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死作者:水方鱿
第3节
“怪不得那么稠，原来汤全溢了出来，谁说稠点好不容易饿来着？”
“确实不容易饿。”季钧旭坚决不承认是自己水平不行。
“为什么不直接在外面买？”
“不放心，外面卖的谁敢保证没放黏稠剂什么的？”
闻言，沈粲没有再说话默默走回客厅。母亲在世时也基本都是祥嫂在做饭，偶尔心血来潮做一两道菜全家人硬着头皮吃完还要竖起大拇指点赞，唯有熬粥还算拿得出手，可是再也喝不到母亲熬的粥了。
沈粲知道那是意外不能怪季钧旭，只能怪肇事司机，是他夺走了母亲。可每每思及母亲的死就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想如果当初她没有陪季钧旭回家的话，没有想给自己买糖人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出现那样的悲剧？
季钧旭煮好面端出来，沈粲躺在沙发上被悲伤阴郁笼罩，季钧旭不知道他突然间为何如此难过，但这样的沈粲让他说不出的心疼：“面煮好了，快来尝尝。”
本想拒绝但肚子在闻见香味后的回响诚实地出卖了沈粲。坐到桌前拿起筷子，默默地吃起面来。
这是沈粲第一次尝到季钧旭煮的面，也是季钧旭自己第一次尝到。偌大的客厅，两人对坐，尝着一碗连葱花都没有的酱油面，竟有股家的温暖，沈粲忽觉鼻子发酸。
“说好的牛肉呢？”
“额,冻在一起，化不开，下次吧。”
重回学校上课后没多久就迎来月考，沈粲破天荒的排到二十几名。看着试卷上分数的沈粲很是抑郁，为什么同样没去上课，季钧旭照样门门考第一，自己却倒退了一大截？菩萨啊，你是不是把我的愿望听反了？
“我说你的笔记没记错吧。”沈粲怨念地看向胡云鹏。
“你可以怀疑他记笔记的能力，但你绝对不能质疑我的检查能力”荀友不满。
见找不到借口沈粲继续对着试卷哀叹。
“听说姓季的那小子这次又是年纪第一？他不是也有段时间没上课吗？”
不说还好，说道这个沈粲更加哀怨，父亲一向喜欢将自己和季钧旭做比较，现在落差更大会不会被说死？
“他成绩那么好你为什么不去找他补课？”胡云鹏凑过来说道，“荀友就经常帮我补课，不然我绝对考不到这么多分。”看着胡云鹏试卷上红火火的20，荀友真不想承认自己有帮这人补课。
“我找他补课？笑话。”沈粲仿佛在听天方夜谭，他怎么可能主动去找季钧旭补课，做出向他示弱向他低头的事来。
“哎，别说，这主意不错。”荀友凑近沈粲，“之前我们说的那件事进展怎么样了？”
“你烦不烦，这才几天？天天问。”一提起那个一时冲动的赌约沈粲就内心烦躁。
“你可别是想耍赖啊。”
“耍赖？我是那种人吗？”
“谁知道呢？”
“你！”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来的，沈粲咬牙忍，“两个月后等着看吧。”
生病过后季钧旭又恢复到从前那样，能不跟沈粲说话就不说，一路上死气沉沉的。
“听说你这次又考了第一？”急于打破现状的沈粲不情不愿地开口。
“嗯。”季钧旭敷衍地应了声，不知他又在想什么话来挖苦自己。
“小旭真是厉害，次次考第一。”开车的吴叔听到两人的对话夸奖道。
沈粲最见不得的就别人当着他的面夸季钧旭，仿佛是在变着法说自己不行，当下脸就沉下来，本来准备好想让季钧旭帮他补课的话也吞了回去。
沈粲突然的沉默让吴叔意识到自己口快又惹怒了这位大少爷，忙想补救：“小粲也考得不错吧，我那个儿子啊要是有你们俩一般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今天回程的时间比往常缩短了一倍。
晚上季钧旭正在房间复习功课门被敲响。
“进来。”
沈粲从门口探进头来，手背在身后。
“有事？”季钧旭觉得奇怪，除了刚来沈家的那一年之后沈粲从没再进过自己的房间。
“那个”沈粲进来关上门，手依旧背在身后，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怎么了？”
“我想和你一起复习功课。”补课两个字沈粲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季钧旭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
“看什么看？一起做作业而已，有什么好奇怪的？”沈粲涨得脸红从身后拿出课本搬过椅子就在季钧旭旁边坐下，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瑞雪
做作业真的只是做作业而已。
本来沈粲成绩就不差，平时作业的题目就没个不会的，一套卷子做下来跟考试现场似的，静悄悄。
沈粲一边做题一边偷看一旁季钧旭的进度，终于在他做完最后一道题前放下笔：“我做完了。”
季钧旭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做题。
沈粲凑在一旁看他解题，思路清晰，条理清楚不对啊，不是这样解的。沈粲再回头看看自己的试卷，默默转过身去划掉重做
季钧旭终于做完抬起头来，沈粲还在一旁咬笔沉思。
“要我帮你吗？”突然凑近的声音吓了沈粲一跳，猛地一抬头那人的脸近在眼前，鼻子快触碰到鼻子，忙退开：“不，不用。”
“那好，我先去洗洗睡了。”季钧旭将试卷纸笔收拾好放进书包，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沈粲又奋斗了十分钟将题目写完，季钧旭还没回来，看见他没拉上拉链的书包，忍不住拿出试卷看他的答题，不得不说他一直在前三不是没理由的，一遍看下来没一题是错的，到是沈粲又发现两题自己的失误。
听到脚步声沈粲忙将试卷重新塞回书包。
“你今天怎么在小旭的房里写作业？”沈康远路过看见屋内的儿子不禁好奇。
被撞见的沈粲心虚，支支吾吾：“没什么，一时兴起就过来了。”说着匆忙收拾东西离开。
沈康远一时纳闷儿不知道这小子又在搞什么鬼。
心虚的沈粲回屋就蒙头睡觉，可惜怎么也睡不着。
门被敲响，三声后季钧旭推门走进来。
“有事？”沈粲从床上坐起。
“你笔落我桌上了。”季钧旭将手里的黑色墨水笔放桌上，“你今天有些不对劲。”
“哪儿有？”沈粲心虚。
“你以前从来没跟我一起复习过功课。”季钧旭背对沈粲，沈粲无法看见他的表情。
“以前是以前，你以前还没给我煮过粥呢。”沈粲嘀咕着，虽然有意趁机跟他亲近但嘴上还是犟得很，“不愿意就算了，以后不去就是。”
“你这么做是因为前些日子我照顾你？”
“不知道你在讲什么，我困了，要睡觉。”沈粲拉被子躺下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季钧旭走到床边蹲下轻声道：“沈粲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不要再做敌人，虽不能像兄弟一样亲近但至少不要交恶，沈叔也一定不希望我们这样，我从没想过要跟你争什么，你可不可以试着接纳我？”
因为沈粲的敌视，因为季钧旭的心中有愧，他们俩做了太久的敌人，明明就住在同一屋檐下却生疏到不能再生疏。之前那段沈粲生病家里人又都不在的日子是两人这么多年来最亲近的时候，一点点的亲近让季钧旭发现自己多么想与他亲近，即使他们永远无法在一起，即使沈粲永远不会对自己产生那样的感情，季钧旭也希望他们至少能相处融洽相处久一点，能一直待在他的身边。
沈粲没有说话，久久地季钧旭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他貌似最近一直在叹气，沈粲想着，不过刚刚他的话语是在想我示好求和吗？
沈粲嘴角弯出一抹笑，两个月？一个月我就让你说出你喜欢我！
第二天破天荒的沈粲早早起床，季钧旭却迟迟不见出房门。临近出发时间季钧旭仍不见从房间出来，沈粲不耐烦地去敲门，听到里面噼里啪啦一阵响，随即门被打开，头发乱糟糟的季钧旭跑出来：“抱歉，闹钟没响，等我三分钟马上好。”
沈粲靠在门口觉得好笑，他也有睡过头的时候啊，话说要不要告诉他毛衣穿反了？
这个问题沈粲忍了一路，终于在快到学校的时候忍不住“好心”提醒：“你不觉得今天衣服哪里不对吗？”
季钧旭上下打量着沈粲。
沈粲滴汗：“不是我，是你，你没发现你衣服穿反了吗？”
季钧旭解下围巾低头一看，果真前后穿反，忙脱下毛衣重穿。
“小旭身材可以啊，年轻就是好。”吴叔笑道。
“暴露狂，毛衣里面居然没穿衣服，露肉给谁看。”沈粲不自在的转过头去，刚刚季钧旭脱下毛衣露出□□的上身的时候沈粲真是被闪到，他居然里面不穿衣服！
季钧旭尴尬地笑笑：“那什么早上忙没来得及穿。”
“来不及穿衣服居然记得围围巾。”沈粲冷哼一声，“还说不是暴露狂，大冬天竟裸睡。”
吴叔只能呵呵笑，试图化解两人之间的尴尬，心里为老板默哀，真是不容易啊，自己就早晚接送一下路上都受不了，老板天天跟他们相处也是够艰难的。
车停到学校门口季钧旭也刚好穿好衣服，两人下车，吴叔大大松了一口气，一刻也没多待赶紧离开。
“呐，给你。”临进学校前，沈粲将一袋面包塞进季钧旭手里。
“看什么看，不吃还我。”见季钧旭一副活见过鬼的表情，沈粲一阵恼火伸手要夺回面包，要不是想向你示好，谁没事做给你带早饭？
季钧旭退开将面包紧紧护住：“谢谢。”
“那什么昨晚的话我听到了我答应你”沈粲不自在地踢着地，跟他对着干惯了，一时间要和谐共处还真是别扭。
“你”季钧旭还想说什么早读的铃声已经敲响，两人忙跑进校园。
“你今天居然迟到？”下课后荀友凑过来。
“还不是那姓季的睡过头了。”
“你确定赖床的那个不是你？”
沈粲瞪向荀友，荀友不再逗他，问道：“真是奇怪，你们明明水火不容，为什么就没想过分开上学？”
这个问题荀友不说沈粲还真没想过，之前关系最僵的时候，哪怕在一辆车上不说话两人都没分开上学，而且还全是一起坐后座，仿佛是理所当然的事。
“我该问你才是，你跟胡云鹏明明不住一起，为什么每天还一起来一起回去？”想不出答案的沈粲反问道。
“因为啊”荀友一把勾住路过的胡云鹏，用不大不小正好只有三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因为我们同居了”
他这样一说沈粲竟无言以对，荀友嘴里就没句真话，不敢兴趣地摆摆手：“好好好，你们非法同居吧，别被家长抓到就行。”
午饭在学校食堂吃，为表示亲近沈粲硬着头皮地去季钧旭班上找他吃饭，谁知到他们教室却被告知他已经去食堂了。
食堂里季钧旭格外显目，被一群女生围着能不显目吗？
哼，明明是个基佬居然还敢在女人堆里混，沈粲冷笑一声走上前：“吃饭也不叫我？不是说好要和平共处的吗？”
两人敌对的关系由来已久，周围的人看见他们俩居然坐到一起纷纷朝这边看来，直觉又有一场大戏即将上演。
“是我的失误，下次去找你。”季钧旭微微一笑。
温柔的语气迷得身边的少女眼冒桃心，恨不能惊声尖叫。
也有暗恋沈粲的女生眼疾手快将刚打好的饭菜推到沈粲面前：“那个刚打的，我还没吃，如果不嫌弃的话”
“谢谢。”沈粲接过女生饭菜道谢。
“不，不客气。”女生害羞地跑开重新去打饭。
不就是装温柔吗？谁不会。
一顿饭吃下来虽然交流不多，倒也相安无事。没有出现想象中针锋相对的场景，围观群众表示很失望。
下午突然飘起了雪，今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来得都要早。
沈粲背着书包从教室走出来，室外大雪纷飞，仅仅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已经铺满地面，走在上面咯吱咯吱的响，不少爱浪漫的女生纷纷走到漫天的白雪下笑开了花。
雪花飘落在头发上衣服上，沈粲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缩起脖子裹紧外套心里抱怨着说变就变的天气。
“去哪儿？”有人伸手抓住沈粲。
沈粲抬头一看竟是季钧旭，撑着伞站在雪地里，脸被围巾裹得严严实实但仍挡不住眼角露出的笑意。早上还在嘲笑他假斯文围围巾，没想到傍晚就派上了用场。
“回家。”沈粲心里虽不乐意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雪大，我们一起走。”季钧旭两步走上前将伞塞到沈粲手里。
他这是想让我替他撑伞？还没等沈粲想明白季钧旭就将脖子上的围巾解下一圈给沈粲绕上，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前所未有的近。
“你”沈粲不知所措。
“有没有暖和点？”季钧旭从呆楞住的沈粲手里重新接过伞，搂住他往前走。
“把围巾解开，两个人一起围根本不好走。”沈粲跌跌绊绊努力调整步伐配合季钧旭的脚步。
“你再靠近一点就好走了。”说着手上带力将沈粲搂得更紧。
“给你点颜色你还开染坊了，松开。”沈粲挣扎换来的却是被越搂越紧。
“别乱动，地上滑。”
话音未落沈粲脚下就不稳差点摔倒，不再乱动，心里却将搂在自己腰间的手剁下来一百遍。
“你居然带伞了，早上怎么没看见？”沈粲问道。
“之前一直放教室忘带回家。”季钧旭将围巾又往沈粲脖子里绕了绕。
“怕我冷就把围巾全摘下来给我围。”
“不要，我也冷。”
“那手呢？我手也冷，你有没有手套分我？”沈粲将冻红的手举到季钧旭面前。季钧旭握住他冰冷的手塞进自己口袋里：“这样就不冷了。”
“矫情。”话虽这样说沈粲却没有将手抽离。
原来你这么喜欢我，越来越有趣了。
伞下，心不甘情不愿被搂住的沈粲没意识到自己脸上洋溢着浓浓的笑意。
☆、约会
周末，哪怕是平时学习用功的季钧旭这天也会选择休息放松。
沈粲一睁眼才五点半，瞪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为了表示亲近自己今天是不是需要约他一起出去玩玩？但两个人一起出去的话那不就相当于约会？跟季钧旭约会？想想就浑身别扭不自在
在房内翻滚到七点半，沈粲终于决定暗示季钧旭今天天气不错，适合郊游之类的，他要是邀请自己就去，要是榆木脑袋不开窍那就算他错失良机。
下楼季钧旭正坐在餐桌前吃早点。
“早。”见沈粲下楼季钧旭随口道早安。
“额早。”突然间的亲近沈粲仍不太适应。
盛粥出来的祥嫂见到两人竟相互问好，惊讶得捧着粥锅站住，是我年纪大了吗？耳朵不好使还是眼睛不好使？
沈粲装作没看见祥嫂不敢置信的表情接过她手中的粥：“小心烫。”
“祥嫂你也坐下一起吃吧。”季钧旭拉开身旁的座椅让祥嫂坐下。
祥嫂犯糊涂，不明所以坐下吃饭。
古人有云：食不言寝不语。
这句话在餐桌上得以完美诠释。一桌三人吃饭，静悄悄，没有人说话，连碗筷的碰撞声都很少。
祥嫂看看季钧旭再看看沈粲，两人均神色无常，各自吃饭，竟松了一口气，果然刚刚只是错觉。
“今天天气不错”突然沈粲开口打破沉默。
“嗯，还可以。”季钧旭答道。
祥嫂看向仍飘着小雪的天，现在的年轻人管这叫天气不错？
“适合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