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社区外面的早餐店b前一天更热闹。
油锅声、塑胶袋摩擦声、外送机车的煞车声混在一起，把整条街弄得很有生活感。这种时候最容易让人产生错觉，觉得所有事情都很普通，普通到不值得多看一眼。
沈肇廷把车停在对街，没有立刻下去。
时间是七点四十二。
距离周建宏上班，还有十八分钟。
许芷晴坐在副驾，手里拿着两杯咖啡，其中一杯放在中控台上，盖子边缘还冒着热气。她没催，也没说话，只把手机里整理好的时间线又看了一遍。
九点二十一。
九点四十二。
九点四十七。
三笔管理员卡的纪录，像三个落在同一页上的指印，不算凌乱，却怎麽看都不自然。
沈肇廷把视线从社区入口移开，低头看了眼手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李志豪的号码还在通话纪录里，昨天晚上打过两次，都没接。不是关机，是响到最後自己断掉。这种状态b空号更麻烦，代表人可能还拿着那支手机，只是不打算回。
许芷晴把咖啡递给他。
「你昨天没睡？」她问。
沈肇廷接过来，没有喝，只握在手里。
「睡了两个小时。」
许芷晴嗯了一声，也没劝他多睡。她知道这种时候讲什麽都没用，反而会把原本还能走的节奏打乱。
车窗外，有住户提着早餐进社区，也有人牵着小孩往幼稚园方向走。保全室的灯是亮的，但门没开。昨晚那个夜班已经不在了，白天的班还没正式接上，正好是最容易出现空档的时候。
七点五十一分，一台机车停在社区外。
骑士摘下安全帽，露出一张不算陌生、却也没有特别好记的脸。年纪四十上下，身材普通，穿着社区管理员的制服，左手拎着早餐，右手还在回讯息。
许芷晴看了一眼照片，再看外面那个人。
「是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沈肇廷点头。
他没有立刻下车。
周建宏边走边看手机，到了保全室门口，先把早餐放在窗台上，才低头翻口袋找钥匙。这个动作很慢，慢到不像赶着上班，b较像人还没完全醒。
「他看起来不像知道我们会来。」许芷晴低声说。
沈肇廷没有接这句。
他看的是另一件事。
周建宏开门前，先往设备间方向看了一眼。
不是很明显，只是一个很短的偏头动作，短到一般人可能不会注意。但他看了，而且不是下意识。那一眼有确认的意思。
沈肇廷把咖啡放回杯架，拉开车门。
「走。」
两人过马路的时候，周建宏刚把保全室的门打开。早餐还放在窗台上没拿进去，他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脸上先是空了一下，接着才补上礼貌的表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有事吗？」
沈肇廷出示证件。
「想跟你确认一件事。」
周建宏看了看证件，又看了看许芷晴，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手指收得b较紧一点。早餐袋被他捏出一道很浅的皱褶。
「什麽事？」
「事故那天，」沈肇廷说，「九点二十一到九点四十七之间，你在哪里？」
这句话出来得很直。
周建宏没有立刻答。
他先把早餐拿进去，放到桌上，动作不快，像是在替自己争取一点整理表情的时间。保全室里的空调有点弱，桌上的监视器画面亮着，切换速度固定，角度跟昨天差不多，只是那格曾经黑掉的画面现在恢复了。
「我在上班。」他说。
沈肇廷没有看他，先看桌上的出勤签到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今天那一页刚翻开，时间还没写。表示他人是到了，但还没正式签进去。
「上班不算位置。」沈肇廷说，「我问你在这栋楼的哪里。」
周建宏终於抬头。
他像是想笑一下，但嘴角动了一下就停住了。
「管理员不就在管理室。」他说。
许芷晴这时开口。
「九点四十七，管理员卡进了设备间。」
这句话b证件还有用。
周建宏的视线一下子落到她脸上，停了两秒，又移回沈肇廷那里。他没有否认，也没有立刻找藉口，反而先看了一眼萤幕上的监视器画面。那种反应很短，但足够。
「设备间有时候要巡。」他说。
「十一点十三才有维修人员进去。」沈肇廷说，「你九点四十七先进去看什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保全室安静下来。
外面的早餐店还在叫号，声音隔着玻璃传过来，显得这里更安静。
周建宏把手放在桌上，没有坐下。
「我那天只是配合。」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