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他没多想,反问道。
“祝志斌。”
他是李拾欢就读的那所高中的教导主任,还是他的班主任,平时一脸和善,为他的助学金和奖学金申请,学费减免等等出过不少力。
“你为什么要杀他?”
“你别管,我就问你这个忙你帮不帮,要帮就来,不帮你就当今天没见过我。”
江亮终究没有再问,接下来的几天,都和李拾欢悄悄盯着祝志斌的行动,也没见他特别的举动。他安排清除高考考场,然后又开始安排马上就要升高三的高二学生开始暑假补习,那边还要遣送老师去批阅考卷,忙碌得很。
江亮因为不知道他为什么非杀这人不可,一直想要弄清楚缘故,想说能好好劝解,化解这个事情,毕竟杀人是大事。李拾欢似乎察觉到江亮的态度,决定独自行动不找他帮忙。
终于被他逮到一个机会,那天祝志斌上完学校的晚自习,好像和几个同事喝了几杯,据说他们学校这次有机会出三人能上北大清华的,高兴坏了。江亮跟着李拾欢,李拾欢则在尾随祝志斌,直到进了没人的巷子里,李拾欢才拿起棍子开揍。祝志斌看起来文弱,没想到有两下子,挨了几下闷棍,就开始反击,把李拾欢揍得站不起来。江亮心里着急,但也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就静观其变。
“你这臭小子,干什么呢?现在还没毕业就打老师,不怕被我开除,连大学也上不了吗?”祝志斌有点醉意,怒斥道。
“开除怕什么,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这王八蛋!”挣扎着的李拾欢又被他踹了一脚。
“你这小混蛋,居然敢骂我?哦~~~我知道了,前几天高考,躲在阳台的人不会是你吧?”
“你还敢说!你给我去死!”李拾欢想要站起来,却被他的脚踩住脸,动也动不了。
“李同学,你怎么可以骂人呢?再不济,你也应该叫我一声继父吧,虽然我没娶你妈,但她也被我玩了三年,我们也该有点父子情分!”祝志斌大言不惭的话语,让躲在一边的江亮顿时明白了原委。
只听他接着说道:“其实也不怪你妈,她那点积蓄怎么够你上高中呢?虽然一开始我是趁人之委,强迫她,但她守了那么久的寡,遇到我不正是郎情妾意,各取所需吗?”
“你闭嘴,别再说了,别说了!”李拾欢被他踩在地上,绝望的哭喊着。
“我告诉你,你别想着上大学有出息了,你们就能扬眉吐气。老实告诉你,你别指望上大学了。你的高考成绩还没下来,档案移交被我卖给别人,卖了十万块钱,到时候是别人拿你的分上大学,你现在安分一点,我到时候还能给你们母子两留一点钱做补偿,否则的话,不但你妈被我白玩了三年,今天晚上我连你小子也一并玩了。”
“你就不怕天谴报应吗?我明天就去告发你!”李拾欢的嗓子几乎要喊哑了。
“你告去吧,你要是敢去教育局,我就写匿名信把你妈在床上的模样写个百八十分,贴满全镇的大街小巷,到时候我看你们母子活不活得成!今天就放过你了,回去安分点,不然有你的苦头吃。”
江亮躲在暗处,听到李拾欢绝望的哭嚎,终究没有出声。他知道李拾欢一定不希望自己知道这些事,便回头找了一个平时和他交好的同学,让他装做路过,把李拾欢领回家去休息。
第二天晚自习下课,江亮开着一辆偷来的车,躲在暗处等着祝志斌,边等边喝酒,喝了不知道多少,这才看到他走到没什么人的地方,便一脚踩上油门碾了过去。
这件事以后,江亮便逃了,但是摄像头早已拍到那辆车和他,所以他逃不了多久。在他决定自首的前一天晚上,李拾欢找在他们以前经常去的公园的废弃管道里找到他。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脱光衣服,狠狠吻了他。那是江亮生命里最美好的一夜。在牢里的这三年,他一直在想,那天李拾欢到底是为了报恩还是在道谢还是致歉,才会那么做。
江亮自首以后,江露用了一切办法,让他的罪责被判为醉驾导致的过失杀人。这期间,他被拘押不知道外面的动静,隐约知道江露查了很多事,好像惊动了李拾欢的母亲。
她察觉到儿子的异常,再联系祝志斌的死,和江露的旁敲侧击,生怕旁人查到什么,就找人写了遗书,以交不起儿子学费为由自杀。随后不久,李拾欢的录取通知书仍然到了他的手中,但他拒绝了大家的捐款,选择去了迷蓝卖身。这次出狱,江亮才知道,他会这么做是因为郑光通的缘故。当初江露嫁给他以求取他帮助自己,而他要从李拾欢陪床的钱里赚回成本。
看着一脸惊呆的徐彻,江亮继续说道:“这次再见小欢,他一直对我说,我坐牢是他的过错,他妈妈的死是他的罪过,他会沦落到迷蓝卖身是他自己做的孽。所以他几乎没有任何活下去的动力,可是他遇到了他的左先生,也就是你,徐彻。他不敢承认他喜欢你,怕你嫌弃他,怕你拒绝他的感情,更明他在你心里永远比不过你的小萝卜。他对我说,希望和你好好过接下来的七个月,让我等着他,等他回来弥补欠我的那三年,再然后他就想要结束这一生,结束这一场从三年前,或者从他被父亲抛弃那一天就开始的噩梦。但是现在,你不要他了,徐先生,如果你真有什么办法能找到他,希望你赶快说出来吧,我只怕小欢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了。”
“他开了一个淘宝对不对,淘宝有发货地址的,我们买他的东西,就可以看到住址了!”
徐彻说着,边打开了包厢里的电脑,输入一响贪欢,还好那家店还在,只不过上面有店铺主人写的说明:“本店因种种原因,暂定歇业,如有急活,可酌情赶工。”
徐彻连忙拍了一件,却被他关闭交易,看样子是认出他的住址和电话,那样的话,他们公司的人之前买了那么多,每一个人地址也不同,想来会比较好办。
当天晚上,王治贤躺在床上,接到徐彻电话,要他马上去上次的淘宝店再订剪纸的时候,几乎是一脸懵的挂断电话的,老板真是照顾男朋友的生意啊。第二天快递单号发出,徐彻急忙忙的查询,发现正是大学城的那块。这个城市有三个大学城,而李拾欢所在的这个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曲近成的大学就在那里。
☆、第20章
王治贤把订单号给徐彻以后,本以为徐彻一定会冲出办公室,没想到他却什么都没做。接连几天,他都沉着一张脸,但工作的事情照做,而且每天晚上的应酬都没断。他有点看不懂这个情况,难道他的判断是错误的?
上次去中医馆排队,他就在想是什么人能让徐彻费这么大的心。他光是看到李拾欢和徐彻之间的气氛,就明白他们不是一般的朋友,如他没看错,李拾欢应该是徐彻的……男朋友。其实王治贤没有女朋友,他说为了女友才s卡卡西,完全是掩人耳目。他很胆小,不知道怎么去接触同志这个复杂的圈子,也不想玩一夜情,更加不想去乱七八糟的地方,所以选择洁身自好。
不过他的雷达是很准的,他早就看出徐彻是同类人,但毕竟是自己的老板,相互交流这种事就免了。后来发生漫展的事情,尤其救护车上李拾欢和江亮的对话,明显大有内情。再然后徐彻的半夜电话,明显对李拾欢的过去一无所知,后来他在医院的时候问过卷卷,才知道迷蓝这个地方。不管他们几个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唯一可以肯定是徐彻正在和李拾欢交往。但这个判断似乎也不那么准确,但到底差在哪里,他也想不明白。
徐彻那么心急火燎要他去李拾欢的店里买东西,显然不是为了刷单,等到他问快递单号的时候,王治贤基本可以肯定他们感情出了点问题。所以他给了单号以后,满心以为徐彻会为了找李拾欢,光明正大的矿工,然而他猜错了。徐彻看起来好像很平静,然而这几天整个公司人人都提心吊胆,生怕做错什么。
今天下班的时候,王治贤和徐彻刚好同坐电梯,而且还没其他人,他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徐总,李先生他的腿好了吗?”
“我不知道。”徐彻的声音冷冷的。
这是什么回答啊,如果好了就会出院,如果没好那肯定还在医院。他不知道的意思,就是现在没和李拾欢在一起。难道他们为了那个江亮吵架了?或者那个江亮从他手上抢走了李拾欢?横刀夺爱?不会吧,徐彻的条件不可能会输给江亮啊。王治贤在心里碎碎念。
徐彻看着王治贤精彩无比的脸色,猜到他想些什么,也不再言语。他们走出电梯以后,他叫住了要去赶公车的王治贤,犹犹豫豫半天,才说道:“你去迷蓝找一下那个江亮,就是抢了你的卡卡西角色的男人,问他找到人没有,如果……找到的话,最好帮我套出地址,但不要让他知道是我要你问的。”
王治贤一脸惊呆的看着他,难道李拾欢真的被江亮抢走了?不是吧,他的老板怎么会输给那个痞子一样的人?徐彻无视了王治贤精彩的表情,头也不回的往车库走去。
他打电话推掉了今天的应酬,一个人开车回到家里,准确的说是冷冰冰的房子里。这座房子是用冰冷的水,凝固的水泥,坚硬的砖头砌成的,当然会是冷冰冰的。但李拾欢在的这五个月,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个地方冷,因为他知道每天回家会有人给他灌醒酒茶,会任由他为所欲为,哪怕叫着别人的名字,他还是会很热情的抱着自己。
要到地址以后,他本来想自己去大学城找。那地址写的只是大学城几个字,没有街道门牌,甚至连手机都不是真的,那个号码打过去会自动跳转到一个公用电话亭去。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单的人是王治贤,李拾欢心里有了戒备才会那么做。
想起那天在迷蓝,江亮和他摊牌以后,问他的话:“徐先生,谢谢你想到淘宝店的事,帮了我们很大的忙,我们利用这个一定能找到小欢。这个大学城里有他最想读的大学,我知道怎么去找他了。不过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和他见面,不要去找他打扰他的生活。”
“你凭什么要求我不见他?”他记得当时的自己很是生气,觉得这个男人不可理喻。
“那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去找他?”他的反问让徐彻一愣。
“因为……因为他现在身无分文,我怕他一个人没地方去会……”这话说得太勉强了,他自己都说不下去。
“徐先生,你现在说这话,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他离开你的时候,是把全部的钱放在你的桌上的,你早就应该知道他身无分文了吧。那时候你不担心,还要赶走他,现在还说这个,有什么意义?”江亮的话非常犀利,像刀子一样戳中他的内心。
“但我那时候以为他会回到迷蓝,我不知道他已经是自由身,不知道他根本没地方可以去!”徐彻吞吞吐吐的想要再说什么,终究没能继续下去。
“你的意思是你现在知道小欢没地方去,所以想收容他?请问你要以什么身份这么做,论交情,我和卷卷都比你有资格。你是他的金主,现在你不想继续包养他了,并且亲口要他滚,所以他退了你的钱,你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解除。你有什么立场去找他?”
“我……我……”
“你总不会想说是因为知道小欢喜欢你,你呢,既回应不了他的感情,还嫌弃他的身份,却又非常同情他,看他落魄,觉得良心不安,所以你想可怜他?”江亮的语气里已经有了怒意。
“岩哥……我想徐先生他也不是这样的人。”卷卷在旁边想要劝解,然而又无从开口。
“你说的对,我没有理由再去见他。如果你们找到他,麻烦转告我一声。”徐彻没有办法辩驳他的话,转而平静的嘱托。
“我为什么要转告你?转告你他很平安又怎么样?说他有事你又能怎么样?有我在他身边,自然会照顾他好,至于您这位金主,还希望您以后别去招惹他。他不过是你花钱买来的工具,迷蓝到处都有这样的人,但小欢对我来说却只有这一个。你既然不能珍惜他,就不要摆出现在恋恋不舍的样子。我很感谢你帮我们找他,你要我告诉你我和小欢的过去,我也已经照做,现在我和你,你和他都是两清,希望你从此以后都不要再招惹他了。”
江亮的话非常的直接,而徐彻越听脸色越苍白,终究只是点了点头便离开了迷蓝。
沙发还是那么软,他坐在这里,一口一口的灌酒,早已顾不得电视里演的爱恨情仇。从来都是看的财经新闻,怎么今晚看起狗血爱情剧了?他回过神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有点茫然。这一瓶又空了,他起身想去冰箱拿酒,却站立不稳,摔回了沙发上。他想起那次中医嘱咐他,为了李拾欢的身体,不能让房事太过,所以自己宁愿自助也不肯去碰他。那时候他好像误会自己刻意冷落,殷勤无比的跪在这个沙发上帮他解决。
他当时只觉得他一定是做惯了这些,觉得很是厌恶,以为在李拾欢心里,自己和他服务过的那些人都是一样的。他一想到这些,就对李拾欢发脾气,而事实上,他不就是以他金主的身份在包养他,身份确实就和那些去迷蓝找他的男人没什么不同?徐彻想了许久,根本反驳不了,却又很不甘心。
酒劲上来,他只觉得全身越来越热,便去了洗手间,想要好好的洗澡,让自己清醒一点,把事情想明白。刮胡水好像用完了,他连忙打开抽屉再翻一瓶,却见在角落处放着半瓶不同牌子的。他拿起来再看,这是罗锦川最爱的牌子?他记得自己似乎和李拾欢提过,所以他也总是用这款。他永远都是这样,知道他喜欢什么就会附和他,明明胃不好,吃饭不能说话,却愿意为他忍着难受,和他吃饭聊天。知道他喜欢的是罗锦川,就心甘情愿的做一个替身,难道他从来都是这么逆来顺受吗?
他会在梦里一遍遍喊着左先生,直言不讳说喜欢,而且在本人面前就坦白过好几次。这么强烈的喜欢,怎么可能会愿意自己成为替代品呢?想到江亮说的过去,李拾欢在学生时代,是自尊心极高的人,性格也倔强得很,哪怕在迷蓝待了三年,他也不相信一个人会转了性子,变得那么卑微。他承认相处的五个月,李拾欢是顺从的,但他并不是没有自己的主见。从他开淘宝店,找江亮去看漫展,还有这次独立离开都可以证明,他的傲气也许没了,但傲骨还在。
想到这里,徐彻猛然惊醒,无论如何,他必须找李拾欢问清楚,难道他就真的甘心做个替代品吗?对,明天就去大学城找他,问个清楚明白,至于以后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他这么安慰自己,心里满满都是李拾欢主动凑上来的画面,好像他永远也听不腻的那一声声叫喊。他在床上的时候好像从来都很主动,但是每次只要徐彻主动一下,他就会害羞起来。那时候他真是笨,这么会不明白他对自己的感情,竟有几次认为他那是吸引金主的招数。
徐彻低头看着大腿间的那东西,有点无奈这个反应,随手拿了李拾欢平时用的浴巾,仿佛上面还有他的气息一般,开始了一场自给自足的虚假欢好。
作者有话要说:旅行了两天,回来继续,保证完结,谢谢水瓶有水小天使投雷,还有评论的各位,你们是我写作的动力~~~~ua
☆、第21章
江亮抽着烟,坐在吧台上,看着眼前面露窘色的王治贤,边笑边喝酒,就是不肯多说一句话。他心里很清楚,王治贤会来迷蓝十有□□是徐彻的意思。他看不懂,这上下级还能管感□□。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李先生现在过得好吗?”
“他好不好,与你何干?”那天他明明把话说得那么明白,怎么还有人明着点头,私底下还做这么蠢的事,来找情敌问军情,亏他想得出,这把他江亮当傻子。
“我承认,不是我要问,总之你告诉我行吗?不然你要什么条件,说来听听?”王治贤看得出,江亮是在戏弄他,但也没辙,谁让现在是他有求于他。
“谁想知道,就让谁亲自来问,派个跑腿的,一点诚意也没有。”眼看江亮都喝完三杯鸡尾酒,再喝下去,王治贤这个月的工资就要被喝掉一半。
“你们的事情我看不懂,上次你抢了我的卡卡西,好歹卖我个面子,就告诉我吧。”
“你知道你们的徐总和小欢到底什么关系吗?”
“知道,他们在谈朋友嘛。”王治贤不知道他有什么下文,便实话实说。
“以他们的个性,是不可能告诉你这个事的,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额……我猜的。”王治贤没想到他会有这么一问,有点呆住,只能打个马虎眼。
“你少来。我猜你也是同道中人,不如今晚陪我玩玩,也许我心情好,可以告诉你。”江亮笑着掐灭烟头,打量了他全身上下。
王治贤被看得发毛,说道:“你那天在车里,明明对李先生关心得很,转眼就和我说这种话,看来你那个痴情的样子也是装的。我真为他不值。”
“你为他不值?你要真这么想,就不会帮徐彻来问我他的下落。再说了,我们三个人的事,你插的这是哪一手?”
“我不是要插手,我就是帮忙问个信儿,其他你们自己掐去吧。”王治贤有点憋不住了,实在不想再受这人的鸟气。
“那我也告诉你,你想知道啊,现在跟我去洗手间一趟,出来我告诉你。”江亮又挥手要了一杯酒。
“你当我什么人啊。我又不是来卖的,徐总不过是我的老板,这种私事我本来也不用管,他找我帮忙,我尽力是人情,没问出来他也不会怪我。”王治贤狠狠的甩下话头,就要往外走,却被江亮一把扯住。
江亮用力一拽,就把人扯到怀里,举着剩下半杯的鸡尾酒,递到王治贤的嘴边,然后说道:“你把这杯酒喝下去,我就告诉你。”
不等王治贤拒绝,江亮就强灌着他喝完,然后把杯子往桌上一扔,自顾自的靠坐在一边的沙发上。
“告诉徐彻,他就在大学城,有本事去找好了,我是不会拦他,他也别想拦我,我们各凭本事吧。”
王治贤看着拿起酒瓶一口闷的江亮,只觉得事情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现在江亮的样子,怎么看都是在借酒浇愁。他迈出去的腿又往回收,问道:“你已经去找过了?情况怎么样?”
“你再问下去,信不信我立马抓你去厕所捅得你嗷嗷叫?老子从牢里出来就没玩过人了,今晚大可以破例一回。”
江亮说着,正要拿起下一瓶酒,就被王治贤抢了过去。他抬头看到王治贤近在眼前的五官,听到威胁意味十足的那一句:“你再喝下去,真的硬得起来吗?小心赔了夫人又折兵。”
“夫人是赔定了,折兵是玩哪出?凭你?”他落寞的干笑了几声,又抢过酒杯喝了起来,
王治贤终究没有说话,他想起那天漫展这个人耍宝的模样,对着李拾欢完全是赔笑讨好的样子,然而对其他人真是恶劣到家,真是看不懂这人痞子外表下,藏着怎样的心。
他还想再说什么,忽然就见到一个戴着连衫帽的高大男人,从酒吧的某个角落窜了过来,二话不说,扛起江亮就往外跑。速度之外,惊得王治贤目瞪口呆。只听到江亮那声很是响亮的:“王八蛋,你放老子下来。”
“我刚才是做梦吗?”他喃喃的问。
“不是梦,我也看到了。”吧台的小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的身边,“那个人好像是岩哥的朋友,最近总在迷蓝附近转悠,打听了岩哥不少事,现在看来,应该是认识的。刚才岩哥骂了一句,却没有很挣扎的样子。应该没什么事。”
王治贤叹了一口气,终究没能问到李拾欢的事情,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小斌忽然叫住了他:“你是不是想找小欢?”
“是。难道你知道?”
“我不知道他在哪。不过他以前和我说过,当年读书的时候最想考的大学是南大,而南大好像就在你说的那个大学城?”
“我明白了,谢谢你!”王治贤飞也似的跑了出去,这下不愁交不了差。
南大的教学楼里,徐双双刚下了课,为毕业设计的事情苦恼,之前才被训了一顿,也不知道回去修改后能不能过关,就听到了电话响。这个年头,什么怪事都有,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会有主动打电话求帮忙的时候。
“……哥,你说的这个范围有点大,我们校门口有两条街,店铺几十家,你总要让我找一下才知道吧。只不过这个功夫怕不小,我问问同学应该也会有人知道,只是你要怎么谢我?”
虽然是同父异母,加上徐彻和陶阿姨不太合拍,但是对这个小妹妹自小却是不错的,只不过为了曲近成的事情,两个人有过不小的尴尬。曲近成比徐双双大了一届,他受邀和几个同学去徐双双家里玩,不知道怎么会和那时候有了罗锦川的徐彻勾搭在一起。徐民声自然不会对女儿说明,徐彻更不会多说,所以徐双双只知道曲近成破坏了徐彻和罗锦川的事情,而不知道事情经过,对徐彻很是内疚。徐彻自然明白她的内疚,也不便解释,可也心里难过。两个人这一年多都不怎么通话。
“你要的那套西方名画集,我给你把整个系列买了送你怎么样?”徐彻知道徐双双对绘画很是痴迷,但他父亲认为这一行太苦,硬是不让她学。她就攒着零花钱,买各种昂贵的画册,到现在书架上一大半都是名画珍藏本。
虽然不知道李拾欢是什么人,但能让徐彻这么上心,她当然不肯错过这个八卦的心。对于徐彻喜欢男人这事,她虽然不至于和寝室里那位腐女妹子一样每天犯花痴,但觉得不是不能接受的。
自从罗锦川死后,她的内疚就从来没有听过。尤其得知徐彻被砸到脑袋失去部分记忆时,她后悔极了。她从小就知道徐彻是个花心浪子,好容易有个真心爱的人,变成这样的结局实在太让人痛心。
她立马往校外走,两条街一条到处都是小吃,还有一条卖衣服和小玩意,各种书籍文具,什么花样都有。她按照吃货的本能,走了一圈,没看到和微信上那张照片相似的脸。她又走去那条买东西的街,走到最后也是一无所获。
万般无奈,只好发照片到微信的群里,问上一圈,谁最近在校外的街上看过这个人,结果大家都出来碎碎念,都说没见过。不少人都在笑问她是不是在找未来的男朋友,把她窘得哑口无言。正要放弃的时候,就听电话又响了,是室友小梅。
“双双啊,你刚才照片上的那个人,我好像看见过。我们这里经常有人摆摊卖些手工小玩意,上次我就见过这个人在我们东校门摆摊卖剪纸,中国结什么的。我还买了他一条手窜呢,就是被你笑说太气质不符合形象的那条。”
“啊!那你知道他平时什么时候来摆摊吗?”
“我不知道啊,你别着急,摆摊还不都晚上吗?怕个什么,现在已经下午四点多,在等两个小时天黑,你去西校门守着不就行了?”
“哈哈哈……我是不用守了,某人倒是可以好好表现一下。”
徐双双挂断了电话,便又打给徐彻,把事情大概说完,便调侃道:“哥,我晚上还有约会呢,你就自己来我们西校门蹲守吧。”
“行,我知道了。画集我等下就让人去买。”
徐彻挂掉了电话,心急火燎的翻看今天的行程,发现事情比想得多,而且这还有一个晚饭应酬推不掉,万般无奈的只好先忙,想着八点多往南大开车的话,那时候异界不是高峰期,想必九点多就能到。摆摊是不可能那么早撤的,他有足够的时间。
当他九点多到达南大的时候,确实如他所料,这里还远没有到歇息的时候。他走到岔路口,就远远看到西校门,有好几个摊点,而某人瘦弱的坐在一边凳子上,正在编中国结,还和摊前站着的学生模样的人攀谈着什么。
他正要走过去,就见一声口哨声响,有人喊了一句,城管来了。每一个摊点的人都急忙忙的收拾东西,那个人也不例外,他的东西不多,就是剪纸麻烦些。等到东西收拾完,城管早已快到眼前,就见那人急忙忙往一个方向跑。
他跑得不快,还被绊了一下,东西和人都摔出去,等他捡起东西,早已被围住了。那些城管似乎也不太友善,推推搡搡的动作,让本来站在岔路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的徐彻再也没办法沉住气,二话不说就冲过去。
刚才和李拾欢攀谈的人,正在和城管求情:“你们别这样,他不过是卖几件东西,如果不是为了装裱我要买的剪纸,他也不会被你们逮着。他这东西也赚不了几个钱,干嘛非要没收他这些吃饭的宝贝。今天就当没看到吧,这里那么多摊点,大家都要吃饭的,何必这么绝?”
徐彻冲上前,对着那些人说道:“你们刚才为了执法,追赶群众,害人跌倒受伤,如果我叫媒体记者来,说你们暴力执法,只怕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着李拾欢的膝盖,似乎被磕得不清,白色的裤腿上隐隐有些血迹,破了的地方显露出乌青。城管见状,也不再为难,很快就做鸟兽散。
“你没事吧。”刚才解围的人和徐彻异口同声的说道。
这时,他们才看清对方的脸,原来这世上真是冤家路窄。徐彻做梦也想不到,他会在这里见到早已出国的曲近成。
“怎么是你!”他们再一次异口同声。
李拾欢却没再看他们一眼,自顾自的说道:“谢谢两位先生解围,我该走了。”
他一瘸一拐的拎着东西往外走,不理睬徐彻在后面的叫唤。徐彻顾不得搭理曲近成,他跑了过去,想要帮忙李拾欢拎东西,却听对方冷冷的把手错开,然后像对陌生人一样,冷漠的说道:“这位先生,请您让开,我有腿,自己会走。如果您一定要我滚的话,很抱歉我已经滚过一次,不想滚第二次。”
“小欢,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叫李拾欢,如果您愿意的话,请称呼我一声李先生。如果您要照顾我生意,我很开心,如果您不是的话,请让开。”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但……”
“我们素不相识,您刚才还帮了我,我怎么会生您的气。只不过我想收摊回家,希望您别挡路,这个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李拾欢说着,便移了一下身形,绕过徐彻继续往某条街道走去。
曲近成走了上来,说道:“那个……李先生,我想买下你所有的东西,你看这样行吗?”
李拾欢还没有回答,就听到徐彻怒道:“曲近成,你捣什么乱,给我滚一边去。”
曲近成,他就是曲近成,他就是那个徐彻抛下罗锦川,揽怀寻欢的人?
“原来您叫曲近成,那真是抱歉,我今天什么东西都不卖了。”
徐彻又跑上前来,说道:“小欢,你不肯卖他东西,就表示你还在意的是不是!我不是陌生人,我是徐彻啊。”
“看来您是欺负我今天腿脚受伤走不动路,不如您继续阻拦我,或者配合一下,让我多摔几次,这样血流得更快,我的脚更疼,想必您会更加满意。反正您从来也不在意我的伤,也不在乎我疼不疼。”
徐彻见他赌气,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好让开路来,就见他慢慢的消失在夜色里,快要看不清的时候,才听到他那句在寂静夜色里,无比清晰的一句话:“这是我最后想来的地方,如果徐先生一定要我无路可去的话,我会随你的愿。”
他很少听到李拾欢叫他徐先生,印象里只有三次。第一次在医院是客套的,第二次离家道别是绝望的,今天这一次只有陌生冷淡。他忽然很想念就在不久之前,还能含羞的喊着他老公的那个人。他们还能回到过去吗?他想起罗锦川,那时候他追出去,满心以为只要够真诚,他一定能得到原谅的。可是他得到的不过是一具冰冷的尸体。现在他和李拾欢变成这样,他再不敢追上去,一动也不敢动。他害怕自己真的把这个本就充满绝望的人,逼到人生的悬崖边上。
☆、第22章
徐彻没有再看曲近成一眼,自顾自的坐上车打算离开,却见一只手打开了副驾的门。对方堂而皇之的坐了进来,他按捺住抓狂的冲动,冷冷的喝道:“下去。”
“刚才看起来李先生对我有些误会,不管怎样,这好歹是我的母校,我若天天在他面前晃悠,只怕他对你的态度只会比刚才更差。”曲近成自顾自的坐着,纹丝不动。
“你到底想怎样?”徐彻瞪着他,恨不得把他扯下车打一顿。
“你请我喝一杯,算是欢迎我回国,你看怎样?”曲近成满不在乎的说道。
“我可以请你喝一杯,但我并不欢迎你回来。”徐彻不再多说,便踩下油门开往稍远的一家比较私密的餐厅。
两个人入座,点了餐,徐彻不再说话,只是埋头发呆。曲近成打量着,一年不见,他倒是比从前胖了一点,只不过精神却不太好的样子。刚才那个人,会是他的新男友吗?他心里想着,话就从嘴里溜了出来。
“刚才的李先生,是你的新欢?”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如何。你最好记住,哪怕他是新欢,你也不是旧爱。”徐彻很是警惕的看着他,不知道他会耍出什么花样来。
“我也不敢当你的旧爱。罗锦川这么烈的性子,我怎么比得上他万分之一,说起来,是我害了你们。”曲近成有些歉意的说。当初他收了徐民声的钱,去勾搭徐彻上手,两个人在他的房里厮混,被他的男友何洋撞破。到最后,何洋离开他,罗锦川跳河身亡。他们都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惨重代价,徐彻再也见不到他的小萝卜,而他用尽一切手段也挽不回当初深爱他的何洋。
“你为了钱还情有可原,我却只是贪玩,说到底,仍然是我的错大些。”徐彻回想往事,沉痛地说道,随即举杯干了刚满上的红酒。
“其实那时候我不只是为了钱,我满心以为自己是爱你的,后来何洋走了,我才明白。我对你不过是金钱加成的好感而已,最多只是喜欢。我却绝对不能失去何洋,没有他我的生命会变得残缺。可惜这个道理,我现在才懂,这已经太迟太迟了。这次回国,我一定要去找他。不求他原谅我,但至少能见见他。你说人是不是很可笑,从前他对我千依百顺,说一不二,捧着我宠着我,我却嫌他烦。现在他走了,我却每时每刻都想着他。你说人是不是都这么贱,非要失去了才知道后悔。”
第4节
恋耽美