着手,充满烦恼地看着他:“江寒,难道你不知道王志强是什么人?难道你不知道他是谁的手下?”

江寒闭上嘴,平静地看着他。

“他就是这社会的渣滓,一无是处!除了给我们警方添乱,这人一点儿好的地方都没有!”

江寒突然冷冷打断他:“请注意你的用词,司徒警官。强子是我的朋友,我不高兴听见你这样说我的朋友。”

“朋友?”司徒仿佛听见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你和王志强这种人是朋友?可别告诉我,你和那个凌虎也是朋友!走私枪支,敲诈勒索,非法拘禁,有组织犯罪,乃至绑架杀人……你那位在菜场开餐馆的‘朋友’,犯下的事儿能装满一个档案柜!”

江寒哼了一声:“如果凌虎真的有罪,你们警察就把他抓起来好了,为什么他到现在还在菜场开餐馆?”

司徒满怀忧伤地望着他,他摇摇头:“这真的不像你,江寒,你以前不是这样子……”

江寒耸耸肩:“警官先生,咱们好像没熟到那个份上。”

“任何人都会这样规劝你!江寒,人的底线是自己一层层突破的,如果放任下去,未来,你会发现自己走到了不该去的地方!”

江寒却笑了,他慢悠悠翘起腿来:“我到底怎么了?司徒警官,你这么苦口婆心的,是想感化我这个罪犯么?我到底犯了什么法?”

良久,司徒才轻声说:“你有没有看见你如今的样子?江寒,你有没有好好看看你镜子里的模样?我敢保证,三年前的你甚至认不出现在的你!你已经变得无所顾忌,什么都不在乎了,你的心也变硬了,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你明白么?人的心变硬,变狠了,有些东西就再也挽回不了了。”

江寒被他说得脸色微变,但他还是淡淡地说:“我没觉得自己有变化。”

“真的没有么?”司徒盯着他,“上次你进警局,满心的担忧,不停问我杰瑞米到底死了没有,伤得怎么样。可是这次,你这么坦然,甚至还在笑!你杀了人,江寒!你杀了两个人!”

“那又怎么样?”江寒一脸挑衅,他盯着司徒的眼睛,“他们要杀我和强子,他们准备了汽油,他们把我们捆起来,扔在废仓库里——他们是一群禽兽!我为什么不能杀他们?为什么要担心他们的结局?按照司徒警官您的意思,难道我该念着佛,跪在那儿等着他们来杀?”

司徒的脸,惨青惨青的,头顶的光晕明暗不定,把他的神色也映照得阴晴不定,他看上去,又难过,又心痛。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轻声说,“我根本不在乎那群渣滓的死活。我只在乎你,江寒,我不愿意看见你变成这样!我知道,这都是霍定恺造成的,是他亲手把你变成了这个样子!你是因为他才卷入这件事的,幸好这次你没大碍。可是江寒,你有没有想过,下一次,你再因为他卷入类似的事情,就不一定能平安走出警局了!你根本不知道霍定恺是什么人!你根本不知道警方掌握了多少你不愿意看见的东西!那个人一旦有需要,说不定会把罪行嫁祸到你的头上,让你做他的替罪羊……”

“你再说一个字试试!”

江寒这一声厉喝,司徒明徵停了下来。

他咬着牙,拳头抵着桌面,死死盯着司徒明徵的眼睛:“永远,永远也别在我面前说他的坏话!”

司徒那样子,看上去是那么难过,难过得如同要死去了。

“可他永远也不会像你对他这样对你,就算你再不愿意听,我还是要这么说。”他哑声说,“看见你这个样子,我真不甘心,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自毁,却什么都不做。所以江寒,未来哪怕你真的跌下深渊,我也一定会来救你。”

三个小时后,霍定恺带着律师赶到警局。

总算看见他出现,江寒这才浑身松散下来,他有气无力地冲着霍定恺笑了笑:“你怎么才来?”

尽管律师和警察们就在旁边,霍定恺却快步走到江寒跟前,用力抱了抱他。

“什么都不用怕。”他微笑着小声道,“有律师替你抵挡一切。保释的手续马上就能办好。等会儿回去,我让老苏做你最爱吃的龙井虾仁。”

江寒彻底放下心来,今晚的恐惧和紧张把他弄得累极了,他从没像现在这样渴望过霍定恺的怀抱,就仿佛那是个无比美妙的安乐窝,天堂一样的地方,他一靠过去,就再也不用担忧任何事情。

那晚,直至离开警局之前,没有警察再来询问江寒。出门上车的时候,江寒回头望了望。

司徒明徵站在刑侦科的窗口,正静静凝视着他,目光里,充满不能言喻的幽婉哀伤。

上了车,江寒忽然想起强子的伤情。

“子弹打穿了肺部,但手术取出来了。小命保住了。”霍定恺说。

江寒这才松了口气。

霍定恺微笑着望着他,又伸手过来握住他的手:“害怕么?今天的事。”

江寒凝神想了想,他摇摇头:“没觉得怕。”

“嗯,你变强了,性情也不像以前那么柔弱了。”霍定恺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柔声道,“这是好事情。我很高兴你变成这样。小寒,你总算长大了。”

江寒忽然有些怅然。

司徒明徵说他的心变硬了,变狠了,说他在往绝路上走,可是霍定恺却说他变强了,成熟了,夸他有所成长……

他们到底谁说的对?

“不用担心。”霍定恺一面抚摸着他,一面轻声说,“我会让那群畜生付出代价的。”

江寒的心,忽然微微一缩。

他赶紧道:“别做得太出格,有警方在调查,把事情丢给他们就好了,不然会伤到你。”

霍定恺却笑起来,他温柔地吻着江寒,喃喃道:“放心好了,没有什么事能伤到我,他们没那个能力。”

江寒深深吸了口气,他能闻到霍定恺身上那熟悉的味道,那是由清爽的含着植物芬芳的古龙水,甘冽的烟草香味儿,以及男人很淡的体味混合而成的独特气息,他贪婪地嗅着这气息,不错过一丝一毫,就像海绵吸收水分一样,让它慢慢充满自己的胸腔。

没有人比江寒更熟悉这气息,对江寒而言,它像神奇的安息香,能让他稳定下来,变得放松而愉快,继而觉得,这世间再也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事情了。

这个人会爱我的,早晚,霍定恺一定会彻底放弃容晨,全心全意的爱我,就像我爱他这样的爱我。这么想着,江寒就平静下来,渐渐将司徒明徵的那番话扔在了脑后。

第112章第112章

强子在术后第三天清醒过来,他将事情原委告知了警方。

被抓的那三个同伙,也一致供认不讳。

包括警方自己搜查的现场,以及检测的弹道轨迹,都证明强子是被死者开枪所伤,江寒是在与人争斗厮打中,不慎走火。

所有的证据都表明,江寒和强子是被人以灭口为目的绑架,江寒是在反抗中杀的人,也不存在防卫过当的问题。

至于两名死者,中枪的是无业游民,死于江寒刀下的,曾经在任祖年的机要秘书萧竟手下做过行政助理。但萧竟那边提出的资料表明,此人在三个月前已经因为渎职而被开除,他在死亡的那一刻,和萧竟并无关系。

两辆车则是套/牌车,查不出来历。

大致详情,是高建业告知江寒的,他听完,只默默点了点头。

想来警方不会再做更多的了,这种情况下,探员们也没法往下查。但是江寒知道,霍定恺却不会就此罢休。

至于霍定恺究竟打算怎么做,他不想再问了。

高建业对江寒说:“当时四爷中断了会议往回赶,路上他给我打电话,说,无论如何也要把你保出来,我说,还不清楚江寒杀的到底是什么人,结果四爷说,就算杀的是奥巴马,也不能让他在警局里呆着!”

江寒一时笑起来。

另外,高建业还告诉江寒,强子很感谢他,连同凌虎,也一并让他带以表达谢意。

“强子说,他欠你一条命。要不是你,他肯定变化肥了。”

江寒更笑,笑完他又摇头:“他没欠我什么。他和我一样都是受害者。”

高建业很感慨,在医院里,强子把当时的情况告诉了他,他和高建业说,这世上除了凌虎,还从来没有一个人肯这么护着他。

“他挡在我面前,说,把我放了,要杀就杀他一个。”强子说着,茫然地望了望窗外的云朵,“我和江先生没什么交情,那天也是头一次说上话。其实我挺烦他的,这种娘们唧唧的小白脸我最受不了了。要不是看在四爷的面子上……”

他停下来,过了一会儿,才慢慢的说:“但是高叔,江先生这么做,不是因为看在虎爷的面子上,对么?”

高建业不知说什么好,因为他看见强子的眼睛红了。

出于保护的目的,警方并没有把案情公布于众,所以知道真相的只有少数人群。江寒想,这样也好,不然被父母知道了,他们得吓死。

也许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身上曾经发生过这么多惊心动魄、生死攸关的事。

盛铖里的人也不知道他出了这么大的事,只有那天早上,林秘书颇为同情,又觉得好笑的问他:“听说你被绑架了?而且是自己逃出来的?看来那俩绑匪可够猪头的……”

江寒只是笑,他不敢和林秘书说,那俩猪头已经被他杀了。

霍定恺对他一天都没歇、第二天就去上班的态度颇为不满,他说,江寒也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江寒笑道:“我连皮都没破,在家歇着干嘛?你也别那么一惊一乍的。”

霍定恺想了想:“那……这样吧,为了安慰你,不,为了奖励你,我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

江寒转了转眼珠:“一个不够,我要两个。”

霍定恺笑道:“好吧,两个。分别是什么?”

“第一个要求不难,你肯定能办到,就看愿意不愿意了。”江寒笑道,“我想让你拉大提琴给我听。”

霍定恺也笑起来:“这就是你的要求?”

很奢侈的愿望,江寒想,换了别人,肯定会觉得他浪费大好的机会。可他只想提这样的要求。

“我知道你会这个,可我从来没见你拉过。”江寒说,“这愿望我已经想了好久了。”

霍定恺想了想,点点头。

然后他上楼去,过了一会儿,带着一把大提琴回来。江寒走上前,仔细看了看那把琴。不是新的,似乎用过很多年,但琴身非常漂亮,红褐色的木头泛着光。

霍定恺坐下来,把琴摆好,然后看看江寒:“想听什么?”

江寒皱眉努力想了想:“巴赫。”

“嗯,他的哪一首?”

“这个还得说清楚么?我不知道啊,就是……就是大家都听过的那个!就那个呀!”

霍定恺笑得前仰后合:“大家都听过的?照你这样可完了,到时候音乐厅举办音乐会,节目单上就写:作曲,巴赫。曲目,大家都听过的那个。”

江寒被他笑得脸红,他愤愤道:“可我不知道名字呀,我又不懂,反正就是大家都知道的,电视上收音机里总能听到的那首……”

霍定恺忍笑道:“我知道了。”

然后他凝神想了片刻,拉起了那首广为人知的巴赫《第一大提琴组曲》前奏曲。

江寒悄悄关上客厅的大灯,他走到霍定恺身边,在地毯上盘腿坐了下来。也许是那天气氛特殊,他竟觉得周围幽蓝静谧的月光,渐渐变得透明,好像有看不见的粉尘精灵,从虚空中出现,美妙的光点随着霍定恺的琴弓一串串飞舞滑落,像蜻蜓闪光的翅膀,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江寒闭上眼睛,他看着宝石小鸟一样的小小舞蹈家穿过他眼睑的舞台,它们是从霍定恺琴弓上冒出的音符,它们像黑暗海底的珊瑚,在江寒的大脑皮层优雅的生长,纯粹的美好,没有哀痛,没有嫉妒,没有得不到的绝望,没有绑架和杀人……

直至音乐停止了,江寒还久久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他第一次觉得,会某种乐器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真好听。”他不由感慨,“难怪巴赫是顶级的,这么好的琴技,就该配这么好的曲子。”

霍定恺放下琴弓,他笑起来:“你也听得出好坏?”

江寒很不服气:“当然听得出来!定恺,我觉得你和电视上那些音乐家一样拉得好,为什么你没有继续下去?”

霍定恺笑了笑,他低头看了看大提琴。

“我爸不希望我走这条路。”他轻声说,“霍家,需要的是一个能继承家业的领导者,不是一个靠音符吃饭的落魄音乐家。”

江寒皱了皱眉:“靠音符吃饭不一定就会落魄。”

霍定恺笑了一下,没说话。

江寒想想,还不甘心:“难道就为了你爸这一句话,你就放弃了已经拉了十三年的大提琴?”

事实上,他并不完全是因为父亲的反对,霍定恺自小学琴,养父母花大力气,请名师来教他,也是因为几乎所有的老师都说这孩子有天分,早晚有一天会出现在大师级的名册上,尤其他养母,对此十分认真,因为两大家子人,全部加起来,医生一堆,商人一堆,军人和政客一堆,甚至画家作家科学家也有一堆……但就是没有一个具备音乐天赋,在这个家里,唱歌能不跑调都已经算奇才了。

所以像霍定恺这样的,一定得好好培养,往后让他成才。

因为霍定恺学琴,容晨也吵着要一块儿学,养父母只得给小儿子也请了老师。

然而,艰难地跟着学了五年,容晨最终还是放弃了,因为老师们悄悄和家长说,他缺乏天分,走这条路没有出头之日,音乐这东西,不是光靠努力就行的,再怎么勤奋练习,容晨也不过是个平平常常的演奏者。

“四哥,为什么我学不好大提琴?”他边哭边说,“我和你练习的时长是一样的呀!我从来没偷过懒!为什么你能拿第一,我连复赛都进不去?爸爸说,我们家没有遗传这个基因,到底这个东西是什么呀!四哥,为什么你有这个基因,我没有呢?”

霍定恺答不上来,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他都被容晨这问题所困扰。那也是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原来他和养父母家的孩子,真的有所不同。

原来,他真的和容晨不是一家人。

这事实没有让霍定恺自傲,反而使他很痛苦,他根本不愿意承认,自己和容家没有血缘关系,自己具备容家的人一向不具备的所谓“音乐天赋”。

如果自己有,而容晨没有,如果因此就造成容晨的自卑和疏离,那他宁可丢掉这份天赋。

江寒见他不回答,于是开玩笑似的说:“但你这总归是遗传来的吧?是不是你爸自己曾经在音乐上失败过?”

霍定恺回过神来,他不禁莞尔:“不是的,霍家和容家一样,一丁点儿这方面的特长都没有。要说遗传,也许和我妈有关,她是个跳芭蕾的。嗯,一个跳芭蕾的穷姑娘,天赋有一大把,铜板却一个都拿不出。”

江寒有点吃惊,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霍定恺提起他生母的职业。

霍定恺低着头,手指抚摸着大提琴的琴身,然后他慢慢道:“我妈从小跳芭蕾,外公外婆都是音乐教师,据说,我外公的钢琴弹得挺好。但是家里能拿得出手的,也就这点儿天赋了。我妈早年是舞团的台柱子,领舞的那个。后来因为常年大负荷的练习,足部出了问题,韧带还是骨骼吧,我也不大清楚,总之,年纪轻轻就没法再跳了,我妈只好退下来,又没钱做手术,于是就去了夜总会那种地方……她就是在那儿遇见我爸的。后来我爸找医生治好了她,我妈本来想返回舞台继续跳芭蕾,结果发现怀了孕。”

他停下来,抬起眼睛,冲着江寒笑了笑:“后面的你都知道了。”

江寒想问,霍定恺生母是什么病去世的,但他想想,还是没追问。

他很难过,为了霍定恺生母的遭遇,他为那个早早就逝去的、长得像奥黛丽赫本的姑娘而难过。

“所以我爸不愿意我拉琴。”霍定恺笑道,“他想要的是继承人,不是一个养大了就送给艺术之神做祭品的儿子。虽然他没怎么说,但我看得出来,他生怕我步了我妈的后尘,我妈那人吧,性格有点儿偏执,尤其对跳芭蕾这件事,为了能重回舞台,她什么都肯做。也对,我外公外婆都是特别清高的性子,按理说我妈找一万个法子,也不该去夜总会那种地方,可是夜总会赚钱快啊,不然拖久了,手术费攒够了年龄也一大把了,那还怎么跳芭蕾?听说我外公就是叫她给气死的,就因为她混夜总会,而且居然和比她大那么多的有妇之夫同居。但是你看,她最后还是没能回舞台……”

“是因为生育?”

霍定恺点点头:“有影响,据说生育会加速某些病变,比如骨退化什么的……是叫我给拖累的,她要是不生孩子,还能在舞台上多呆几年。”

江寒心里一慌,他赶紧大声说:“说什么呀!这不关你的事好不好!”

霍定恺拎起大提琴,又仔细看了看琴身,他的声音充满困惑。

“其实我也不清楚,我妈当初,到底是单单为了手术治疗费和我爸在一块儿的,还是真的对我爸有感情。可他俩看着挺不搭的,哪儿哪儿都说不到一块儿,根本就不是一路人。我估摸着,前者的可能性更大。所以我爸就怕我跟着我妈学,变得像她那样,为了虚无缥缈的艺术,把别的东西都抛弃了。他跟我说,你喜欢拉大提琴,可以,但是不要把一切都赌在这上面,别为了成名成家就钻牛角尖、放弃更好的人生。那些我都可以买给你的,就算是大师这玩意儿,也可以买。”

霍定恺说到最后,一脸的讽刺:“我爸就是这样,觉得一切都可以拿钱买。当时我真想说:难道我想去卡内基举办专场音乐会,你也可以用钱帮我办到么?幸好我没问出来,按照老爷子的脾性,搞不好会当真的,那我可丢脸丢大发了。”

霍定恺这些话,说得江寒愈发难过,比刚才还要难过,他不禁靠过来,低声说:“如果你真的还有这个念想,那就把大提琴捡起来吧。就这么中断了,多可惜!”

霍定恺听得笑起来,他看看江寒:“你是说,叫我丢下盛铖,再回头去拉大提琴?你怎么和我妈的反应一样?”

“你妈妈?”

“嗯,其实我不止一次想过,如果我妈知道我拉大提琴的事,她会有什么反应——依照她的性格,我妈肯定会鄙夷我的放弃,肯定会对我说:蠢货,难道不明白艺术至上的道理么?快把你那个破地产公司卖了吧!快去拉琴!”

江寒听得笑起来,他说:“我不会骂你是蠢货,但我可以帮你,定恺。你去拉大提琴,只管去拉你的琴好了,别的事情就交给我!”

霍定恺更笑:“那我几乎可以预见到未来,咱们会穷死的,连土豆条都要吃不起了。”

江寒也笑:“穷一点又怕什么?我可以去打工,我来做家务,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霍定恺叹了口气:“如果我成不了大师,怎么办?如果小时候的天赋都没了,我拉来拉去,最后还是个无名小卒,那你不是白白耗费心血了?”

“我不是你的天使投资人。”江寒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能去卡内基,固然好,暂时去不了那也没关系,你不是为了成大师才拉琴,你是为自己高兴。我就愿意看你高兴,吃着土豆条也高兴。”

霍定恺轻轻笑起来,他笑得那么好看,但笑容里却充满了哀愁。他说,那我可真是太幸福了,小寒,我怎么没更早一些遇上你呢?

第113章第113章

后来,霍定恺问起江寒,他的第二个要求是什么。

江寒犹豫了良久,这才说:“第二个可比第一个难多了,我说了你大概会不高兴,虽然你能办到,但你不一定愿意去做。”

“是什么?”

江寒终于说:“往后,别再叫人去骚扰任涟涟了,成么?”

霍定恺瞧着他,他笑了笑:“我说呢,怎么突然你就跑去和强子一块儿喝茶,是为了这个,对么?”

看他不像是要发火的样子,江寒赶紧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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